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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話:緊急時刻

大德意志:哈布斯堡的崛起 — twkan.com · All chapters

第一百七十六話:緊急時刻

參謀指著外圍據點,低聲分析,「巴伐利亞訓練明顯不足,軍械換裝時間不長。守軍已經開始動搖,外圍陣地多處被突破。」

毛奇看著地圖,沒有立刻說話。

「估計,」參謀繼續說,「不超過一個小時可以擊潰。」

這時傳令兵神色慌張,把奧地利軍隊的消息交了上去。

「奧地利主力正在趕來,」參謀看清了消息,聲音立刻變了,「預計不到半個小時就會抵達。我們的偵察範圍被對方騎兵全面壓縮,所以消息送遲了。」

毛奇把地圖推近,看著奧地利主力的來的方向,眼神驟冷。

二萬奧軍快速趕來,巴伐利亞突破口雖然剛剛被打開,卻也來不及了。

「奧地利軍隊速度,」參謀盯著沙盤上的旗幟,「他們比我們預期來的快。」

毛奇看著地圖,沒有說話。

「現在,」參謀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們後方是奧地利正規軍,巴伐利亞還在正面,我們夾在兩者中間。」

毛奇看著地圖,手指停在突破口的位置。兩萬普魯士步兵,前面是奧地利二萬正規軍加殘餘南德軍隊,後面是山路,側翼還有騎兵騷擾,已經落入半包圍。

毛奇把地圖合上,發出一聲脆響。

「立刻整頓軍隊,掉轉方向,脫離戰鬥。」他下令。

「撤,」他說,「有序撤回山路。」

參謀看著他,有些錯愕。

「奧地利二萬還沒完全展開,」毛奇冷靜得近乎殘酷,「這是我們撤退的窗口。等他們展開完成,山路出口就堵死了。」

「巴伐利亞那邊呢,」參謀問。

「巴伐利亞正面受損,無力追擊,」毛奇說,「我們現在走,時間足夠。」

毛奇盯著地圖,他轉向傳令兵下令道。

「全軍保持陣型,退回山口。」

傳令兵轉頭向各部隊跑去。

奧地利這邊,二萬主力剛剛抵達戰場。

參謀把前線情況攤在阿爾布雷希特面前。

「普魯士軍隊開始收縮,」參謀在圖紙上標出箭頭,「方向是山路出口,主力在向山路移動。」

「普軍打算撤退,」阿爾布雷希特說。

「是的,」參謀說,「普軍正在互相掩護,保持陣型向山口移動。」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地圖,手指在山路出口停了一下。

「他們要撤,」一個參謀立刻提議,「現在追,在山路出口堵住他們。」

「主力剛展開,」另一個參謀反駁,「追擊需要重新整理隊形,需要時間。」

「巴伐利亞呢,」阿爾布雷希特問。

「讓巴伐利亞向山路出口方向移動,封鎖出口。」參謀長說。

「巴伐利亞已經失去了組織能力,」旁邊的參謀搖頭,「他們的外圍多處被突破,主營幾乎被突破,短時間無法抽出兵力支援。」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地圖,沉默了片刻。

「全軍追擊,」他最後開口,語速極穩,「不等巴伐利亞,現在就追擊。命令騎兵牽制他們。」

參謀長重重點頭,轉身傳令。

二萬奧地利主力開始向山路出口方向全線壓上。

奧軍步步緊逼,兩軍的距離在煙塵中被不斷拉近。

當雙方軍隊相距大約六百米時,毛奇猛地揮手。接到軍號旗語的普魯士各團沒有繼續向山口擁擠,而是迅速往兩側打開,在運動中拉寬正面、搶占地形。

阿爾布雷希特在後方立刻發現了不對,這根本不是崩潰的逃兵,而是準備接戰的軍陣。他當即對身邊的參謀長下令。

「重整隊形,」他說,「各團原地展開陣線,不要盲沖。」

奧地利追擊部隊的速度放緩,由行軍縱隊迅速散開,士兵拉開間距、尋找地形。

雙軍在開闊地上繼續逼近,散兵線在低矮的田埂與灌木間起伏。當距離縮短到四百米左右,普軍士兵率先臥倒,槍托抵肩,槍口從凹地和草叢中探出。奧軍也紛紛伏低身形。

開火。

一時間,密集的後膛槍槍聲轟然爆發,連成一片近乎沒有間隙的轟鳴。彈殼雨點般落在泥地和淺灘里,金屬風暴在低矮的地表上橫掃,散兵線中不斷有人身影栽倒,血霧在晨光中升騰。兩支同樣列裝了後膛槍的軍隊,在黑森的邊界前展開了血腥的對射。

接下來一個小時,雙方軍隊浴血奮戰,有人在密集的火網下不斷倒下。雙方在平原上展現出的戰術素養和反應速度旗鼓相當,從散兵線的拉開到排槍的組織,兩軍的參謀指揮制度就像是一母同胞的軍隊在互相交戰。

然而隨著持續對射,毛奇觀察到了細微的差距。奧地利步兵射速頻率和精準度,明顯比普軍高出了整整一截。

毛奇看著己方逐漸被壓制的火力,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與此同時,偵查兵通過望遠鏡傳來急報,遠處的巴伐利亞殘部在得到了奧軍的掩護後,已經開始重新組織軍隊,普軍隨時有被再次合圍的危險。

「指揮官,我們的人數與火力處於劣勢,」參謀低聲建議,「不能再消耗下去了,必須立刻後撤。」

毛奇盯著地圖上兩翼正在收縮的黑線,閉了閉眼。

「全軍階梯式撤退,」他迅速下達了命令,「分出後衛五千人,就地建立阻擊線,掩護主力撤回山口。」

山路出口前方,普魯士主力剩餘一萬五千人正在收縮隊形,準備分批進入山路。

但那條山路實在太狹窄了,兩人並肩勉強才能通過。一萬五千人想要全部擠進山路,需要大量的時間。

毛奇站在出口最前方,他看著後方後衛交火方向那不斷騰起的硝煙,又回頭看了一眼擁擠的山路入口。

「快,」他對身邊的參謀說,「讓他們再快一點。」

後衛五千人的防線在奧地利人的猛攻下,痛苦地向出口方向收縮,他們一邊激烈交火一邊緩慢後退。

奧地利主力如影隨形地咬住普魯士後衛,不給他們重新穩定陣線的時間。

兩軍在山口狹窄的地形前擁擠在一起,展開了混亂而慘烈的交火。山路入口由於地形限制無法讓大部隊展開,普奧兩軍的士兵在亂石與狹谷通道間短兵相接,後續趕來的巴伐利亞軍隊也被堵在山口外圍,根本無法進入。

奧地利先頭縱隊的指揮官站在高處,看著普魯士後衛不斷收縮的方向。

「他們馬上就要進山路了,」參謀大喊,「一旦他們進了山路,我們就很難追上了去了。」

「加大攻擊力度,」阿爾布雷希特主帥拔出指揮刀,「給我切斷他們退路。」

奧地利部隊開始不顧傷亡地推進,向出口方向發起了狂暴的攻擊,瘋狂擠壓普魯士人的生存空間。普魯士後衛此時被死死夾在奧地利主力與山路出口之間,他們能夠活動的空間越來越窄。

毛奇看了一眼山路入口處的擁堵情況。

普軍主力目前大約還有三千人滯留在出口外的開闊地上,而後衛則在他們身後拼死頂著。

「傳令官,」他轉過身,對傳令兵迅速開口,「告訴後衛的指揮官,主力還有三千人在外面,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再頂住一段時間。」

傳令兵拼命向著後衛交火的方向跑去。

奧地利先頭部隊和普魯士後衛的交火已經越來越激烈,普軍後衛的防線開始出現多處致命的缺口。

毛奇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演變成潰敗的局面,沒有開口說話,臉色平靜得可怕。

後衛已經到了極限,根本頂不住太久,傷亡不斷增加。終於等到主力大部分撤入山路裡頭

「傳令,所有人同時撤退,」毛奇終於鬆開了口,語氣果斷,「後衛收縮,開始撤退。」

出口前剩餘二千多名普魯士士兵開始瘋狂湧入狹窄的山路,他們邊打邊退,利用手中的後膛槍拼死維持著最後的分散陣線,全速向山路出口移動。

奧地利先頭縱隊看到普魯士後衛全面收縮,立刻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指揮官當即揮刀加速追擊。

兩支龐大的步兵隊列同時向著唯一的山路出口移動,彼此之間的距離不斷縮短,刺刀的銀光幾乎快要碰撞在一起。

普魯士後衛最終剩下的約一千餘人,士兵趁著槍火停歇的空隙,一頭衝進了黑黝黝的山路。奧地利先頭縱隊的前鋒幾乎咬著他們的腳後跟追到了出口邊緣,但此時山路已經極度狹窄,入口內側的陰影里,早已重疊好了後膛槍交叉火網。

奧地利先頭縱隊的指揮官站在山口的亂石前,看著被嚴密封鎖的山路入口,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停止追擊,」阿爾布雷希特主帥下令道,他面色冰冷地收回了軍刀,「山路地形太狹窄,根本追不上。我們現在強行進去,只是增加無意義的傷亡。」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滿地狼藉的戰場,收回瞭望遠鏡,轉頭看向參謀長。

「命令各團收攏戰俘和傷員,」大公吩咐道,「立刻撥出隨軍的醫療資源,對傷員進行醫藥救治,嚴禁任何人虐待或傷害戰俘。」

參謀長愣了一下,神色有些遲疑。

「大公,我們的士兵剛剛浴血奮戰,傷亡也不小,」參謀長低聲提醒,眼中滿是顧慮,「如果現在把珍貴的醫療資源分給這些普魯士俘虜,我擔心前線的士兵們會有怨氣,這會影響軍隊的士氣。」

「按我說的辦,」阿爾布雷希特打斷了他,不容置疑的說道。

「普魯士軍人同樣是德意志民族,我們要讓整個德意志都看清楚。」他繼續說道,「帝國的軍隊不僅能在戰場上擊潰對手,也同樣擁有維持秩序的體面與氣度。我們絕不能讓戰場上的仇恨導致一個民族分裂,這比幾箱藥劑更重要。」

參謀長心中一凜,當即低頭領命,轉身快步去傳達統帥的命令。

山路深處,冰冷的風穿堂而過。毛奇走在整個撤退隊伍的後段,在寂靜的亂石堆里,他聽著身後奧地利人密集的腳步聲和喊殺聲終於漸漸停了。

「他們沒有追進來,指揮官,」旁邊的參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與泥沙。

毛奇沒有回答,只是將身上的軍大衣裹得更緊了一些,繼續一言不發地向著山路深處走去。

兩萬名精銳的小伙子滿懷信心地走出去,如今還能跟著他活著回去的還剩多少,他心裡已經有了大概數據,但現在顯然不是計較的時候。

午後泛黃的日光斜照進狹窄的山口,卻無法穿透山體投下的巨大陰影。在陰暗的山路里,此時只有寂靜、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壓得極低的低聲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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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另一端,朗格爾在等著。

偵察騎兵一個接一個回來,帶著前線消息。

朗格爾看著山路入口的方向,沒有開口說話,臉色一片冰冷。

富爾達河戰線這邊,兩軍彼此戒備著,雙方沒有主動攻擊。奧地利留下的部隊配合線膛炮維持著防禦態勢,普魯士正面兩萬五千步兵也沒有渡河的機會。兩邊的士兵都保持著沉默。

第一批側翼偷襲的士兵從山路出口拖拖拉拉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那不是整齊的普魯士軍人隊形,而是一批一批、拖著沉重腳步、互相扶著傷員的殘兵。他們面色慘白,從山路里慢慢挪了出來。

朗格爾看著這些敗兵,沒有開口責備。

參謀走上前,在旁邊低聲報告著這一趟突襲的精確傷亡數字。

兩萬名小伙子滿懷信心地走出去,最終活著回來的只有大約一萬四千人。戰損高達六千,其中當場陣亡約一千五百人,另有受傷三千人,其餘失蹤。

「毛奇呢,」朗格爾指著山口。

「在整個隊伍的最後段,」參謀回答,「他還在山路里親自斷後。」

朗格爾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繼續等。

毛奇走出山路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偏西,在山巒上塗了一層血色的餘暉。

他遠遠看了一眼部隊那些癱坐在地上的狼狽狀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平靜地快步走到朗格爾面前。

兩個人站在指揮所的晚風裡,沉默了片刻。

「奧地利人,」朗格爾最後沙啞地開口打破了死寂,「他們這次到底動用了多少軍隊去支援南德。」

「估計在二萬多,」毛奇將有些破損的軍帽摘下,「和我們差不多,同樣是輕裝突襲,沒有攜帶任何重武器。」

「奧軍現在的動向呢。」毛奇詢問道。

「富爾達河正面戰線依舊有四萬多人加上大量的火炮,」朗格爾接著說明,「他們的支援部隊也損傷不少,但比你們早一步回到了富爾達河防線。」

朗格爾看著桌上的地圖,手指在南德防線的位置停頓了一下。

「南德聯軍現在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符騰堡與巴登的兩國軍隊徹底垮了,」毛奇直言不諱,「巴伐利亞的主力損失不少,但依然保持完整。奧地利主力的增援來得實在是太快了,我們當時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殲滅他們。」

朗格爾抬起頭,目光嚴肅地看著他。「奧軍的戰鬥力到底如何。」

毛奇拿起黑色的炭筆,在幾個戰役關鍵位置上逐一進行標註。

「奧地利軍隊在完成高強度的急行軍之後,表現出了極強的作戰韌性,他們依然能保持住高水平的戰鬥力,」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他們的參謀團展現出的戰鬥風格與我們高度相似。每一次我們試圖找到突破缺口,他們都能做出調整並迅速調兵填補。這絕不是過去那支臃腫的舊軍隊。」

「至於巴伐利亞,」他的手指在圖紙上停頓了一下,「他們手裡雖然列裝了後膛槍,但也有大量前膛槍。而且軍隊訓練與士氣明顯不足,還沒有完全掌握這種新式裝備,軍官的指揮水平也極差。」

朗格爾看著地圖上那些奧地利旗子,沉默了很久。

「現在的奧軍,已經不是過去那種舊式軍隊了,」他最後嘆息了一聲。

「不是,」毛奇冷靜地抬起頭,眼神深邃,「奧軍如今的部隊組織和訓練甚至比我們更完整、更穩定。」

朗格爾把沉重的羊皮地圖重重合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無力感,「柏林方面,現在極度危險了。」

毛奇沒有立刻回答,目光盯著地圖上波希米亞與薩克森的紅色標註。

「更致命的是,我軍目前尚未完成全面換裝,一些偏遠的駐軍和後備部隊手裡拿著的還是前膛槍。」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一旦這個底細被奧地利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最糟糕還是薩克森王國,」朗格爾的臉色一片鐵青。

「對,薩克森現在已經與奧地利聯盟了,」毛奇接過了話頭,語氣里難得地帶了一絲焦慮,「從薩克森直接向北推進,沿途一望無際,全都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那裡沒有任何山口防禦,也沒有任何地形優勢可言。奧軍的主力一旦從薩克森方向大舉北上,柏林就徹底暴露在對方的刺刀之下。」

主帥朗格爾看著地圖,沒有說話。

「我們現在在這裡消耗的每一個士兵,」毛奇平靜地說道,「柏林那裡的後備兵力就會少掉一個。繼續這樣硬打下去,我們很快就會失去在談判桌上僅剩的那點籌碼了。」

朗格爾在桌前站了很久,手指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立刻把這份報告發加急送去柏林,」他最後有些頹然地下達了命令,「讓內閣大臣和陛下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