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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話:柏林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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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話:柏林的決心

柏林收到消息的時候,奧地利五萬正規軍早已抵達黑森-達姆施塔特,與南德三萬匯合。

東面,波希米亞奧地利十五萬。

南面,黑森-達姆施塔特奧地利正規軍五萬,加南德三萬,合計八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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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參謀長卡爾·馮·萊赫爾中將看地圖,沒有說話。迅速擊潰南德聯軍的選項,剛才還考慮中,但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與此同時,三份外交照會,前後腳到。

法國的拿破崙表達了關切,要求奧地利克制,但沒有明確表態支持普魯士,沒有提軍事援助,更沒有提及萊茵西部。

俄國更直接。沙皇明確表示支持奧地利,要求普魯士停止對薩克森動用武力。

英國表示支持談判,不支持繼續對抗,建議普魯士通過外交渠道爭取利益。

外交大臣拉多維茨把三份文件放在桌上,沒有說話。

腓特烈·威廉四世看著他。

「法國,」拉多維茨最後開口,「只發了照會,沒有承諾任何實質支持。」

「俄國呢?」威廉四世說。

「尼古拉不支持我們,」拉多維茨說,「他不想看到德意志統一。」

「英國建議我們談判,」首相曼托伊費爾說,「他們要的是均勢,不希望我們打破現有領土與邊界。」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北德各邦中立觀望,法國只是敷衍我們,俄國支持奧地利,英國勸我們談判。」他停頓了一下。「我們現在真的被孤立了。」

腓特烈·威廉四世看著地圖,沉默了很久。

拉多維茨沒有說話,這意味著他一直推動的埃爾福特聯盟的計劃到這裡已經徹底結束了。

如果現在談判,就是承認奧地利在德意志的主導地位。德意志各邦已經中立觀望或倒向奧地利,如果這領土邊界再通過談判被承認,它就會變成新的德意志秩序。普魯士以後想重新挑戰,面對的不只是奧地利,而是整個已經制度化的大德意志聯盟體系。

拉多維茨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不甘心。

腓特烈·威廉四世看著他的背影,等著他開口。

「接受談判,」拉多維茨最後說,聲音不高,「等於承認我們的統一機會已經結束。」

「我明白,」威廉四世臉色鐵青,猛地一抬手,將桌上那沓厚厚的戰報文件全部掃落在地上,紙張散落了一地。

「如果不談判,」首相曼托伊費爾開口,「接下來怎麼辦。」

拉多維茨沒有回答。

「國家財政最多支撐六個月,」曼托伊費爾繼續說,「奧地利的補給線比我們穩定。時間拖下去,我們會先撐不住。」

「那我們就不能拖,」拉多維茨說。

他轉過身,看著國王。

「陛下,談判只是把失敗延遲。」

腓特烈·威廉四世看著他,沒有說話。

「如果不談判,」威廉四世最後問,「我們還有勝算嗎。」

「奧地利打敗過俄國,」拉多維茨說,「但俄國是怎樣輸的?後膛槍,鐵路運輸,山地防禦。奧地利每一仗都依賴這些條件,但他的軍隊是否能在正面作戰中硬抗,誰也沒法證明。普魯士軍隊不同,我們擁有與奧地利相同的裝備,而我們的軍隊更加堅韌。」

「你的意思是,」國王說。

「試探進攻,」拉多維茨說,「五萬向黑森方向推進。南德軍隊不足為慮,關鍵是奧地利在南線的五萬軍隊。我們要迫使他們作出反應,從反應中判斷他們軍隊的真正水平。」

「如果斐迪南把這視為全面進攻的開始,」曼托伊費爾說。

「那我們至少可以知道斐迪南是否真的準備與普魯士全面開戰,」拉多維茨說,「同時也能判斷奧地利軍隊的真實水平。」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腓特烈·威廉四世看著地圖,沉默了片刻。

「五萬,」他最後說,「向黑森方向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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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普魯士軍隊離開薩克森邊境,向西南方向推進。

行軍隊伍在道路上拉得很長,但隊形始終整齊。步兵按營距前進,炮兵與輜重分開行進,騎兵不斷向前偵察,又不斷折返。隊伍幾乎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馬蹄和車輪的聲音。

主帥朗格爾騎馬走在隊伍前方,沒有說話。參謀長毛奇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地圖,一直在看地形。

「奧地利營地,」毛奇說,「在那道山脊後面。高地在我們這邊,水源在山腳,補給線可以接鐵路終點。」

朗格爾點了點頭。「就在這裡紮營。」

當天下午,普魯士軍隊停止前進,各團按順序進入營地位置。工兵開始標定營區,道路、炮兵陣地、補給區與騎兵馬廄按既定程序展開,一切井然有序。

兩軍之間隔著開闊地與富爾達河流,騎兵在中間地帶來回偵察,沒有人越過那條線。

隔天清晨,普魯士前鋒部隊開始向富爾達河推進。

河面不寬,但兩岸是丘陵地帶,對岸樹線之後什麼都看不清楚。偵察騎兵前一天回報,奧地利與南德部隊在丘陵後方布防。

毛奇在前一晚的參謀會議上提過一句。

「對面炮兵陣地位置不明,渡河之後若遭炮擊,展開空間有限。」

朗格爾聽完,只點了點頭。

「先派步兵試探,確認對面反應,再決定渡河規模。」

第一批步兵約三千人,沿富爾達河兩處淺灘同時推進。

河面不寬,但兩岸是丘陵地帶,對岸樹線之後什麼都看不清楚。偵察騎兵前一天回報,奧地利與南德部隊在丘陵後方布防。

毛奇在前一晚的參謀會議上提過一句。

「對面炮兵陣地位置不明,渡河之後若遭炮擊,展開空間有限。」

朗格爾聽完,只點了點頭。

「先派步兵試探,確認對面反應,再決定渡河規模。」

第一批步兵約三千人,沿富爾達河兩處淺灘同時推進。

天剛亮,河對岸沒有動靜。

前鋒步兵開始渡河。

河水不深,士兵涉水而過,隊形在水中被拉開。對岸樹林依然沒有動靜。

奧地利參謀團的觀察哨在天亮之前就看到普魯士前鋒在移動。

報告送到阿爾布雷希特手裡的時候,他正在看地圖。

「三千人,兩處淺灘,」參謀說,「試探性渡河。」

阿爾布雷希特看了一會地圖,才開口。

「讓他們過來,」他說,「炮兵等前鋒全部渡河,主力開始展開的時候再開炮。」

參謀記下命令,沒有多問。

「南德部隊,」另一名參謀說,「前線位置需要加強戒備。」

「南德守住側翼就夠了,」阿爾布雷希特說,「正面交給我們。」

普魯士前鋒三千人渡河完成,在對岸建立橋頭陣地。

對岸沒有任何反應。

朗格爾收到報告後,下令主力開始渡河。

毛奇看著地圖,沒有說話。

對面太安靜了。

普魯士主力約一萬五千人開始渡河,步兵沿淺灘推進,炮兵開始向渡河位置移動。

就在這個時候,對岸丘陵後方的天空出現了第一道白煙。

不是一門炮,是連續的白煙,整條丘陵線後方同時升起。

緊接著傳來尖銳嘯鳴聲音。那是圓錐形彈體在螺旋線膛中高速自轉、瘋狂刺穿空氣時迸發出的尖銳嘯鳴。那種尖鳴聲仿佛鈍刀在死死撕扯著布匹,極度刺耳。

第一批炮彈落下來的時候,毛奇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聲音不對。

不是滑膛炮。

爆炸聲更尖,更遠,落點也更集中。炮彈直接落在步兵隊列中間,而不是散在周圍。

「大量的線膛炮,」毛奇低聲說。他把地圖折起來。「他們的炮能打到我們這邊,我們的炮打不到他們。射程差了一倍不止。」

朗格爾沒有說話。

河對岸的步兵還在展開,炮彈還在落下。

沒有人回答。河對岸的陣線在第一輪炮擊中就被打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