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話：南德大敗

柏林，王宮。

路德維希·馮·格拉赫與利奧波德·馮·格拉赫上將求見腓特烈·威廉四世時，神色帶著幾分急切。

「陛下，」路德維希先開口，「四十萬大軍已經集結完畢，這個時候，有比對俄國開戰更有利的選項。」

GOOGLE搜索TWKAN

腓特烈·威廉四世眉頭微挑：「怎麼說？」

「南德聯盟只有七萬且毫無防備，相反俄國人在波蘭有五十萬時刻防備著我們。」利奧波德接話，「我軍去俄國邊境製造衝突的風險不小，到頭來換得的卻只是英國人一句謝意。可眼下，我們對南德聯盟的勝算不少。」

「陛下手裡的四十多萬大軍，」路德維希說，「用來嚇唬俄國人是浪費，若是用來收拾南德，卻能實實在在得到南德的土地和人口。」

腓特烈·威廉四世沉吟片刻：「決議才通過沒幾日，轉頭就翻臉，像話嗎？」

「陛下，」利奧波德說，「決議是英國人想要的，普魯士的利益，由我們說了算。何況那幾家邦國，恐怕北德其他邦國也未必想為了英國人去啃俄國那塊硬骨頭——不如把各國君王都請來柏林，把話挑明。」

國王沒有立刻答應，只說容後再議。但這番話，顯然已經說進他心裡。

數日後，各邦的軍隊正向柏林靠攏，黑森-達姆施塔特、黑森-卡塞爾、薩克森與漢諾瓦的幾位國王也隨軍一同北上，齊聚柏林王宮。

路德維希·馮·格拉赫代表普魯士，在長桌前將局勢徹底攤開：「諸位陛下都清楚，南德聯盟眼下總共僅僅能動員七萬軍隊，而俄國卻有五十萬大軍死守在波蘭。若真按之前的決議去邊境製造衝突，我們犧牲的是珍貴的兵力和資金，換回來的，不過是英國人幾句口頭謝意。」

幾位國王交換著眼色，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但沒有人出言反駁。

「與其被英國人當槍使，」利奧波德上將接過話頭，手指在地圖的南方重重一扣，「不如趁著南德聯盟毫無防備，把這塊地方分了。普魯士願意讓出應得的一部分土地——巴伐利亞北部歸黑森兩家，薩克森得到符騰堡王國，漢諾瓦則獲得巴登公國。」

「還有，」路德維希補上一句，聲音低沉下來，「南北德意志若是真正合到一處，人口、土地、兵力，合起來足堪比肩奧地利。到那時，我們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也不必靠什麼和平協議、外交擔保過日子。我們手裡的實力，就是最實在的安全保障。」

特烈·威廉四世這時才緩緩開口：「這份劃分方案，諸位陛下若是應下，普魯士的承諾絕不含糊。」

廳內一時靜了下來。幾位國王大公各自盤算著這份提議里的得失，沒有人當場拒絕。

喬治五世仍有顧慮，搖了搖頭：「英國人那邊，我總要有個交代。」

「陛下可以棄權。」路德維希·馮·格拉赫說，「表決時不贊成，也不反對。倫敦那邊，陛下就說是被普魯士和幾家大邦聯手裹挾，身不由己。但士兵和資金還是要出，這一仗打完，你就可以拿到巴登，才是實打實的收穫。」

喬治五世沉默良久，終於點頭，語氣仍帶著幾分勉強：「棄權可以，我加入了。」

薩克森與兩個黑森邦態度爽快得多，當場表示全力支持這次瓜分行動。

幾家議定之後，決定在正式出兵之前重新召開一次聯盟議會，把先前那份對俄決議推翻，換成新的方案。

聯邦議會大廳內，消息已傳開。不萊梅、漢堡、呂貝克、梅克倫堡、奧爾登堡、安哈特、瓦爾德克幾家小邦的代表落座時，臉色都不太好看。上一次表決，他們是被普魯士和漢諾瓦聯手拉攏投下贊成票。這一次，幾家大邦國轉頭就要推翻剛促成的決議，而他們這些小邦，從頭到尾沒有人通知。

「這才過去多久。」不萊梅的代表低聲對身旁的漢堡代表說，「上回是他們求著我們投票，這回連問都不問一聲，直接把決議改了。」

「說到底，」漢堡代表苦笑，「我們這幾票原本就是湊數用的，誰真拿我們當回事。」

奧爾登堡的代表面色陰沉，卻也說不出什麼，大勢已定他連反對的立場都說不出來，幾家的代表神情也都透著相似的憋悶。程序擺在那裡，議長按規矩主持，普魯士、漢諾瓦（棄權）、薩克森、兩個黑森依次表態，票數很快超過了門檻。

新的決議正式通過，取代了先前那份對俄施壓的方案——北德聯盟轉而對南德聯盟宣戰，原先對俄國邊境的施壓的協議成了廢紙。

幾個小邦的代表退場時，誰都沒有再說話。他們心裡都清楚，這場投票從頭到尾不過是走個形式——真正的決定，早在別處就已經拍板了。

-----------------

就在條約文本進入最後磋商階段時，北德聯邦忽然翻臉。

柏林方面以「條約條款對北德聯邦不利」為由，強行扣下了即將簽署的文本，要求重新修改核心內容。

除了要求重新劃分地盤，普魯士更在附加條款中塞進了極具針對性的條目，要求維也納方面必須立刻歸還近年誘勸過去的克虜伯、西門子等北德頂級技術專家，並且承諾，哈布斯堡往後絕不再從北德聯邦的土地上挖掘任何工程與工業技術人才。

與此同時，一支十萬人的部隊公開進入薩克森境內的要塞，擺出防備奧地利北上的姿態。真正的殺招卻藏在暗處——另一支三十萬人的大軍已悄然南下，目標直指南德聯盟的軍事重鎮紐倫堡。

南德在紐倫堡一帶的駐軍不足七萬，兵力對比懸殊，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禦。而奧地利此時的主力仍被牽制在米蘭與俄國邊境，根本無法抽調兵力馳援。南德在孤立無援的狀態下獨自迎戰，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間指揮混亂，軍隊建制盡失。戰敗的殘部僅剩三萬人倉皇退守慕尼黑，一路上靠著破壞鐵路拖延時間，準備據城固守，巴伐利亞國王急忙向奧地利求援。至於巴登與符騰堡兩邦的駐軍，則在這場突襲中幾乎全軍覆沒。

符騰堡國王與巴登大公在戰敗後紛紛出逃，流亡奧地利，整個南德防線全線崩潰。

消息傳開，歐洲為之譁然。

倫敦方面對此尤其惱火——那份《德意志互不侵犯條約》本是由英國一手撮合的，眼下北德聯邦卻轉頭將這份條約當成了打掩護的幌子，暗地裡對南德下了死手。英國等於被普魯士人當槍使後又蒙在鼓裡，顏面盡失，內閣上下一片羞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