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話：普奧戰後影響

黑森戰役結束的消息傳回國內後，普魯士連夜召開了內閣緊急會議。

黑森戰役已經證明，奧地利軍隊的素質完全不在普魯士之下，相反，普魯士大部分軍隊還未完全換裝後膛槍。

最致命的是薩克森。從薩克森直接向柏林推進，全是一望無際的北德平原，沒有任何山口和要塞屏障，兩地之間毫無地形險要可守。

更糟糕的是財政部的報告：一旦爆發全面戰爭，四十萬普魯士軍隊目前所剩的財政儲備最多只能支撐六個月。奧地利只要守住險要，就可以徹底熬死普魯士。

寬闊的長桌前沒有人開口說話。

外交大臣拉多維茨死死盯著桌上的戰報，一言不發。以他主導的「埃爾福特聯盟」方案，在這場大戰下來已經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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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曼托伊費爾面無表情地把手裡那份報告緩緩合上。他從一開始就不看好拉多維茨這激進的做法，但他沒有開口譏諷，因為說這些多餘的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軍事大臣施特羅塔看著牆上的行軍地圖，始終保持著沉默。

腓特烈·威廉四世國王坐在主位上，久久不能回應。宮廷蠟燭的火焰在風中有些搖晃，將這位國王的陰影拉得有些扭曲。

「撤，」他最後終於吐出了這個字，「命令普魯士軍隊立刻全部撤回柏林。」

「那……埃爾福特聯盟呢，」拉多維茨痛苦地抬起頭。

「放棄，」國王的語氣疲憊說道，「徹底放棄。」

拉多維茨有些頹然地閉上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整間會議室里，頓時陷入了沉寂，只有窗外柏林深夜的冷風聲。

隨後，柏林無憂宮對外正式發出和平請求，表示願意坐在談判桌前解決德意志的一切領土與邊界糾紛。與此同時，前線軍隊全面撤出黑森，黯然回到原有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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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奧在黑森戰役的結果，在北德意志各邦國之間傳遞著。

奧地利已經用實力和雷霆手段向各邦國兌現了承諾，這套防禦體系不再是紙面上的空頭承諾。

同時，普魯士與德意志各弱小邦國之間的鴻溝，也被徹底被撕開。

普魯士能在三周內動員十五萬精銳部隊，並且把部隊送到了邊境集結點。相比之下，黑森-卡塞爾僅有一萬兩千人，漢諾瓦有兩萬，梅克倫堡與不倫瑞克合計更是不足一萬，而且軍隊仍以前膛槍為主，也沒有大規模作戰的經驗。即使這些北德邦國全部聯合起來，仍然無法阻擋普魯士的兵鋒。他們現在迫切需要一份能讓柏林感到忌憚、絕不敢輕易動手的保證。

而且，普魯士軍隊無視法理，在黑森-卡塞爾的領土上任意來去的行為，徹底震驚了整個北德意志邦國。各邦君主在震驚之餘，更感到了恐懼——既然柏林今天可以隨意踐踏兩黑森的領土，明天也能將兵鋒推入他們的首都。

在黑森戰局結束後，漢諾瓦信使第一時間抵達了維也納。漢諾瓦表示願意與維也納進一步討論防守聯盟的具體條款，並希望儘快安排高級會面。圖林根諸邦彼此之間開始了密集的通信，信箋上全是對普魯士無視主權的憤怒與恐慌，措辭一封比一封急迫。

外交部長約翰·菲利普·馮·韋森貝格把匯總的報告放在了斐迪南一世的書桌上，並向皇帝報告北德各邦國的最新態度。

「陛下，北德諸邦的態度已經徹底變了，」韋森貝格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黑森戰局結束後，黑森-卡塞爾、以及漢諾瓦對普魯士在他國領土上任意來去的霸道行徑深感憤懣。他們現在強烈要求立刻簽署防守聯盟協定，尋求帝國的武力庇護。」

斐迪南一世看完信件後問道：

「梅克倫堡、不倫瑞克、奧爾登堡，不萊梅、拿騷、利珀-德特莫爾德與圖林根八小邦那邊的情況呢。」

「回陛下，他們目前還沒有正式遞交復函，」韋森貝格微微欠身，低聲回答，「但是根據情報，他們的特使已經在趕往維也納的路上了。」

斐迪南一世不緊不慢，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把他們全部集中在同一條使館街道住下，等到人全部到齊之後，帝國將正式與他們商討防守聯盟條約。」

韋森貝格默默點頭，沒有繼續詢問。

讓各邦代表集中在同一個街區住下，他們必然頻繁交流、交換意見，直至私下形成統一的立場。屆時，坐在帝國面前的，就不再是幾個鬆散易分化的小邦，而是慢慢演變成一個有共同意識的德意志利益集團。

這是一把雙刃劍，它對著普魯士，但同樣也對著奧地利。

兩周之後，漢諾瓦正式簽署了防守聯盟協議。黑森-卡塞爾在漢諾瓦簽約後的次日，便迫不及待地跟進。緊接著，不萊梅、漢堡、呂貝克、梅克倫堡、不倫瑞克、奧爾登堡與圖林根八小邦也陸續簽字。原本孤零零的北德意志的防守聯盟陣營，從薩克森一國迅速擴展到了十四個邦國，這些加盟各邦合計為防守聯盟提供了近六萬人聯合軍。

同時，南德意志的防守聯盟陣營也形成完整的輪廓。他們主要由巴伐利亞王國、符騰堡王國、巴登大公國以及黑森-達姆施塔特共同組成，為聯盟提供了高達七萬人的常備生力軍。

這兩支武裝力量南北呼應，再加上奧地利龐大的兵力在後方支持，使得普魯士任何試圖吞併德意志弱小邦國的圖謀變得極其困難。

與此同時，與政治結盟同步推進的，還有鐵路網建設。

已經建設中的法蘭克福至黑森-卡塞爾鐵路線正在不分晝夜地加速建設。由奧地利皇家銀行提供了巨額低息貸款，工程在奧地利鐵道專家的支援下瘋狂加速。而從黑森-卡塞爾至漢諾瓦那長達一百五十公里新鐵路，則在漢諾瓦正式簽約的當天下午即刻啟動，預計將在一年之內全線貫通。

這幾條線路一旦徹底貫通，一條自維也納出發，經巴伐利亞（紐倫堡、維爾茨堡）、法蘭克福自由城市，一路北上黑森-卡塞爾、漢諾瓦，直達漢堡與不萊梅兩個出海口的鋼鐵軸線，將形成全新的經濟命脈。

普魯士在德意志的政治版圖上被徹底孤立。這種孤立不再流於紙面，而是正在逐漸轉化為運輸、關稅與貿易體系上不可逆轉的現實。

當這個消息被加急送回柏林時，腓特烈·威廉四世正在書房裡。信使小心翼翼地將那份厚厚的簽約名單放在了書桌上，隨即默不作聲地躬身離開。首相曼托伊費爾面則無表情地站在傍邊，他看著國王那有些佝僂的背影，沒有在這個時候開口去諷刺什麼。

「普魯士現在的處境，」國王最後緩緩抬起頭，聲音乾枯而空洞，「四面看過去，竟然全部都是跟維也納簽約的邦國了。」

曼托伊費爾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句安慰的話。

德意志新版圖，加上而那條正在瘋狂向北延伸的鋼鐵施工線說明了一切。屬於德意志這個古老民族的領導權與新秩序，已經完完全全脫離柏林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