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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話:普軍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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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話:普軍突襲!

偵察騎兵在黎明前抵達指揮部,馬還沒有停穩就急忙向主營報導。

「北面山路,」偵察兵因為長途疾馳而喘著粗氣的報告道,「有大規模行軍痕跡,腳印極其密集,沿途的草全部踩倒,泥土翻動明顯。至少有數千人,可能更多。」

阿爾布雷希特把戰報接過來掃了一眼,急忙問道。

「出發時間估計多久了。」他問。

「痕跡已經有些時間了,」偵察兵擦了把臉上的汗水,「草葉已經開始回彈,翻出來的泥土表面也開始乾燥,出發至少在八至九小時前。」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地圖,手指從山路入口沿那條黑線向南移動,最後停在出口的位置。

八至九個小時。普魯士人可能已經快要抵達山口了,這封情報送來得太遲了。

「立刻通知南德聯軍,」他猛地轉向身邊的參謀,「讓他們加強警戒,命令所有部隊立刻進入最高戰備。」

「南德各邦軍隊收到通知到完成部署,」參謀掐了一下表,面色難看,「最快也需要四個小時。」

阿爾布雷希特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沙盤。

「普魯士人分兵偷襲南德聯軍,我估計至少去了一萬五至兩萬人。」

「大公,這是機會,」參謀長立刻站了出來,指著河對岸,「趁著普魯士人分兵,現在對面的大營里最多只有三萬人,這是正面摧毀他們的最好的時機。」

「南德那邊,」阿爾布雷希特沉吟片刻,「如果我們現在選擇渡河攻擊,就無法支援南德那邊。」

「南德各邦加起來有三萬人,就算訓練再差,就地死守幾個小時應該可以做到。只要等我們突破了富爾達河的普軍大營,他們的威脅自然就解除了。」

一直站在後方的弗蘭茨·約瑟夫此時忽然走上前。

「等一下,」他說。

圍在長桌前的參謀團紛紛轉過頭,看著這位年輕的副帥。

「南德聯軍訓練嚴重不足,武器裝備也落後。如果他們守不住呢。」弗蘭茨·約瑟夫看著參謀長。

「守不住,等到我們突破富爾達河戰線之後,側翼自然也能解除——」

「這不一樣,」弗蘭茨·約瑟夫直接打斷了參謀的話,「南德聯軍在戰場上被普魯士徹底擊潰,而我們不去救援,這本身就是個巨大的問題。這不是單純的軍事問題,而是外交問題。」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慕尼黑和斯圖加特的方向點了點。

「巴伐利亞、符騰堡、巴登之所以願意加入我們的防守聯盟,是因為他們相信奧地利能夠保護他們的領土安全。如果南德的軍隊在前線被普魯士輕易擊潰,而奧地利主力坐視不理、沒有任何支援,這些德意志邦國就會開始重新評估與維也納結盟的價值。」

「防守聯盟是以帝國信譽背書,」他環視了一圈參謀團,「帝國的信譽比贏得這場戰役更重要。信譽一旦在戰場崩潰,以後用多少場軍事大勝都很難補回來。」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片刻。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弗蘭茨·約瑟夫,沒有立刻開口說話。他從這個年輕大公的身上,隱隱看到了維也納美泉宮裡那位費迪南一世的政治風格。

他把手從正面戰線的地圖上移開。

「通知南德聯軍,命令他們集中全部兵力,絕對不要分散防守,等待我們的主力支援。」

「命令兩千騎兵部隊,立刻支援南德,」阿爾布雷希特繼續下令,語速極快,「再抽調二萬正規軍向南移動支援。所有的火炮,全部留在陣地不動。」

「如果正面的普軍趁我們調兵的時候大舉進攻呢。」參謀有些遲疑。

「富爾達河戰線剩下的普軍最多只有三萬多人,」阿爾布雷希特說,「我們留在正面的三萬人加上全部的線膛炮,足夠把他們死死釘在河岸上。」

他順手把地圖推了回去。

「普魯士人這次分兵可能是個誘餌,也可能不是,」大公平靜地給整場博弈定下了基調,「我不確定,所以我從來不賭博。但我們現在還有機會去支援南德。這不只是戰術問題,也是戰略和政治問題,我們絕對不能讓南德的盟友對維也納失去信心。」

參謀長點頭,轉身傳令。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阿爾布雷希特問。

「山路約二十公里,」參謀掐指算著時間,臉色沉重,「輕裝步兵行軍需要五到六小時,加上休息二至三小時。普軍可能在天亮前後就會發起突襲。」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窗外。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明亮,東方的天空泛著一層灰白色,夜色正在如同潮水般退去。

「快速部隊從這裡走大道到南德防線,」阿爾布雷希特收回目光,指著平整的公路線,「需要多久。」

參謀用圓規在地圖上精確地量了一下。

「大道約十五公里,」參謀回答,「騎兵全速前進一小時可以趕到,但兵力有限,無法進行正面阻擊。正規步兵攜帶裝備急行軍,至少需要四個小時。」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地圖,沒有說話。

「讓騎兵先行,」阿爾布雷希特沉穩地下令,「去通知南德聯軍。正規軍隨後立刻出發,全軍急行軍,不等後面的輜重車。」

參謀長重重敬禮,轉身傳令。

寂靜的奧地利營地里頓時如同沸水般喧囂起來。

騎兵部隊最先完成了集結,約兩千人的馬隊在黎明前翻身上馬。他們沿大道向南疾馳,密集的馬蹄聲在寂靜的清晨里顯得極為刺耳,但很快就消失在遠處的塵土中。

步兵隨後開始出發。二萬名奧地利正規軍放下了所有多餘的負重,只攜帶了武器和最基本的彈藥,沿大道快速向南推進。長長的隊伍拉得很長,前鋒已經出了營地大門,後隊還沒有完全集結完畢。

阿爾布雷希特站在指揮部外,看著隊列不斷湧出營房。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泛白。

「富爾達河戰場這邊,」他轉過身,對留守的參謀低聲囑咐,「維持河岸的既有防防線,不進攻,也絕不撤退。不讓普魯士人有機可乘。」

「明白。」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東面那抹越來越亮的晨光,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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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普魯士先頭部隊約五千人越過山口,開始向南德聯軍的大營正面突襲。

他們沒有採用密集隊形,而是使用散兵陣線。士兵們分散開來,彼此之間保持著約十步的間距,邊推進邊拉動槍栓射擊。

南德陣地上的炮兵率先開炮。數十枚炮彈落在普魯士推進的隊形中間,但由於散兵陣線極其分散,炮擊的效果被大打折扣,只有零星的士兵倒下,整體隊形沒有發生混亂。

普魯士步兵繼續穩步推進。

在清晨的霧氣和晨光中,南德三國的旗幟已經清晰可見。各國的防線部署得非常分散,不同的陣地之間能看到明顯的間隔死角。

「對面那些軍隊都是舊式前膛槍,」普軍前鋒指揮官語氣果斷,「全線壓上去。」

第一輪還射從巴伐利亞的陣地里猛然打了出來。

然而槍聲的節奏不對。

那不是老式前膛槍單發那種沉悶、稀疏的響聲,而是連續、極其密集的射擊聲,槍聲的頻率和普魯士自己手裡的後膛槍幾乎一模一樣。

前鋒沖在最前面的第一排,約有二十名普魯士士兵瞬間倒在了血泊里。

「後膛槍,」有軍官大喊,「巴伐利亞人手裡有後膛槍。」

普魯士前鋒的推進速度立刻慢了下來,士兵本能地開始尋找彈坑和掩體躲避。

第二輪射擊接著從南德防線里打了出來,普魯士人的傷亡繼續增加。好在,對方的裝填和瞄準明顯顯得生疏,整體的火力節奏也並不夠穩定。

前鋒指揮官臉色鐵青,立刻把這消息傳回了中軍。

毛奇在後方收到了前線的戰報。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開口說話,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巴伐利亞手裡居然有後膛槍,」旁邊的參謀面露驚色,「我們的情報……」

「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毛奇淡淡地打斷了他。

他將地圖重新攤開,目光釘在南德防線的部署圖上。巴伐利亞出人意料地裝備了後膛槍,這代表正面推進的速度會比原計劃慢得多,部隊需要付出的傷亡也會遠超預期。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羊皮紙上緩緩移動,最後停在防線的左翼位置。

「符騰堡和巴登的軍隊布置在哪裡。」

「左翼,」參謀指著防線邊緣,「巴伐利亞的主力全部在中央和右翼防禦。」

「集中兵力打他們的左翼,」毛奇的手指狠狠在左翼一敲,語速平穩而冰冷,「從左翼強行突防,擊潰他們,讓他們往巴伐利亞大營方向潰敗。正面繼續牽制巴伐利亞人,讓他們無法抽兵去支援。」

他抬起頭,轉向兩名精幹的傳令兵。

「左翼集中一萬五千人,正面面突破。」

傳令兵向著兩個方向飛速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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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一小時,奧地利兩千名快速反應騎兵率先抵達了南德大營前方。

這些騎兵沒有盲目發起衝鋒,而是在普魯士大軍的側翼不斷的騷擾。他們分散成無數個機動部隊,利用戰馬的速度對普魯士的側翼和後方進行持續襲擾。他們在馬背上射擊後便迅速撤離,不與普魯士大部隊正面交戰。

前線的最新報告很快被送到了毛奇的手裡。

「奧地利人的騎兵到了,」參謀指著後方的方向,「大約兩千騎兵,正在對我們的軍隊進行襲擾。」

毛奇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報告,臉色依舊沒有一絲波瀾。

「分出兩千兵力去應對側翼的騎兵,」他不容置疑的下令道,「其餘的部隊,繼續攻擊左翼。」

傳令兵轉頭衝出了營帳。

奧地利騎兵的騷擾還在繼續,普魯士的側翼雖然不斷出現零星的傷亡,但未打亂大部隊的進攻節奏。

與此同時,中央的巴伐利亞指揮官收到了左翼發來的求救。

「普魯士人看穿了我們的虛實,他們現在集中了兵力在猛打我們的左翼,」參謀額頭上掛滿了大汗,「符騰堡和巴登的部隊快要撐不住了。」

「立刻從我們巴伐利亞本隊中抽調兵力過去支援,」一個軍官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不行,巴伐利亞正面的防禦壓力同樣巨大,而且我們只有一部分精銳部隊裝備了新式後膛槍,」另一名軍官立刻否定了這個提議,「一旦現在抽兵去救左翼,我們的正面陣線隨時會當場垮掉。」

巴伐利亞指揮官死死盯著長桌上的紅藍箭線,沉默了很久,嘴唇已經咬得發白。

「向奧地利的主力指揮部求援吧,」他最後嘆了一口氣,「告訴阿爾布雷希特大公,我們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天亮後約兩小時。

普魯士的精銳步兵,終於徹底突破了符騰堡和巴登的聯合防線。

符騰堡和巴登的兩國聯軍共有一萬五千人,他們用老舊的前膛槍對決陣普魯士人的後膛槍,在支撐了將近三個小時。最後,在普魯士軍隊那密集火力壓制下,防線終於開始大面積崩潰。整條南德防線,從最薄弱的左翼開始向中間被活生生撕裂開來。

毛奇在後方收到了破敵的報告,他重新將地圖攤開。

「左翼已經徹底突破,」參謀的語氣中終於多了一絲興奮,「符騰堡和巴登的潰兵正被我們往巴伐利亞大營方向潰逃。」

普軍開始在後方驅動這些潰兵湧向巴伐利亞主營。巴伐利亞主營為了保持防線,被迫開槍驅逐衝擊大營的友軍。這種血腥的自殘導致巴伐利亞人軍心開始動搖。普魯士軍隊立刻在潰軍後方發起猛攻,巴伐利亞軍在打擊下傷亡慘重。

毛奇看著地圖,手指在巴伐利亞的主陣地和剛剛被撕開的左翼突破口之間緩緩橫移。

左翼雖然順利突破了,但巴伐利亞的中軍還在。那條裝備了新式後膛槍的陣線依然保持著完整的戰鬥力。

「調動主力,從左翼的突破口斜切插向巴伐利亞人的後方,」毛奇的手指在地圖上狠狠一划,「去切斷巴伐利亞大本營方向的所有通路聯繫。」

在順利突破左翼之後,漫山遍野的普魯士步兵開始轉向巴伐利亞軍營的側翼進行合圍。他們利用剛剛繳獲的大炮,調整諸元,對準巴伐利亞的核心陣地展開了猛烈的圍剿炮擊。

巴伐利亞的陣線里依舊有激烈的後膛槍射擊聲傳出來,但此時槍聲的密度明顯變得不均勻——有些防禦陣段的對射火網連續且狂暴,但有些陣段卻只有零散、沉悶的前膛槍單發聲。

「他們手裡的傢伙根本沒有全部換裝,」前鋒指揮官在硝煙中放聲大喊,「巴伐利亞只有少數主力部隊才配發了先進的後膛槍。」

看清虛實的普魯士軍隊開始針對那些使用前膛槍的薄弱陣段進行集中的火力壓制。無數個散兵方陣在硝煙的掩護下快速推進,他們敏銳地利用著對方兩發子彈之間的裝填時間差瘋狂搶占戰術陣地,腳步一步步逼近了巴伐利亞軍營的外圍木柵。

巴伐利亞的守軍將領只能疲於奔命地把那些珍貴的後膛槍部隊集中到承受壓力最大的防禦方向,用那些拿著舊槍的部隊去則用人命去填補兩翼的空缺。更糟糕的是,他們那陳舊的軍制調動速度,根本無法跟上普魯士總參謀部那如臂使指的推進節奏。

又是一個小時艱難地過去。

巴伐利亞軍營的外圍陣地已經多處被普魯士步兵強行突破,所有的守軍被一步步壓縮到了軍營最核心的區域,傷亡的數字更是在直線上升。

「真的撐不下去了,元帥,」巴伐利亞的參謀滿臉都是被硝煙燻黑的污漬,聲音帶著哭腔,「奧地利人的主力援軍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到。」

「我不知道,」指揮官狠狠拍在桌上,兩眼通紅,「但不管多久,咬緊牙關,ni你們也必須給我死死撐住。」

中央的巴伐利亞陣線雖然沒有徹底的崩潰,但也已經完全失去了重新組織並主動反擊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