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話:英奧聯手布局
第二百零六話:英奧聯手布局
1850年冬末,一艘懸掛著三國皇家船旗的大不列顛號,緩緩駛出雅得里亞海的特里斯特港。艙底的保險庫里,躺著這封加蓋了哈布斯堡火漆漆印的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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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顛號劈開地中海的冬季風浪,繞過直布羅陀海峽,在冰冷的大西洋風暴中一路向北。。
數周后,商船在倫敦碼頭悄然靠岸。
沒有通過英國外交部,這封信經由皇家機要秘書的私人渠道,直接呈遞到了女王的書房桌上。
儘管風雪在雕花窗欞外肆虐,書桌上的銀質燭台靜靜燃燒,將兩道身影拉長投射在西敏寺掛毯上。
阿爾伯特親王手裡拿著一柄精緻的裁紙刀,刀尖挑開了那枚加蓋著哈布斯堡火漆的手札。
信箋的內容鋪展開來:
「致維多利亞女皇陛下與阿爾伯特親王殿下:
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之後,我不得不跨越海峽,就大西洋彼岸那場看似平息的危機,向兩位分享一些維也納的意見。
華盛頓剛剛通過的《1850年妥協案》,在歐洲多數外交官眼中被視為和平的曙光。然而這份法案並沒有解決南北衝突的根本問題,它僅僅是把一場無法避免的決裂往後推遲了。北方的工業派系與南方的種植園體制,其核心利益的撕裂早已無法逆轉,南北之間最終難免會有一戰。
基於這一不可違抗的趨勢,奧地利已經邁出了第一步。我們正計劃通過民間商業投資的名義,全方位進入美國南部,為其鋪設三條橫跨關鍵各州的主幹線鐵路,並注入配套的基礎煤鐵工業。兩位對此不必感到疑慮,我們的目的並非為了在美洲建立殖民霸權,這也不可能做到,奧地利是為了在這塊土地上紮下一顆最深沉的釘子。
只需將南方的鐵路網絡與工業基礎骨架搭建完成,就能讓這個年輕的共和國南北實力均勢,甚至在未來可能出現的戰爭中,延長其戰爭的時間。一個陷入長期自我消耗、被徹底撕裂的美國,才符合歐洲列強的最高利益。
要完成這個龐大的計劃,維也納也需要英國皇室暗中助力。特別是奧地利向美國南方運輸重型工程機械、蒸汽機車、冶金設備以及軍械零件的海運航線,需要皇家海軍的默契配合與放行。當然,既然我們的第一目標是消耗共同的潛在對手,奧地利絕對不反對英國皇室也以同樣的方式,向南方提供專屬的技術與資金支持。蘭開夏郡的紡織機離不開南方的棉花,我們大可以在這場分工中各取所需。
但我也必須向兩位提出一份必要的擔憂。倫敦的自由派政客與內閣官員,長期以來對華盛頓那個高舉自由旗幟的政權抱有一種危險的同情與暗中支持。如果他們過度干預大西洋政策,勢必會破壞我們的計劃。在此,我真誠地希望兩位能夠運用皇室的政治影響力,密切注視並壓制英國自由派的越界舉動。
共和主義的毒瘤自1789年以來便在全世界蔓延,那個自詡自由燈塔的北美聯邦,更是全歐洲顛覆勢力的精神寄託。在這裡,我必須再次向兩位重申,歐洲傳統皇室之間需建立起堅不可摧的合作,聯合打擊共和主義、捍衛正統秩序,才是你我兩大家族能夠跨越世紀、長治久安的終極保障。
順祝安康。
您忠誠的盟友,斐迪南一世於維也納。」
坐在對面的維多利亞女皇用眼角的餘光注視著丈夫那張逐漸繃緊的側臉。
「斐迪南的親筆信,」阿爾伯特將信紙平鋪在桌面上,「他盯上了大西洋彼岸。斐迪南認為華盛頓剛通過的妥協法案不過是把南北決裂往後推遲,南北最終難免會有一戰。」
女皇放下茶杯,絲綢袖口摩擦著桌面,她將信紙拉到自己面前,一行行掃過去,在看到「向南方提供技術與軍械零件」這幾個字時,嘴角泛起了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
「一個陷入自我消耗、被徹底撕裂的美國,才符合歐洲的最高利益。」女皇輕聲念出了信中的原話,隨後抬起頭看著丈夫,「他想用奧地利的工業技術去給美利堅共和國放血。阿爾伯特,你怎麼看?」
阿爾伯特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壁爐旁,將有些冰涼的雙手覆在火光上,沉默了片刻。
「在政治上,這是極具野心且無懈可擊的暗手,」阿爾伯特的聲音有些沙啞。作為堅定的廢奴主義者,一想到要通過資助南方的黑奴種植園主來削弱美國,他在道德上感到了強烈的牴觸。但作為一個成熟的帝國決策人,他強按著自己的潔癖,聲音冷冰冰地繼續說道,「但他很清楚,如果我們不點頭,奧地利的技術與機械一旦被皇家海軍攔截,英國的自由派就可能與華盛頓聯合起來,徹底掐斷美國南方的工業與軍械發展。」
「斐迪南在信里特別提到了內閣的自由派政客,」阿爾伯特轉過頭,「帕麥斯頓和羅素那些人,長期以來對華盛頓抱有一種危險的同情。如果讓他們知道奧地利嘗試發展南方的工業和軍工廠,那些自由派絕對會高舉著道義大旗在議會發難,甚至會暗中破壞這計劃。」
「那就讓他們閉嘴,」女皇眼神里卻閃過一抹戾氣,「內閣那些人只看到選票與教條,卻看不到那個共和國在美洲的貪婪擴張。從吞併德克薩斯到肢解墨西哥,華盛頓的野心早就該被套上鎖鏈。如果能藉此機會,把美國南方的棉花更緊密地捆綁在不列顛的供應鏈里,那對我們而言是最好的結果。」
阿爾伯特親王點了點頭。
「至於運送工程機械和爆破火藥的遠洋船隊,」阿爾伯特低頭看著地圖,指尖划過愛爾蘭海峽的邊緣,「我會暗中知會皇家海軍。在未來的幾年裡,對所有從地中海開往北美南部、掛著皇家國際郵政旗號的商船,採取例行查驗並直接放行的策略。在必要的海域,大西洋艦隊的戰艦會提供隱蔽護航,確保這批物資安全入港。」
「這就足夠了,」女皇慢條斯理地走回桌邊,伸手拿起了那封信,直接扔進了翻滾著暗紅色火苗的壁爐里。
火舌瞬間舔舐了紙張,加蓋著哈布斯堡皇家火漆的信箋在幾秒鐘內便化為了一縷黑色的灰燼,順著煙囪升騰融入了倫敦的風雪之中。
「斐迪南說得對,共同打擊共和主義、捍衛皇室正統秩序,才是你我家族長治久安的終極保障,」女皇靠在椅背上,神色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冰冷。
書房裡徹底歸於死寂。
在這場跨越重洋的影子博弈中,大不列顛的大西洋防線在英王的默許下,不著痕跡地為維也納挪開了一條秘密通道,雙方開始暗中資助美國南方發展其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