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話：奧地利鐵路現況

霍夫堡宮書房。

皇家銀行負責人卡爾·路德維希·馮·布魯克神色嚴謹地走進房間，將一本厚重的帳冊輕輕放在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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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第二期的鐵路，」斐迪南靠在椅背上，「請逐一匯報最近情況。」

布魯克微微躬身，熟練地翻開帳冊第一頁。

「第一條，布加勒斯特—雅西段鐵路線，1850年底已經全面通車。目前運營穩定，巴爾幹地區內的貿易流量甚至稍微高於預期，整體收益良好。」

「第二條，里雅斯特—威尼斯—米蘭線鐵路線。早在1850年初完成並運營了近一年。從北義大利到亞得里亞海的貿易線路收益極為豐厚。」

匯報完前兩條營收良好的路線，布魯克翻到了下一頁，語氣開始變得謹慎。

「第三條，阿拉德—布加勒斯特山區鐵路線。該線自1847年開工，由於地形惡劣，工程資金消耗已經接近了7000萬古爾登。預計要到1853年底才能勉強貫通。」他頓了頓，「就目前來看，它的商業回報非常有限。」

斐迪南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第四條，塞格德—貝爾格勒鐵路線，」布魯克合上這一頁，繼續匯報，「1849年3月動工，這是一條在兩百公里的平原上鋪設的鐵路線路，預計1851年底就能完工。」

斐迪南再次點頭，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詢問道：

「如果我想新修建一條貝爾格勒通往布加勒斯特的鐵路線。你覺得怎麼樣？」

布魯克沉默了片刻。「它的戰略價值極高，但商業回報周期太長。塞爾維亞與瓦拉幾亞的沿線人口密度太低，根本無法與義大利富庶地區相比。再加上第三條阿拉德至布加勒斯特山區段還在不斷的吞噬資金，而且市場目前對巴爾幹的鐵路債券普遍信心不足。」

斐迪南思考了一會。「那就先放一放。等阿拉德—布加勒斯特山區鐵路正式通車，看它給巴爾幹帶來多少實際收益，再做決定。」

隨後，布魯克點頭答應，把帳冊翻到了最後一頁。

「最後是關於維也納直達里雅斯特南港的南方鐵路，也就是剛剛測試通過的塞默林山口段，」布魯克的神色有些亢奮，「過去因為受限於馬車運力，我們的大批重工業產品，只能憋在內地。一旦鐵軌連接上，這些重物資就能直接送達里雅斯特南港，隨即走海運出口到全世界。」

斐迪南並沒有立即回應。書房裡一時間靜得沉悶，只能聽到壁爐里木柴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布魯克，西納推薦讓你進入統籌局，你有什麼想法。」斐迪南靠在椅背上，緩緩問道。

卡爾·路德維希·馮·布魯克神色一愣，神色顯得有些慌亂。他急忙站直身體，解釋道：「陛下，我絕不是拒絕。只是……我從來沒想過帝國暗藏著一個量化基金的組織，我確實還沒想好是否加入。」

斐迪南低笑了一聲，語氣如同老友敘舊般溫和：「你既然了解過這個組織，就該知道裡面完全合法合規。我們不過是幫歐洲大陸的顧客推薦幾支股票，賺取一點微薄的手續費。至於隱藏的目的，其實是為了避免得其他國家的政府或金融財團，用那些不法手段來對付我們的成員。」

布魯克聽完，慎重地重重點頭，主動出聲承諾道：

「陛下，我決定加入。」

斐迪南微微點頭，收斂了笑意，當場給布魯克下達了第一個任務。

「布魯克，你的第一個任務是低價買進格拉茨—里雅斯特段的鐵路債券，先通過第三方在報紙上散布謠言。你就說帝國鐵路公司因為塞默林山口的技術問題，有意延遲支付鐵路債券利息，直到技術問題徹底解決。同時，讓報紙放出風聲，說鐵路公司為了補充開發資金缺口，即將發行一批新鐵路債券，年利息百分之六，期限十五年。」

斐迪南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我要你把市場的恐慌情緒徹底推上去。然後，你以統籌局成員的身份，秘密通知基金的情報部門——告訴他們這是假消息，並向基金所有的核心顧客發出投資建議，讓他們在最低點全力買入鐵路債券。」

「遵旨，陛下。」布魯克低頭應道，隨後躬著身子退出了這間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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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放出去後的第五天，法蘭克福和維也納的二級市場陷入了預料中的震盪。關於「格拉茨—里雅斯特鐵路債券即將無限期延遲派息」的頭條新聞被印在各大報紙上，傳得有聲有色。在那些不明真相的散戶和中小貴族債權人眼中，蓋加那條未能通過驗證的環形鐵軌就是失敗產品。原本持穩的帝國鐵路債券指數開始掉頭，特別是格拉茨—里雅斯特的債券更是成了燙手山芋，價格在幾天內連跌了十二個百分點。

而在這場恐慌的掩護下，基金核心顧客們不緊不慢地將市場上所有因恐慌而低價拋售的債券悉數吞下。布魯克看著內部特定帳戶上不斷跳動的吸籌數字，直到那些恐慌盤被蠶食殆盡。

收割完畢的第七天上午，帝國鐵路公司終於打破了沉默。

帝國鐵路的澄清公告被貼在維也納證券交易所的大堂正中央。公告字句鏗鏘，開門見山地斥責了此前的派息延遲傳聞純屬惡意的商業謠言，並明確表示，格拉茨—里雅斯特鐵路的利息將如期、全額劃撥至各債權人帳戶。不僅如此，鐵路公司還甩出了消息，塞默林山口的最後一段環狀波浪弧鐵路線已經通過了終期測試，全線貫通近在咫尺。

澄清公告落下的瞬間，市場瞬間給出了最劇烈的反彈。

帝國鐵路債券在幾分鐘內便止跌回升，那些剛剛割肉出局的散戶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公告上的公章，瘋狂的買盤便如海嘯般將債券價格重新推高。隨著「技術瓶頸徹底解決」、「全線貫通近在咫尺」的官方消息砸向市場，不僅先前的十二個百分點跌幅在半個交易日內被全部抹平，債券價格更是隨著利好一路狂飆，直接拉出了一條幾近垂直的暴漲紅線。

在這場快速回升的狂歡中，唯有基金的顧客神色平靜地清點著帳目。他們在最低點吃進的債券，此刻資產估值已經翻倍，而這一切的代價，全由那些被造謠和闢謠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股民來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