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話：奧軍的全線追擊

參謀長把普魯士最新的兵力評估報告擺在阿爾布雷希特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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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魯士突襲部隊已經撤回，」參謀低聲說，「根據現場清點傷亡和戰俘的數量推算，對方合兵後已不足四萬人，且傷亡不小，士氣受損。」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報告，沒有立刻回復。

「大公，現在是發動總攻最好的時機。」參謀長神色有些興奮，「普魯士人的襲擊剛剛失敗，我軍現在有四萬五千精銳，加上南德聯盟分出來的一萬五千人，對付他們殘兵綽綽有餘，優勢在我們手裡。」

「我們可以先用火炮壓制普魯士的步兵與炮兵陣地，步兵則穩紮穩打，逐條拆解他們的三條縱深防線，」另一個參謀在沙盤上推演著進攻路線，「同時讓巴伐利亞人從黑森-卡塞爾方向配合，向普魯士的側翼施加壓力。」

這幾天裡，普魯士人發起了多次試探性渡河和襲擊，但每一次都被奧地利打了回去。至此，普魯士人底牌盡出，精銳心氣盡失。攻守之勢在這一刻徹底易位，輪到奧地利人進攻了。

「命令炮兵，」阿爾布雷希特直起腰，語氣四平八穩，「全面壓制普魯士的步兵與炮兵陣地。各團步兵開始逐條線向前推進，不要急躁，炮兵要持續提供火力支援。」

阿爾布雷希特接著吩咐道，「通知南德聯軍，命令他們從黑森-卡塞爾方向向普魯士的左翼施壓，制住普魯士部分軍隊。」

參謀長點頭，轉身快步傳令。

接著，震耳欲聾的線膛炮轟鳴聲再度撕裂了荒野，奧地利的炮擊開始了。密集的炮擊落在了步兵前線陣地上，爆裂彈在周圍轟然炸開，在漫天彈片之下，普魯士傷亡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奧地利大批步兵乘著硝煙的掩護，開始從多處渡口強行渡河。同時，奧軍嚴格執行了大公的命令，按捺住推進的速度，等待敵方的防禦工事被後方火炮徹底摧毀。每當炮火犁過一片陣地，步兵才穩步跟進，掃除殘存的障礙與零星的反抗殘軍。整個進攻過程雖然緩慢，但卻勝在穩定。

普魯士人布置在最前沿、用來當做誘餌的第一條防線，在毀滅性的炮擊與奧軍步兵的壓迫下，短短半個小時內就被拿下，奧地利方面的損失微乎其微。

緊接著，大軍逼近了對方駐守重兵的第二條主力防線。戰場上雙方的後膛槍爆發了密集的對射。奧地利的精銳步兵迅速拉開稀疏的散兵線，利用田埂與彈坑交替掩護、就地臥倒射擊。以此同時，後方的奧地利線膛炮對準普軍的第二條防線進行猛烈轟炸。

直到第二條防線的防禦被炮火徹底撕裂，守軍倉促後撤，奧地利火炮才在步兵掩護下穩步前推。炮兵進一步抵近防線廢墟，開始向更後方的普魯士火炮延伸轟擊。普魯士後方的火炮陣地在不間斷的精準打擊下被逐一清除，整條陣線的銜接處很快被犁出多處致命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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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防線撐不住了，」毛奇在一旁冷靜地說道，「我建議把主力帶回黑森-卡塞爾，不要等到第三條防線被完全包抄。」

朗格爾眉頭緊鎖，神色嚴峻地端詳著戰局，最終沉重地發出一聲嘆息，點頭同意了毛奇的建議。

「全軍撤退。」朗格爾沙啞著嗓音下令。

普魯士軍隊開始脫離富爾達河戰線，向著黑森-卡塞爾方向撤退。

三萬多名普軍沿著主要官道有條不紊地向黑森-卡塞爾方向撤退。毛奇留在後方親自控制撤退的秩序，指揮著各部隊嚴格按照既定順序交替撤離。後衛掩護著前隊，前隊到位建立新防線後再輪換後撤。

此時，奧地利的先頭步兵已經接近普魯士的後衛。

富爾達河西岸，普魯士後衛面對著撲過來的奧地利先頭縱隊，刺耳的後膛槍交火瞬間全面爆發。奧地利在渡河的過程中承受了一定的傷亡，但龐大的兵力優勢讓奧軍先頭縱隊持續向前推進。

面對奧軍的推進，普魯士軍隊表現冷靜且毫不戀戰。他們不與奧軍過度糾纏，完全執行了毛奇交替掩護的命令。每當奧軍試圖咬死普軍側翼時，普軍各連隊便交替射擊，在用密集的火網阻擋的奧地利先鋒後，立刻以連為單位迅速後撤。

與此同時，南德聯軍雖然也開始從黑森-卡塞爾方向大舉施壓，但由於其內部多處建制被打散，進攻缺乏組織，無法徹底紮緊合圍的口袋。

毛奇看著傳來的最新報告，低頭盯著地圖。奧地利人失去了火炮的支援，僅憑奧地利的先頭步兵，根本無法留住普軍精銳。

「讓後衛加快撤退速度，」毛奇冷冰冰地開口，「保住軍隊的建制，只要我們的陣線不散，奧地利人就絕對留不住我們。」

傳令兵領命，轉頭向著後衛的方向飛速跑去。

奧地利的渡河部隊在西岸全面展開，儘管人數占優，但在沒有重炮開路的情況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普魯士在嚴密的互相掩護下，有序地地脫離了戰場。

阿爾布雷希特大公很快收到了最前線的報告。

「普魯士人撤退非常有序，」參謀指著地圖匯報導，「我們的部隊緊跟其後，但一直沒找到機會。」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羊皮地圖，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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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普魯士軍隊的最後一批士兵退回邊界時，巴伐利亞防線上的傳令兵也把消息帶回了指揮部。

「普魯士人已經撤退了，」參謀有些興奮地指向北方，「是否繼續追擊，配合奧地利主力合圍對手？」

巴伐利亞指揮官看著地圖，並沒有立刻下達追擊命令。

「他們後撤的方向是黑森-卡塞爾，那裡已經接近普魯士的勢力範圍。」

「而且根據聯盟條款，」另一個參謀在旁邊提醒，「各邦的義務只是防守，沒有必要跟著奧地利主動進攻普魯士領土。」

巴伐利亞指揮官點頭，神色冷峻。

「向奧地利大本營派人，說明情況，」巴伐利亞指揮官拍板定案，「告訴阿爾布雷希特大公，我們的軍隊絕對不會越過邊界半步。」

與此同時，阿爾布雷希特看著羊皮地圖遲遲不能決定。

「大公，」參謀低聲在一旁請示，「巴伐利亞人拒絕配合我們，我們要不要讓我們的部隊直接進入進黑森-卡塞爾？」

副帥弗蘭茨·約瑟夫這時走上前。

「巴伐利亞說得沒錯，」他語氣平靜卻篤定，「無故入侵黑森-卡塞爾這樣的德意志邦國，會使帝國的信譽嚴重受損。普魯士能做出這種魯莽、背棄法理的事情，但奧地利絕對不能這麼做。」

阿爾布雷希特看著地圖，普魯士人正在快速撤退，追擊的黃金窗口正在緩緩關閉。

「停止追擊，」最終他下令，「全軍維持現有陣地，嚴禁越過黑森-卡塞爾邊界。」

參謀長點頭，轉身傳令。

「向維也納報告，」阿爾布雷希特轉向副官，「就說富爾達河防線完整，普魯士軍已全部撤回黑森-卡塞爾，我方停止追擊。」

同時，毛奇站在黑森-卡塞爾這一側的平原上，隔著界線，看著對面迎風飄揚的奧地利雙頭鷹旗幟。

最後的傷亡報告被計算出來。

這次撤退中普魯士再次損失了約一千五百人，加上之前幾天在正面、佯攻、以及山路突襲中付出的一萬二千人，整個黑森戰役里，普魯士的總戰損已經高達約一萬三千多人。

「朗格爾，」毛奇神色冷峻道，「我們該告訴柏林了。」

朗格爾死死看著對面的旗幟，在北德的晚風中沉默了很久。

「告訴柏林吧，」他最後嘆了一口氣，「我們已經盡力了，結果很清楚。我們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