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話：戰爭總動員體系

維也納·霍夫堡宮。

拉德茨基元帥神色肅穆，將一份厚重的軍事機密報告放在桌上，沒有等待旁人開口，便直接切入了正題。

「目前帝國常備軍維持在三十五萬左右，而北德聯盟的總兵力計劃提升至二十四萬，雙方的差距正在被拉近。」

他沒有給眾人感嘆的時間，緊接著翻到了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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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北德聯盟的威脅，軍方內部經過反覆推演，提出了兩項預備方案。第一方案，效仿普魯士並進行改良，建立屬於奧地利帝國的後備動員體系。我們計劃將正規軍的年齡嚴格限定為18至23歲，服役期縮短至五年。士兵退役後直接轉入第一後備役，年齡段為24至30歲，定期召回進行高強度訓練。戰時可立即動員，但必須有充足的軍官進行帶領。根據測算，七年後，第一後備役的規模預計可達三十七萬左右。」

書房裡的帝國重臣們皆是面色一肅。

「當第一後備役服滿七年、人員達到31歲時，軍方會從中挑選合格人員，進一步轉入年齡段為31至35歲的第二後備役，戰時主要承擔後方守備與兵站後勤工作。第二後備役服滿四年後將完全退役。十五年後，第二後備役預計能達到三十二萬的龐大規模。」

「至於第二方案，則是針對目前現有的邊防軍進行換裝與加強訓練。」拉德茨基指著地圖上的邊境線，「目前駐紮在俄國方向的四萬邊防軍，以及米蘭-威尼斯的三萬邊防軍，將優先換裝最新的後膛槍和膛線炮，將其戰鬥力提升至常備軍的七成左右。這股力量可以直接承擔側翼守備與要塞防禦，極大地減緩常備軍兵力不足的壓力。至於其他地方，如匈牙利、巴爾幹等方向的二萬邊防軍則暫緩換裝，視未來的局勢變化再做決定。」

說到這裡，元帥語氣變得有些嚴峻。

「然而，第一方案需要大量的優秀軍官。目前帝國在役軍官大約在九千六百至一萬兩千名之間。可是一旦第一與第二後備役在戰時完成總動員，全軍合計需要兩萬一千至三萬名軍官，這個軍官缺口整整翻了一倍。」

「為了補充軍官不足，我們有兩個選擇。第一，直接擴大帝國內部各軍官學校的招生規模，畢業後開始補充預備軍官。第二，利用我們在德意志的影響力，主動向德意志聯邦的其他地區招募失業或者懷才不遇的軍官。」

斐迪南將雙手平穩地交疊在身前，接著開口說道。

「那些退伍並轉入後備役的士兵，必須繼續支付每人每年68.4古爾登的房屋貸款補貼，直到他們年滿35歲完全退役為止。」斐迪南目光掃過在座的重臣，「這項福利決不能停，必須讓他們在退役後依然能夠保持生活穩定。」

他接著說道：「同時，全帝國的軍工廠、煉鋼廠、鐵路公司，鐵路沿路商店以及大型機械製造廠，在招工時必須大量優先聘請這些退役士兵。他們紀律性強，也是最好的產業工人。這件事由皇家銀行與工廠帶頭，全面鋪開並推動。」

掌管財政事務的西納面色緊繃，根據軍方的數據飛快地計算起來。

「陛下，關於邊防軍的換裝費用，目前已經從『國家軍事儲備資金池』中直接撥付了七百萬古爾登。」財政部長西納將剛計算出來的數據念了出來，「但後續的房屋貸款是一筆極龐大的長期開支。第一年後備役的總人數預計為17萬，我們需要為此支付大約1200萬古爾登的房屋貸款；到了第七年，隨著人員累積，總人數將達到四十六萬，這筆支出會飆升至3100萬；而十五年後，第一與第二後備役的總體規模將達到70萬，屆時每年僅這一項貸款補貼，就需要掏出4800萬古爾登。」

首相屈貝克臉上帶著一絲微笑。

「雖然因為這項退伍保障政策，軍事預算會額外增加1200萬古爾登。但是，得益於近期的經濟全面復甦，今年帝國的財政總收入已經增長至4億1600萬古爾登，其中光是新增稅收就達到了7200萬。」屈貝克看向皇帝，聲音極其篤定，「從整體帳面上看，今年軍費預算較兩年前足足多出了2880萬，我們可以說是毫無壓力地滿足這筆新增的軍費。」

「截止到1850年，帝國的總人口已經達到了四千三百六十萬，較1848年那個混亂的年份，淨增長了兩百六十萬。」屈貝克看向皇帝，「這證明政府推行的農村減租、公共醫療衛生以及鼓勵生育的人口政策，是可靠有效的。人口的大幅增長不僅直接帶動了國稅增長，同時也為軍方擴大了兵員來源。未來我們的人口優勢，只會持續擴大。」

斐迪南點頭表示讚許，右手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把後備役士兵的集結地點全部設在各地的鐵路站點。我要讓召回命令在下發之後，第一後備役能在第一時間集結鐵路站點，把召喚時間嚴格壓縮到兩周以內。至於動員速度較慢的第二後備役，就把它作為次級預備隊和管理軍隊後勤的行政力量。」

最後，斐迪南將手掌拍在桌面的報告上。

「我選擇兩項方案，同時推進。」

聽到皇帝的最終決斷，拉德茨基元帥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如果同時推進，那麼現在，常備軍三十五萬加上邊防軍九萬，帝國合計擁有四十四萬的現役兵力。七年後，一旦加上三十七萬的後備役，兵力合計就是八十一萬大軍，且能在兩周內完成戰爭總動員。而十五年後，後備役總兵力就能達到七十萬，全軍合計一共一百零五萬，且兩周到六周內就能完成全線動員。」

老元帥的聲音透著無法掩飾的激動：「鐵路一旦完美接入國防動員體系，軍隊的集結效率將發生根本性改變，軍隊將不需要漫長的集結時間。」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北德聯盟現在雖然有二十四萬兵力，但十年後即使他們砸鍋賣鐵、全力追趕，受限於他們本土貧瘠的人口數量，也很難超過五十萬。陛下，北德與我們的表面差距看似在拉近，但在真正的國家戰爭潛力上，這個差距不是在縮小，而是在被我們瘋狂擴大。」

會議結束後，帝國重臣依次躬身行禮，放輕腳步退出了書房。

當雕花橡木門合攏，書房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制度化的軍事動員、蜘蛛網般的鐵路、源源不斷的財政，這三顆帝國的核心齒輪，嚴絲合縫地緊扣在了一起。

當一切準備就緒，何時開啟這場統一戰爭，主導權將不再取決於北德聯盟，而僅僅取決於斐迪南決定在何時按下這個毀滅性的總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