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話:黑森攻防戰 (2)
第一百七十二話:黑森攻防戰 (2)
黎明前一小時,南面三千普魯士步兵開始向正面淺灘推進,動靜不小,火把沿河岸展開。
奧地利中部觀察哨立刻發出警報。
阿爾布雷希特收到報告的時候,參謀團已經在地圖前。
「南面,約三千人,」參謀說,「沿主渡口推進。」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地圖,沒有立刻下令。
「只有南面?」
「目前只有南面報告,」參謀說,「其他方面暫時還沒發現。」
阿爾布雷希特把手放在地圖上,沒有說話。
與此同時,北面的一萬兩千普魯士步兵在黑暗中沿三處淺灘暗地裡同時展開。
第一波每處約四百人,後膛槍上膛,工兵扛著浮橋材料跟在後面。
河面很黑,對岸樹線看不清楚。
毛奇站在北岸高地上,望遠鏡對準對岸。
「開始進攻,」他下令道。
對岸守軍察覺了動靜,槍聲開始稀疏響起,但還沒有成建制的還擊。
「過河,」傳令兵把命令傳下去。
第一波渡河開始。
河面上槍聲驟然密集。
奧地利北部守軍約四千人沿河岸布防,守軍用連忙還擊,但普魯士三路同時推進,守軍兵力分散,每一處都在同時承受巨大壓力。
河面寬八十米,渡河需要約兩分鐘。兩分鐘裡,河面上的人是靶子。
第一批渡河的人有人倒下,但沒有停,後續的人分批繼續向前。
槍聲在河面上交織,兩岸的後膛槍都在快速射擊,彈殼落在泥地和河水裡,零碎的炮聲在對岸響起。
第一批約兩百人成功踏上對岸,立刻散開,不停依靠樹林與地形障礙物推進。
奧地利北部陣線開始承壓壓力。
主帥阿爾布雷希特收到北面報告的時候,南面的佯攻還在持續。
「普魯士在北面三處同時渡河,」參謀說,「敵軍先頭部隊已經上岸。」
「調兩個營北上,」阿爾布雷希特說,「炮兵重新部署,調動至北面渡口。」
「需要十五至二十分鐘,」參謀說。
「快一點。」
北岸,毛奇看著對岸的情況。
普魯士先頭部隊已經與奧地利守軍纏在一起,線膛炮沒有開炮,炮兵陣地還沒有轉向。
工兵開始在第二處淺灘架浮橋,動作很快。
「下一波攻擊,」毛奇低聲說,「現在出發。」
又一批步兵踏入河水。
對岸,普魯士先頭部隊與奧地利守軍在樹線邊沿短兵相接。
兩邊都是後膛槍,射速相近,但普魯士人數已經開始超過守軍。奧地利守軍開始收縮陣線,退至下一段防線,軍隊互相掩護下撤退。
普魯士士兵往前推,奧地利士兵往後收,雙方都在射擊,戰線往後方移動。
突然,後方開始有新的槍聲——奧地利援軍到了。
毛奇收到報告。
「對面援軍開始進入北面,」傳令兵報告。
毛奇看著浮橋。二座已經架好,第三座還差一半。
「下一波立刻過橋,」他說,「不等第三座。」
奧地利一部分線膛炮開始發力,第一輪炮擊落在北面渡口。
淺灘上的普魯士後續部隊被炮擊打散,傷亡驟增。
但第一座浮橋上的人還在過河。
炮彈落在浮橋附近,水柱升起,浮橋晃動,沒有斷。
第三座浮橋架好的那一刻,毛奇轉向傳令兵。
「全部壓上去,」他說,「現在。」
不是分批,不是試探。所有在西岸等待的步兵同時向浮橋與三處淺灘推進。
朗格爾看著他。「全部?」
「對面援軍還在路上,」毛奇說,「窗口只有這一段時間。」
對岸,普魯士先頭四千人已經把奧地利北部守軍壓縮到第二道防線。守軍在後撤,但沒有崩,每一步都有人掩護,陣線收縮而不是潰散。
後續普魯士步兵涌過浮橋與淺灘,數字在快速增加。
五千...六千...七千...
奧地利剩餘守軍開始承受真正的壓力。兩翼被普魯士包抄,正面被密集後膛槍壓制,陣線開始出現空隙。
普魯士步兵往空隙里鑽,不停推進,不給守軍重新整理陣線的時間。
阿爾布雷希特收到報告。
「北面普魯士渡河兵力已超過七千,守軍陣線收縮,兩翼承壓。」
「援軍還有多久。」
「八分鐘。」
阿爾布雷希特把手壓在地圖上。
「命令守軍向兩側收縮,脫離渡口正面,讓出來炮擊空間。」他停頓了一下。「炮兵等守軍脫離之後立刻覆蓋渡口,切斷普魯士後續增援。」
對岸,奧地利守軍開始向兩側收縮。
毛奇看到守軍移動方向,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
「貼上去,」他低聲說,「不要讓他們脫離。」
「只要貼住,他們的炮就廢了。」
傳令兵飛速把命令送下去。
對岸普魯士步兵加快推進速度,死死貼住奧地利守軍,不給他們拉開距離的機會。只要兩邊纏在一起,奧軍就無法開炮。
守軍收縮的速度放慢了。
但奧地利援軍已經在路上。
偵察騎兵的報告在送到毛奇手裡。
「兩翼,」傳令兵說,「奧地利援軍不是增援正面,是向兩側移動。」
毛奇把報告放下,看著地圖。
對岸八千人,渡口封閉,兩翼包抄還有十五分鐘。富爾達河戰線正面的奧地利守軍與普魯士軍纏鬥至今沒有崩壞,陣線收縮但編制完整。相反,普軍彈藥在大量消耗,先頭部隊士兵開始疲憊。
他在地圖上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這支奧地利軍隊不是他預期的樣子。裝備領先不假,但士兵也強悍,指揮層反應快,參謀團判斷準確。正面牽制,兩翼包抄,線膛炮等待時機——這不是只是靠裝備維持優勢的軍隊。
試探的結果已經很清楚了。
「傳令,」他開口,聲音很平靜,「命令士兵向上游移動,沿河岸找淺灘撤回。不要脫離接觸太快,邊打邊退,不能讓奧地利炮兵有開炮的空間。」
朗格爾看著他。「現在就撤軍?」
「現在撤還來得及,」毛奇說,「再等十分鐘就來不及了。」
「往西岸淺灘撤退,」朗格爾說。
「援軍沿西河岸展開,」毛奇說,「軍隊覆蓋對岸追擊方向,給撤退部隊提供掩護。」
朗格爾點頭,傳令兵立刻傳遞撤退指令。
在對岸,普軍撤退命令到達的時候,普魯士步兵正在與奧地利守軍激烈的纏鬥著。
接到命令,前線指揮官立刻調整,邊打邊向上游移動,同時保持與奧地利守軍的接觸距離,讓線膛炮無法開炮。
奧地利守軍察覺普魯士開始橫向移動,立刻加大壓力,試圖打亂撤退節奏。
槍聲更密集了。
普魯士士兵一邊還擊一邊移動,彈殼不停落地。後膛槍讓他們在撤退時仍能射擊,如果還是前膛槍,這樣的撤退根本不可能能夠維持陣線。
阿爾布雷希特收到報告。
「普魯士開始向上游移動,」參謀說,「不是正面撤退,是沿河岸橫移。」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地圖。
「他們要找淺灘渡河,」他說,「兩翼加快速度包圍。」
「炮兵,」另一個參謀說,「普魯士還在和守軍纏著,無法開炮。」
阿爾布雷希特點頭,沒有說話。
這個撤退指揮得很乾淨利落。普魯士前線的指揮官知道火炮的威脅,全程保持纏鬥距離,不給奧軍炮兵機會。
他把地圖推回去。
「軍隊跟上去,不要讓他們輕易撤退。」
上游約一公里處,普魯士偵察兵找到一處較寬的淺灘,水深及腰,且脫離奧軍炮兵覆蓋範圍。
撤退部隊開始渡河。
西岸普魯士步兵沿河岸展開,後膛槍對準對岸追擊的奧地利步兵,密集還擊,壓制追兵。
奧地利兩翼包抄在普魯士撤回西岸前五分鐘完成合圍——但合圍的位置已經沒有人了。
普魯士前鋒在後膛槍的掩護下逐步退回西岸,炮兵丟下火炮跟著撤,但傷亡也不少。
毛奇收到最後的傷亡報告。
「對岸部隊全部撤回,傷亡約二千人。」
北面渡河點的損失約二千人,加上昨天的三千,兩天合計約五千傷亡。
朗格爾看著傷亡數字,沒有說話。
毛奇把地圖折起來。
「我們已經得到了想知道的,」他說,「奧地利不是只靠裝備在打仗。」
朗格爾看著他。
「那麼現在呢。」
毛奇沒有回答。
窗外富爾達河對岸,奧地利陣地安靜下來,炮兵陣地沒有移動,步兵重新整理陣線。
一切都很有序。
參謀把戰爭報告與追擊方案擺在阿爾布雷希特面前。
阿爾布雷希特看了一眼,沒有拿起來。
「北岸情況。」
「普魯士已經撤退,」參謀說,「我們損失了二千多士兵,但主力完好無損。」
阿爾布雷希特把追擊方案推到一邊。
「普魯士軍隊沒有崩,渡河追擊代價高於收益。」
「整理陣線,清點傷亡,鞏固防線。」
參謀點頭,轉身離開。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地圖,手指沿富爾達河劃了一下。
普魯士這次渡河指揮得很乾淨。進攻時抓住窗口,撤退時保持纏鬥,全程沒有給奧軍開炮的機會。對面那個對手,值得注意。
「向維也納報告,」他對副官說,「普魯士試探性進攻,已擊退,我方防線完整,傷亡二千。」他停頓了一下。「另外補一句——對面指揮層反應迅速,判斷準確,不可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