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話:南德最後一塊拼圖!慕尼黑
第二百四十一話:南德最後一塊拼圖!慕尼黑
法奧停戰協定上的墨跡未乾,由此引發的巨震便已迅速傳遍歐洲。
維也納深夜的宮廷會議廳內燈火通明。斐迪南一世對總參謀長海因里希·馮·赫斯元帥下達了調度令:「米蘭那邊的十四萬人,立刻抽調出部分正規軍,由鐵路與旱路並進,北上馳援巴伐利亞戰場。與此同時,正式開啟對北德聯盟的全面反攻。」
赫斯元帥沉聲分析道:「米蘭部隊即便全速開拔,沿途的行軍、整補加上輜重運輸,最快也需要耗時三周。在這段時間,拉德茨基元帥在正面戰場還是得繼續牽制北德聯軍。」
「無妨,通知拉德茨基元帥,告訴他,援軍已在路上。」斐迪南一世神色不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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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聖彼得堡的冬宮內則是一片異樣的沉寂。
沙皇尼古拉一世負手站在巨大的地球儀前,目光專注在德意志地區的疆域上,久久沒有移開。在得知法奧停戰的軍情後,這位素來強硬的沙皇下令讓波蘭的俄軍繼續戒備。
對於聖彼得堡而言,坐觀德意志陷入這激烈的全面內戰,遠比親自下場蹚渾水更有利可圖。俄國人眼下最緊要的,是繼續抓緊時間鞏固自身在保加利亞的既得利益。在黑海的潮汐聲中,大批的俄軍輜重正源源不斷地開往保加利亞新占區,把邊境化為一道道難以撼動的軍事防禦堡壘。
而遠在倫敦的唐寧街,內閣的氛圍則顯得尤為焦慮與糾結。
英國人正徹底陷入了一場外交上的兩難困境。一方面,英國非常樂見北德聯盟這個不守規矩的背信者受挫,普魯士人在巴伐利亞平原上每多死一個士兵,都能讓倫敦的紳士們在私底下慶祝。但另一方面,他們又擔憂奧地利會借著這機會,徹底吞併並統一整個德意志。
要是讓哈布斯堡把德意志那四分五裂的邦國全捏成一個拳頭,延續了上百年的歐陸均勢就會被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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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伐利亞前線,夜幕下的北德聯盟指揮部內燈火昏暗。
法奧停戰、奧軍正從米蘭北上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砸碎了指揮部內的平靜。毛奇站在地圖前,指尖在米蘭到巴伐利亞的行軍路線上狠狠一划。
「預計最多三周。」毛奇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奧地利援軍一旦跨過阿爾卑斯山,前線的軍隊實力就會逆轉。我們若要在巴伐利亞破局,只能在這二十一天裡。」
腓特烈·卡爾親王按著佩劍,眉頭緊鎖:「正面的奧軍雖然兵力少於我們,但他們的炮火太猛。拉德茨基這隻老狐狸根本不和我們對攻,只用炮彈不斷填死我們的進攻,強攻的話根本無法拿下他。」
「所以不能打正面。」毛奇轉過身,看向身旁的施泰因梅茨,「按照先前的部署,那五萬精銳已經秘密集結完畢,目前正潛伏在慕尼黑的邊境,埋伏待命。」
他轉頭看向負責偵查騎兵的軍官,下達了極其嚴苛的命令:「派出所有偵察騎兵,你們的任務,是找到連接維也納、拉德茨基大本營與慕尼黑守軍之間的所有電報線路。剪斷線纜,擊殺所有驛騎。我要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徹底斷絕慕尼黑與奧地利的聯繫。」
「明白,閣下。」軍官行了個軍禮,轉身退下安排任務。
「切斷聯繫只是第一步,」威廉·腓特烈皇儲看著地圖上代表慕尼黑的紅圈,沉吟道,「慕尼黑城裡還有三萬奧地利與巴伐利亞的守軍,若是他們死守,就算是五萬人也未必能迅速攻破。」
「當他們聽不到維也納的命令,看不清前線的戰局時,人心自然就會散掉。」毛奇冷冷地吐出一句話,「電報線中斷之後,派人向南德軍隊內部散布消息,就說正面的奧地利主力已經在北德聯盟的攻勢下全線敗退,拉德茨基正準備拋棄巴伐利亞退守奧地利本土。真假摻雜,由不得他們不信。」
毛奇撐著桌沿,死死盯著慕尼黑的方向,「這三周,就是德意志命運的決戰期。」
慕尼黑城內,指揮所的氣氛隨著電報機的突然沉寂而降到了冰點。
阿爾布雷希特元帥指著那台斷了信號的機器,他沒有絲毫慌亂,只是冷靜地向身旁的巴伐利亞將領下達命令:「普魯士人的騎兵既然剪斷了電報網,就說明他們要對我們動手了,立刻啟用我們的預備通信方案。」
一名巴伐利亞上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有些遲疑地低聲問道:「元帥,外面的普魯士偵察騎兵封鎖得極嚴,驛道恐怕不好走……」
「那就繞開驛道。」阿爾布雷希特元帥轉過身,「傳令輕騎兵信使,化整為零,換上便服走山地和小徑。每隔半個時辰派出一隊,多路並發,繞過驛道往維也納和拉德茨基元帥的大本營疾馳。」
他頓了頓說道,「同時,把鴿房裡蓄養的信鴿全部放出去。同一封軍情,用十隻飛鴿分批帶走。只要有一隻能飛回維也納,北德編造的那些謊言就會被戳穿。」
看著將領們領命離去,阿爾布雷希特元帥重新坐回沙盤前。木製旗子在地圖上反射著清冷的光,他的目光落在代表米蘭援軍的標誌上,神色沉著。
「元帥,外面的流言傳得厲害,說拉德茨基元帥已經潰敗了……」副官低聲匯報。
「北德人越是急著放這些流言,就越說明他們手裡的籌碼不夠了。」阿爾布雷希特元帥冷聲打斷了副官的擔憂,「告訴所有人,只要通訊還是被北德掐斷,就證明前線還在僵持著,慕尼黑就絕不會丟。我們的任務不是擊敗北德,而是守住慕尼黑城等待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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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伐利亞邊境的針葉林里,枯枝在泥土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五名奧地利輕騎兵信使伏在馬背上,身上裹著泥灰色的粗布斗篷,領頭的軍官右手死死勒著韁繩,雙腿夾緊馬腹,戰馬的鼻孔里噴出陣陣白色的熱氣。他們已經繞行了幾十里山路,只要衝過眼前這片低洼的河灘,就能把慕尼黑的軍情送上前往維也納的鐵路。
然而,就在馬蹄踏入河灘軟泥的瞬間,斜刺里的林中突兀地響起了一聲低沉的哨音。
十幾騎身披藍色斗篷的普魯士偵察騎兵如幽靈般衝出樹林。戰馬兜起一個冰冷的弧線,直接斜插過來,死死卡住了河灘的渡口。
「是普魯士的偵察騎兵!」奧地利領頭軍官瞳孔驟縮。眼前的敵人並未策馬衝鋒,而是在邊緣停下戰馬,端起了手中的後膛槍。
逃跑已無可能。奧地利軍官甚至沒有多說半個字,右手閃電般拔出了腰間那柄剛剛換裝不久的柯爾特轉輪手槍。
剎那間,河灘被硝煙與火光撕裂。
普魯士騎兵手中的短槍在林間精準地噴吐出火舌。一名普魯士士兵扣動扳機,子彈呼嘯著直奔奧地利信使的頭顱。那名奧地利信使身子在馬背上詭異地一側,整個人幾乎貼到了馬腹上,間不容髮地躲過這一槍,同時胯下戰馬瘋狂加速,右手轉輪手槍在全速衝刺中連發,兩發子彈精準地咬穿了對面敵人的胸膛。
沒有戰術陣型,沒有密集的衝鋒隊列,在這片狹窄的河灘上,有的只是最純粹、最致命的火器搏殺。
戰馬交錯,硝煙瀰漫。轉輪手槍的射擊聲與子彈入肉的悶哼聲混雜在一起。一名普魯士騎兵被柯爾特的密集火力擊中掀翻在河灘里,便被緊隨其後的奧地利馬蹄重重踏碎了胸膛。而另一名奧地利信使則在擊斃一名敵人後,被兩名合圍上來的普魯士騎兵同時擊中,連人帶信摔進了冰冷的河水中。
「衝出去!」
奧地利領頭軍官渾身是血,他的左肩中了一槍,骨骼碎裂,但他借著最後一口氣,用馬刺扎入馬腹。戰馬吃痛長嘶,將擋在最前方的普魯士戰馬硬生生撞翻在泥潭裡。
剩下的兩名奧地利信使拼死護在軍官兩側,手中的柯爾特轉輪手槍向後不斷噴吐火舌,用密集的連續火力將合圍上來的普魯士騎兵逼退。三騎帶著淋漓的鮮血與碎泥,在普魯士偵察騎兵冰冷的注視下,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狂奔著衝進了遠處的奧地利邊境哨所。
普魯士騎兵的領隊看著地上留下的幾具屍體,緩緩插回還在冒煙的槍套,臉色陰沉如鐵。他知道,這次消息封鎖任務,已經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