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話：南德意志聯盟

「英國人的信，我已經看過了。」

慕尼黑王宮的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松香與紙頁氣息。巴伐利亞國王馬西米利安二世揉了揉微微發酸的眼角，神色顯得有些疲憊與克制。

內政部長普拉特納站在長桌前，額角隱隱有些滲汗。空氣里只有窗外因河方向傳來的風聲，沉悶得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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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內政部長刻意壓低了聲音，「關於不列顛的秘密承諾……南德同盟的事情，我們是否需要再試探一下維也納的反應？雖然奧地利對北德聯盟成立僅僅是發表了一份『表示極大的關注』的聲明。但我們和北德邦國不一樣。」

「不，我們不能試探，這會暴露我們的目的。」馬西米利安二世的聲音帶著一種學者式的嚴謹與推敲，「奧地利絕不軟弱。他們不久前才在戰場上擊敗了普魯士，軍事力量正處於巔峰。但斐迪南一世在德意志事務上向來保持『合作』與『克制』，還有他『那德意志人不打德意志人』的和平承諾，也是證明我的看法。這種克制的忍讓，反而給在夾縫中的我們贏得了安全空間。」

他將手邊一份密約放到一旁，目光深邃。

「不列顛的提議，有很強操作性，但也要了解不列顛的目的。倫敦絕不是為了巴伐利亞，在他們的密約里，德意志地區形成『普魯士、南德加上北德邦國、奧地利』三足鼎立的結構。這最符合不列顛的利益，單一強大的政權，無論是柏林還是維也納，都會打破德意志地區的平衡。讓三方互相牽制，倫敦才能用最少的成本獲取最大的利益。」

馬西米利安二世站起身，走到那幅德意志地圖前，手指在漢諾瓦的疆域上停滯了很久。他沒有急於下決定，而是陷入了思考與權衡中。

「符騰堡和巴登那邊……是否會與我們共同進退。」馬西米利安二眼中帶著一絲顧慮。

「所以我們遞過去的，只能是一份聯盟協議。」外交部長路德維希·馮·德·普福爾滕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兩個鄰國上點了點，「斯圖加特和卡爾斯魯厄的那些自由派議員，最敏感的就是『自主權』。如果慕尼黑表現出一點點吞併的意圖，他們寧可去找維也納的庇護。」

「不要向他們提及任何關於不列顛的密約，那會讓他們覺得巴伐利亞在出賣德意志的利益。我們對外的說辭，必須是『共同防禦機制』。告訴符騰堡和巴登，巴伐利亞不是在謀求德意志南部的領導權，而是為了抵抗北德聯盟而結成的對等同盟。」

馬西米利安二世微微點頭。

外交部長普福爾滕接著說道：「各邦現有的內政體制、議會架構、王室特權，一律維持現狀，絕不干涉。南德聯盟的功能，將嚴格限制在統一軍事指揮與合併關稅、財政稅收這兩個層面上。」

「但如果我們不能拿到兩國軍隊主導權，未來在面對北德時，軍隊就會像是一盤散沙。」馬西米利安二世低聲指出了核心問題，神色中依舊帶著猶豫。

「所以主導權必須拿在手裡，但要用安全和效率來包裝。」普福爾滕打斷了對方，「告訴他們，為了應對北方的軍事壓力，聯盟常備軍的總部必須統一設在巴伐利亞的紐倫堡，總指揮由經驗更豐富的巴伐利亞將領出任。我們的軍隊體量超過兩國的總和，紐倫堡不僅屬於巴伐利亞，更是南德的鐵路樞紐，依靠鐵路，就能將兵力快速輻射到任何一處戰場，而且也接近奧地利北方軍事防區，從軍事和物流成本上算，他們沒有拒絕的理由。」

馬西米利安二世對南德的策略表示認可，但接著又針對北方的局勢提出了新的疑慮。

「可漢諾瓦畢竟在北方，隔著數個普魯士的附屬邦國。恩斯特·奧古斯特一世真的會甘心與我們結成實際的同盟嗎？」

「漢諾瓦應該會心動。」普福爾滕語速緩慢而謹慎，「恩斯特·奧古斯特一世每時每刻都在防備普魯士。在北德聯盟，漢諾瓦只能淪為普魯士治下的附屬品，而漢諾瓦與倫敦的血緣淵源，英國對其有龐大影響力。只要倫敦在背後順勢推動，給予他們安全背書，這就是順理成章的結果。」

普福爾滕站起身，指尖掠過地圖上連接南北的幾條交通要道。

「而且，英國人承諾的是『撮合結成同盟關係』，絕非合併。漢諾瓦加入這個陣營，不是併入巴伐利亞治下，他們依然保留完整的主權。這樣一來，他們不僅能保住獨立地位，而也不必屈居我們之下。」

「倫敦的意思……是想在德意志的腹地，釘進一顆釘子？」馬西米利安二世隱約捕捉到了什麼。

「不列顛在暗示我們成立一個『第三德意志』的聯盟。」普福爾滕沉聲道，「他們不點破，我們自然也不必點破。這種介於北德與奧地利之間的模糊平衡，才是最安全的保護傘。」

馬西米利安二世眼底的猶豫逐漸隱去。「讓倫敦去順勢推動吧。我們只需要做好迎接入盟的準備。」接著他聲音低沉下來，「立刻以我個人的名義起草密信，連夜送出去。我要在慕尼黑親自見到符騰堡國王和巴登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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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關稅的合併，聯盟每年的財政總收入大約在5700萬至6500萬南德古爾登之間。按照維也納皇家銀行的匯率折算，這筆常態收入大約折合4750萬至5400萬奧地利古爾登。

聯盟在短的時間內完成了軍事整合，擁有七萬常備軍，並且計劃擴編至九萬。而且根據南德的戰時動員法令，一旦北德聯軍南下，依託南德鐵路網絡，南德聯盟能夠在短時間拉起一支十萬至十二萬人的總兵力。

作為各邦妥協的產物，議會架構以及王室特權一律維持現狀。聯盟的權力被嚴格限定在統一軍事指揮與合併財政關稅這兩個層面上。為了最大化戰時效率，常備軍總部統一設在巴伐利亞的紐倫堡，由經驗更豐富的巴伐利亞將領出任總指揮。

這是南德三邦能夠集結的全部底牌，也是對抗北德聯盟擴張的基石。

與此同時，南德也在積極爭取維也納方面的默許與背書。巴伐利亞外交部在遞交的呈文中極力強調，南德聯盟並非要挑戰奧地利的主導權，而是奧地利北部防線的延伸與安全緩衝。該聯盟明確表態絕不脫離奧地利現有的防守體系，一切以奧地利馬首是瞻，從而最大程度地去說服維也納，讓其相信這個新生的南部集團是一個可以倚重的忠誠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