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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話:刺刀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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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話:刺刀見紅

秋末的巴伐利亞平原,枯草在寒風中打卷。兩支藍白色的大軍在開闊地帶迎面撞上,旌旗如海。

北德聯邦一方集中三十萬兵力,其中十八萬是普魯士本部的精銳,六萬來自北德邦國內諸小邦的正規軍,戰力勉強合格,餘下六萬則是倉促補入的後備役,在行軍隊列中顯得訓練明顯不足。拉德茨基元帥率領的奧地利軍則有二十萬,站在風裡的是清一色的正規部隊。

雙方的裝備差距並不懸殊。兩軍步兵都已換裝了後膛槍,後方的林地與高地上,炮兵也都用上了膛線火炮,論紙面參數,北方在數量占據優勢。

第一次的交火,更像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雙方隔著數百步互相開火,炮兵瘋狂對轟。硝煙瀰漫了整個戰場,戰線在幾處村落和高地反覆膠著,直到夜幕降臨,誰都沒能取得決定性突破。

然而在之後戰鬥中,兩軍在細節上的差距開始顯露出來。

北德聯邦裝備的後膛擊針槍在連續射擊後,十二發左右便磨損嚴重,需要更換槍針。不少士兵在拉動槍機時,撞針因為高溫問題發生嚴重變形,不及時更換極易卡殼,各處的火力時不時出現不自然的斷層。而奧地利的後膛槍設計更為耐用,擊針可連續擊發兩百餘發才需更換,前線的密集火力始終沒有停歇。

但這些細節上的短板,並沒有真正壓垮北德聯邦。

十萬人的兵力優勢,足夠彌補裝備上的缺陷。北德聯邦的指揮官很快調整了打法,一旦某處槍械故障頻發、火力出現空檔,後方陣地便立刻從後備役里抽調兵力填補上去。

戰鼓聲中,普魯士精銳部隊充分發揮了兵力優勢,輪番向奧軍防線的薄弱處施壓。面對這種源源不斷的人數輪換攻勢,奧軍的二十萬兵力被拉扯到極致,各處防線都顯得疲於應付。

奧地利這邊的應對之策是填彈——每當某處防線吃緊,炮兵便立刻集中火力向該方向傾瀉炮彈,用密集的炮火生生壓住對方的攻勢,以此彌補兵力不足的缺口。

拉德茨基元帥站在指揮所里,望著戰線上此起彼伏的攻勢,神情比副官鎮定得多。

「元帥,他們的攻勢一波接一波。」副官說。

「他們有人數優勢。」拉德茨基說,「但炮彈,他們耗不過我們。」

「本來也沒打算在這裡跟他們立刻決出勝負。」拉德茨基說,「我們有武器優勢,這一仗,守住陣腳,拖住他們,就能達到戰略目的。」

他心裡清楚,後方多處工廠早已轉產軍工廠,炮彈、槍械的生產線日夜不停地運轉;而支撐這一切的,是帝國儲備資金池——那裡囤著數億盾的儲備,哪怕不加征軍費,也足夠撐起大軍連打上好幾年而不斷絕資金。皇帝的意思他也明白:人命,比彈藥值錢得多。能用炮彈換下來的傷亡,就絕不該拿人去填。

「慕尼黑那三萬人——」

「那裡不需要擔心。」拉德茨基望向地圖,「我已經派了一支精銳和炮兵分隊,連同大批彈藥,支援慕尼黑那邊的守軍。北德聯邦的兵力若是牽制在這裡,慕尼黑方向的壓力就越小——他們要是敢分出大部隊去進攻慕尼黑,我們正好趁虛而入,拿下紐倫堡,斷了他們的退路。」

戰事進入焦灼,雙方炮兵的對轟逐漸升級為主旋律。奧地利炮兵不計消耗,只要能壓住北德聯盟的火力點,便持續傾瀉炮彈——這份底蘊,來自後方早已動員起來的兵工廠和成熟的工業實力。多處軍工廠日夜趕工,鑄造炮彈的產線晝夜不停,一批批爆裂彈經由鐵路直送前線,幾乎能實時補上炮兵消耗的缺口。北德聯邦這邊,憑著開戰前儲備的彈藥,起初也絲毫不落下風,重炮齊鳴,雙方陣地間的開闊地帶,幾乎日夜都籠罩在硝煙里。

頭幾日,這場對轟幾乎分不出高下,雙方彈藥儲備都還充裕,炮兵官們並不吝惜炮彈,眼下這種日夜不停的重火力對轟雖然強度不小,離真正見底還有一段距離,北德炮兵指揮官們暫時還未察覺出異樣。

拉德茨基站在臨時指揮所里,聽著後方運輸隊一趟趟卸下彈藥箱的動靜,對副官說道:「看,這場仗拼的就是這些後勤。」

「元帥是說彈藥儲備?」

「沒錯。」拉德茨基望著遠處鐵路方向,「他們打的是存貨,我們打的是現貨——只要兵工廠那邊不停,這場戰爭最終勝利方會傾向我們。」

幾日鏖戰下來,雙方戰線膠著難解難分——北德聯邦憑藉兵力數量穩住了攻勢,奧軍則依託更裝備、源源不斷的彈藥供給與穩健的防禦戰術,牢牢牽制住對方,未讓巴伐利亞戰線繼續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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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伐利亞前線,北德聯邦指揮部。

毛奇伏在地圖前,手指在紐倫堡的位置上停了停。腓特烈·卡爾親王、威廉·腓特烈皇儲、施泰因梅茨幾人圍在一旁。

「分兵攻擊慕尼黑,風險太大。」毛奇說,「一旦分兵的動靜被察覺,奧地利人就會找到機會,如果正面防線被奧軍的炮火壓垮,分出去的軍隊就會淪為孤軍。一旦退路被切斷,軍隊也會跟著崩掉。」

施泰因梅茨皺眉:「那就任由戰局僵持下去?」

「我們是要換個方法。」毛奇說,「不動聲色地分兵——每次抽調的人數控制在小股部隊,不引人注目。讓這批軍隊分批隱藏慕尼黑的交接處,把數量逐步積攢到五萬人。正面戰場的營房數目不減,保持篝火數量,讓對方從外表上看看不出任何變化。」

腓特烈·卡爾親王點頭:「奧軍的耳目呢?」

「派偵察騎兵。」毛奇說,「專門去截斷奧軍的斥候和電報線路——不必大動干戈,只需讓他們這段時間耳目不靈,消息傳不出去,我們這邊才有機會。」

威廉·腓特烈皇儲沉吟道:「五萬人埋伏在那裡,是為了什麼?」

「等待時機。」毛奇說,「等到中斷奧軍與巴伐利亞的聯繫後,我們散布奧軍已經敗退的謠言。等動搖了慕尼黑的軍心,再乘機殲滅殘餘的南德軍隊。」

施泰因梅茨仍有顧慮:「只是這樣,我們還是無法擊敗正面的奧軍。」

「這個,該交給外交那邊去解決。」毛奇說,「讓柏林去聯絡巴黎和聖彼得堡——法國人在米蘭城下,已經和奧地利耗了許久,俄國人也重兵把守在波蘭。一旦南德被我們消滅,我們就能說動這兩家,我們再付出一些代價,促成三國合力對奧地利施壓以儘快結束戰爭。我們和奧地利耗不起。」

威廉·腓特烈皇儲點頭:「就依這個方案——穩住陣腳,暗中蓄力,外交上再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