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二百話:維也納財政報告

大德意志:哈布斯堡的崛起 — twkan.com · All chapters

第二百話:維也納財政報告

霍夫堡宮會議廳內。

財政部長西納將手中的財政報告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他的左側坐著首相屈貝克,皇家銀行負責人布魯克則緊挨著屈貝克。長桌對面,科克里爾、克虜伯、德萊塞、西門子四人挺直了脊背。斐迪南一世坐在正中,皇太子奧托坐在他的右側。

工業巨頭科克里爾將面前的文件攤開。

「列日與維也納兩座工廠,產能比五年前擴了三倍。列日專注機車與蒸汽機,維也納負責大型工業設備與鐵路配套。帝國鐵路公司是公司最穩定的客戶,軍工署的訂單是第二條收入來源,工廠的生產始終都是滿負荷運轉。」

他沒有停頓,手指精準地將文件翻到下一頁。

「另外,今年國際市場開始變化。法國在路易·拿破崙總統的主導下啟動大規模鐵路計劃,德意志諸邦連接各邦的幹線同步推進,整個歐洲大陸對鋼軌、機車與工程技術的需求節節攀升。我們與法國鐵路公司已經簽署機車合同,德意志諸邦的詢價還在談。目前國外訂單約占總產能兩成,而去年的訂單不到5%。」

鋼鐵巨頭克虜伯順著往下說道。

「維特科維采這邊,鋼軌是主要產品。帝國的五條主幹線中,四條已經完工,最後一條仍在推進,向巴爾幹的鐵路也在建設中。帝國內部累計供應已經超過四十萬噸。北德聯盟成立之後基礎建設加速,德意志諸邦的鋼軌需求比預期更大,帝國外訂單在過去半年裡增加了四成,目前國外訂單約占總產能的三成。」

德萊塞把文件翻開,紙頁邊緣劃出利落的聲響。

「後膛槍生產線運行穩定,南德換裝按計劃推進。奧斯曼方面已提出詢價,俄國亦有向我們接觸。」

他翻過一頁,目光掠過一列列數字。

「北德各邦訂單持續增加。我們將膛線炮與後膛槍綁定銷售,藉此擠壓普魯士在德意志地區的銷售份額。」

斐迪南端坐在正中。「普魯士、奧斯曼與俄國的訂單不接。俄國是帝國東面的主要軍事壓力。武裝俄軍,會對邊境產生巨大壓力。」

「奧斯曼仍控制巴爾幹大片領土。」斐迪南繼續說道,「他們越弱,帝國在巴爾幹擴大空間越大。賣給他們,等於給未來自己設障。」

他停了一下。

「今後所有軍火買賣,先檢查兩點:一,看買方實力是否增強並直接威脅帝國邊界部署;二,看是否影響帝國的戰略部署。」

德萊塞點頭,在紙上記下來。

西門子把圖紙放在橡木長桌上攤開。

「電報主幹線鋪設,截至今年秋季,維也納至布拉格、布達佩斯主線已經完工投入運營,其餘線路正在施工,累計完成約兩千公里。前期設備製造廠與工程師培訓投入巨大,截至今年累計支出約550萬古爾登。預計1854年主幹線全面完工,總支出約1300萬古爾登。」

圖紙上的黑色線條錯綜複雜,如同一張正在帝國版圖上擴張的神經網。

財政部長西納接著翻開文件,指尖壓在帳目表單上。

「1850年財政總收入合計4億1600萬古爾登,較1848年增長約二成。」

「土地相關收入1億2270萬古爾登,增長一成。減租政策讓土地稅略有減少,但由於催化土地買賣,土地登記稅、與土地租戶激增,淨增二百三十萬古爾登。」

「工業稅收1億2880萬古爾登,較1848年增長近二成五。鐵路運營與沿路租金增長最快,鋼軌、機車、蒸汽機、工業零件、軍工生產線持續擴產,倉儲物流也同步上漲。」

「商業稅收1億2100萬古爾登,煙、鹽專賣和酒類營業稅的穩定提升,以及鐵路貨運、各郡日常用品與糧食,較兩年前增長了一成七。」

「關稅5400萬古爾登,增長約3%。兩年淨增約二成二,主要來源是工業稅收。」

西納把報告合上,沒有再說話。

皇家銀行負責人布魯克接過話。「出口收入仍以各國貨幣為主,大宗交易直接以黃金結算,小額訂單收他國貨幣,之後換成黃金入庫。但現在換匯要經過倫敦中間商,手續費與匯率都是損耗。」

會議廳里安靜了片刻。

斐迪南看著布魯克。「皇家銀行要新設對外匯款與結算業務,專門處理出口收款與外幣兌換,黃金直接入庫,不經中間商。」

布魯克眉頭微不可察地鎖了一下,開口道。「這需要在主要金融城市設立分支——如法蘭克福、阿姆斯特丹、巴黎,和倫敦。替德意志諸邦與其他客戶處理跨國結算,賺取匯差。只有業務量夠大,分支才能自負盈虧。」

他停了一下,有些猶豫。「但羅斯柴爾德家族在各國金融城根基深厚,皇家銀行若進入金融匯率服務,他們不會坐視。帝國債券發行,向來依賴他們在倫敦與巴黎的網絡。」

斐迪南看著他,面色沒有任何波動。「我們不是要取代他們,是要減少對他們的依賴。帝國的出口收款,應由帝國,決定換匯時機與匯率。只要出口持續穩定,外匯業務自然穩定,無需讓利給中間商,羅斯柴爾德也不例外。」

布魯克與首相屈貝克對視了一眼,再次看向皇帝。「他們可能以後不願意替帝國發行債券。」

「那就分散承銷,」斐迪南說,「巴林兄弟、霍普銀行、孟德爾頌,都可以承銷帝國債券。羅斯柴爾德只有知道帝國有其他選擇,自然不敢輕易要挾。」

布魯克在紙上迅速記下來,沒有再反駁。

「先從法蘭克福、北京、米蘭開始擴張,站穩德意志與義大利。」斐迪南將茶杯放下,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倫敦與巴黎不急,那是他們的地盤,我們暫時不需要去正面競爭。」

一直沉默的奧托突然開口。「帝國出口,為什麼不直接要求對方用古爾登付款。」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這位皇太子身上。

斐迪南看著他,語氣一如既往地不緊不慢。「因為國外不信任我們的貨幣,所以先用黃金與古爾登掛鉤讓外國接受,建立起帝國貨幣信用,再用商品讓古爾登變得更有價值。比如帝國的鐵軌、鋼鐵、武器、糧食——外國需要這些,就需要古爾登交換,但不能直接換取黃金。一旦等到他們離不開我們的貨物,習慣古爾登用古爾登交易之後,黃金就不需要與古爾登掛鉤。」

「那過程需要多久,」奧托說,腦子裡掠過那個由紙幣和信用統治的世界。

「黃金建立信用需要時間,」斐迪南說,「但大方向不會變。」

他的聲音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古爾登最終要由帝國的產品支撐,黃金終究只是過渡。」

他轉向布魯克。「出口外匯逐漸換成黃金入庫,不留他國貨幣或白銀。清國習慣用白銀付款,收到之後同樣換成黃金。」

斐迪南靠回椅背上。「皇家銀行負責執行和儲蓄黃金。」

布魯克低著頭,「明白,陛下。」

斐迪南看向長桌對面的四位工業代表。

「鐵路建設的窗口不會永遠開著,各國的鐵路幹線遲早會建完。等歐洲各國主幹線完成之後便是維修、更換與延伸線,需求不會消失,但規模會縮小。」

他隨手把那份沉甸甸的報告推到一邊。

「西納,下一次的報告,把帝國海外的訂單單獨列一欄,每季度更新。」

西納低頭,「遵旨,陛下。」

西納將桌上的報告疊好收起,將今天敲定的所有決策飛快地過了一遍。

皇家銀行在主要金融城市新設分行,名義上是為了處理跨國結算、賺取匯差以及積累黃金,表面看僅僅是減少對倫敦中間商的利潤讓渡。

但裡面的不止於此。

北德聯盟買奧地利的鋼軌、機車、武器,付款就需要結算渠道。法蘭克福是德意志的金融心臟,漢諾瓦、薩克森、黑森的商人自然用皇家銀行結算。

米蘭是北義大利的工業核心,帝國的出口額既然覆蓋了整個地區,結算權自然能順理成章地跟著貨物流走。

還有清國。清國勞務,鐵路與軍火合同用白銀結算,東非與清國之間的商貿持續擴大,清國勞工往國內匯款更需要一條暢通的金融渠道。過去的結算全被英國壟斷,帝國如果建立了自己的渠道,就能直接繞開倫敦和愛丁堡的中間商。

德意志、奧地利、巴爾幹、義大利北部——這幾乎是歐洲大陸最核心、最龐大的工業與貿易地帶。這片區域的貿易結算一旦全部改走維也納的路線,倫敦和巴黎失去的就絕不只是邊緣業務,而是相當大一塊的金融中介費。

倫敦是第一個金融中心,巴黎是第二個。

斐迪南在建第三個金融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