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話:英國的困境
第二百三十八話:英國的困境
唐寧街,首相官邸。
格蘭維爾把急件重重摔在桌上:「普魯士人耍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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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條約,是我們一手撮合的。」巴林臉色鐵青,「柏林轉頭就拿它當遮羞布,去打南德——這算什麼,英國給普魯士當了槍使?」
首相羅素沉默片刻,「眼下不是追究的時候。法國那邊,還談不談?」
「我們要立刻讓法奧停戰。」格蘭維爾立刻明白過來,「奧地利現在是我們唯一能指望的力量——立刻全力勸法國和奧地利停火,把這場圍城了結掉。奧地利騰出手,才能真正去收拾北德聯邦。」
「法國那邊會答應嗎?」巴林問。
「路易·拿破崙本就想體面收場。」格蘭維爾說,「現在再給他一個台階——法奧停火,共同應對北德聯盟破壞歐洲均勢的行徑,這個說法,巴黎沒有理由不接受。」
羅素點頭:「立刻去談。另外——」他頓了頓,「北德聯盟不是鐵板一塊。漢諾瓦這些小邦,未必真心愿意跟著普魯士這麼冒險。」
「漢諾瓦國王向來對普魯士的野心心存戒備。」格蘭維爾說,「這個時候,正好去挑撥——讓他們看清楚,普魯士這舉動,是拿整個北德聯邦的安全去賭。若能勸動北德邦國退出,或是按兵不動,普魯士這邊的兵力和補給都要吃緊。」
「兩條路一起走。」羅素說,「先穩住法奧,再去分化北德。這一次,我們不能再讓普魯士牽著鼻子走。」
聖彼得堡的反應卻截然相反。尼古拉一世得知消息後,總算鬆了一口氣——原本讓他如坐針氈的西線壓力,眼看著要不攻自破。
普魯士這邊徑直派出使者,主動向俄國示好,提議簽訂一份和平協議,雙方共同防備奧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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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彼得堡,冬宮。
尼古拉一世聽完密報,難得地笑出聲來。
「英國人辛辛苦苦撮合的條約,」他對涅謝爾羅迭說,「倒成了普魯士人的掩護。這一場,倫敦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普魯士派了使者過來,」涅謝爾羅迭說,「想跟俄國簽一份和平協議,共同防備奧地利。」
「不急。」尼古拉一世擺擺手,「讓他們先跟奧地利打著。奧地利和北德聯邦,這兩家死敵打得越凶,我們在西邊的壓力就越小——這個時候跟普魯士簽什麼協議,反倒是替他們解了圍。先晾一晾北德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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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也納,霍夫堡宮。
斐迪南一世聽完報告,神色沒有太多波動。首相屈貝克站在一旁,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普魯士這一手,打得又快又狠。南德要是散了,往後北邊這條防線,恐怕再沒人能和我們一起牽制普魯士。」
「所以不能讓北德吞併南德。」斐迪南一世說,「拉德茨基元帥那邊,準備得如何?」
「二十五萬大軍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開拔。」軍事部長拉圖爾伯爵應道,「只是米蘭那邊的圍城還沒結束,我們無法抽掉那邊的主力——」
「米蘭那邊,法軍已經轉入圍困,不會再有大動作。」斐迪南一世打斷他,「抽二十萬人去支援巴伐利亞,把戰況穩定下來。」
「以什麼名義出兵?」屈貝克問。
「防守同盟。」斐迪南一世說,「南德聯盟是英國促成的,但巴伐利亞、符騰堡這些邦國,名義上跟奧地利也有協防的舊約——師出有名,各國挑不出錯處。」
拉圖爾伯爵補充道:「另留五萬人在波希米亞防線,防著普魯士從北面突襲維也納。」
「先給慕尼黑髮電報。」斐迪南一世說,「弗蘭茨·約瑟夫已經在那邊,讓他先穩住巴伐利亞國王的心思——他是弗蘭茨的舅父,這個時候,別讓他慌了神,單獨去跟普魯士媾和。拉德茨基元帥的援軍幾日內便到,讓他把這句話傳過去。」
屈貝克應聲,轉身安排電文擬發。
「普魯士以為,」斐迪南一世望著地圖上南德的位置,語氣帶著幾分寒意,「拿一份條約當幌子,依靠偷襲就想把南德吃干抹淨。這一次,要讓維也納來告訴柏林——戰爭才剛開始。」
斐迪南一世通過電報與報紙向全國市民通告,並在大軍前發表全軍演講,嚴厲譴責北德聯邦的背信棄義。
與此同時,通過縱橫交錯的電報線路與明晨加印的報紙,這份最高動員令迅速傳遍了帝國全境,全軍與全國市民瞬間進入了最高臨戰姿態。
「陛下告全軍將士書:守護我們的血脈與土地
帝國的所有勇士們,我的兄弟們: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向你們下命令,而是以一個父親、一個丈夫、一個同胞的身份,與你們並肩面對這場風暴。
法國人已經在米蘭城下頓兵許久,牽住了我們十多萬將士,俄國人的大軍陳兵加利西亞,威脅我們每一寸邊境。就在這個時候,北德公然背棄諾言,悍然舉兵南下,要把南德盟友吞併!
南德聯盟是我們天然的盟友,我們有共同的信仰,也是這些年一同抵禦北方威脅的兄弟。今日他們危在旦夕,若我們袖手旁觀,來日西邊、東邊的敵人得寸進尺時,誰又會再願意與我們並肩而立?
但我們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我們的兵力是如此稀薄,我們的敵人是如此的多。但是,我在這裡向你們發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們絕不認輸!
請回頭看看你們的身後。在那片被戰火陰雲籠罩的土地上,有我們的孩子,有我們的家庭,有我們祖祖輩輩用生命建立起來的國家!
我曾和你們一樣,渴望在這片土地上和平地活著,渴望看著麥浪翻滾、孩子歡笑。但是,我們的敵人不允許!他們的貪婪就像無底的深淵。他們不僅僅要踏碎我們的寧靜,他們還想抽走我們的錢財,奪走我們的土地!他們甚至計劃將沉重的苛捐雜稅,永遠地加在我們的身上,加在我們子子孫孫的脊樑上!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把我們,把我們尊貴的子孫,變成毫無尊嚴的奴隸!
如果退後是深淵,那我們就絕不再退後半步!
作為你們的皇帝,你們的君王,我在此立誓:我將守住這個國家的每一寸土地,絕不向強權低頭!我們將用最鋒利的武器,和最堅強的韌性作為盾牌。我們將一直抵抗,抵抗到他們流盡最後一滴血,抵抗到敵人徹底放棄他們的野心!
將士們!握緊你們手中的劍,立起你們身前的盾!
為你們自己而戰!為你們的孩子而戰!為你們的國家而戰!為了我們盟友兄弟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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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巴伐利亞王宮。
弗蘭茨·約瑟夫抵達時,城內的氣氛遠比外面看到的更緊張。巴伐利亞國王神情憔悴,幾位大臣圍坐一旁,案頭攤著幾份關於是否該向普魯士求和的文書。
「陛下,」弗蘭茨·約瑟夫開口,「紐倫堡丟了,巴登符騰堡也沒了,慕尼黑現在人心浮動,伯父的處境,我明白。但這個時候若是單獨向普魯士求和,南德聯盟便徹底解散了,你能拿什麼跟普魯士談條件?」
巴伐利亞國王聽弗蘭茨這麼說,苦笑一聲:「你說得輕巧。三萬殘兵守著慕尼黑,普魯士人的三十萬大軍還在紐倫堡不遠處,誰知道他們下一步是不是直撲這裡。」
「拉德茨基元帥率領的二十萬大軍,已經在路上。」弗蘭茨·約瑟夫說,「以防守同盟的名義進入巴伐利亞境內,不出數日便可抵達。伯父要做的,只是再撐幾天——南德的旗幟不能倒,一旦你倒下了,南德就會立馬分崩離析,普魯士人會一個一個把你們吞併。」
國王沉默片刻,終於點頭:「你親自到慕尼黑來,證明費迪南一世還沒放棄我們。」
弗蘭茨·約瑟夫說,「軍事指揮、後勤調度,我會一併協助整頓,讓南德的軍隊重新拉得起一條像樣的防線——伯父放心,奧地利那邊,不會看著南德就這麼散掉。」
數日後,拉德茨基元帥親率二十萬大軍開入巴伐利亞境內,直趨紐倫堡一線。另有五萬人留駐波希米亞與薩克森方向的北德聯軍隔線對峙,防止普魯士從北面突襲奧地利。
南德諸邦殘餘部隊的軍心,在奧地利大軍抵達前線的消息傳開後,總算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