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話：柏林城下

夜色深沉，柏林城外的奧地利總指揮部內，被刺耳的電報滴答聲撕碎。電報員幾乎是踉蹌著撞開帳幔，將一份絕密電文雙手呈上。

「赫斯元帥！拉德茨基元帥的加急密電！」

赫斯元帥一把扯過電文快速掃視，他的臉龐瞬間繃緊，最後猛地將紙張狠狠拍在長桌上，震得墨水瓶一陣亂晃。

「怎麼了，元帥？」副官心頭一跳，急忙上前。

「北德聯軍主力早已金蟬脫殼，脫離了拉德茨基軍團。」赫斯深吸了一口氣，「估計二周之內就會抵達。」

大帳內剎那間陷入了沉寂，原本計劃被徹底被打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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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再等了，趁他們還沒到，必須提前拿下柏林。」赫斯元帥的手掌狠狠拍在地圖上，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厲，「威廉四世國王就在城裡。只要拿下他，聯軍就算主力再多，也是一群沒有主心的烏合之眾。傳令全軍，立刻對柏林發起總攻！不惜一切代價，給我砸開城牆！」

午夜的鐘聲尚未敲響，奧地利的炮火已經撕裂了柏林城郊的夜空。二十萬奧地利的精銳如潮水般湧向城防，攻城雲梯、火炮、爆破工兵一齊壓上，密集的槍彈在夜空中織成了一張死亡火網。

攻勢足足持續了二周。硝煙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在城下久聚不散。任憑奧軍如何猛攻，柏林的城牆依舊屹立不倒，只在殘破的缺口處留下了遍地屍骸。

然而，面臨覆滅危機的柏林城內，抵抗遠比預想中更為頑強。

國王親自在城內坐鎮督戰，城內的守軍與市民深知，一旦城池被攻破，等待他們的將是普魯士王室的覆滅與國家的滅亡。在這場困獸之鬥中，不僅是後備役軍人，連柏林市民也紛紛走上街頭拿起武器。他們幾乎是拼上了最後一股勇氣，死守著每一道防線與街壘，將每一處殘破的缺口都變成了絞碎血肉的磨盤。短時間內，奧軍根本無法徹底肅清這些依託建築的抵抗者。

激烈的攻勢足足持續了兩周。硝煙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在城市廢墟上空久聚不散。任憑奧軍如何猛攻，街壘依舊在不斷消耗著雙方的生命。隨著陣地被逐一蠶食，普魯士最後的防線逐漸向市中心的柏林皇宮撤退。

最終，殘存的守軍與王室成員退縮進了皇宮建築群內。面對這最後的堡壘，前線的奧軍將領們投鼠忌器，不得不放緩了進攻的節奏。軍官們不敢調用火炮直接轟炸皇宮，因為誰也無法保證，炮火會不會在下一秒直接炸死困在裡面的普魯士國王，亦或是那些來自北德邦國的君王們。一旦國王們在炮火中喪生，奧地利將會失去籌碼，更會逼得北德聯軍與奧地利軍隊陷入不死不休的戰鬥，這是奧地利最不願意承受的代價。

赫斯元帥站在臨時觀測所前，望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色。此時，一名斥候騎兵送來了最新戰報——北德聯軍主力的先鋒，已經出現在視線之外。

「元帥，北德聯軍的先鋒已經現身，主力恐怕很快就能抵達。」參謀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士兵們連續攻城，也是一夜沒合眼……」

赫斯沒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地圖上那片開闊的曠野，「已經來不及了，北德的大軍一到，我們就會腹背受敵，到時連退路都沒有。」他猛地轉身，「傳令，留三萬人由副將統領，繼續對城內殘餘守軍發起進攻，絕不能給他們喘息重整的機會；其餘十七萬主力，隨我即刻出城進入防線抵禦敵軍。」

「元帥，只留三萬人攻城，兵力會不會太單薄……」

「城內守軍已是強弩之末，三萬人足夠拿下。」赫斯語氣不容置疑，「北德聯軍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我帶走的這十七萬主力，是去替城下的三萬人爭取時間的。只要我們能拖住援軍，柏林遲早會被我們拿下。」他大步走出指揮所，披上大氅，「傳令全軍，立刻開拔，占據預設陣地，別讓北德聯軍通過。」

正午的烈日炙烤著廣袤的曠野。赫斯率領的十七萬奧地利精銳早已搶占了位置，依託著幾處綿延的丘陵與縱橫的河渠布下了防線，戰壕縱橫交錯，炮兵陣地層層疊疊。

戰壕里，久經訓練的奧地利士兵們趁著北德聯軍尚未抵達的最後空當，抓緊時間閉目養神。成排的步槍整齊地靠在壕壁上，炮兵們則默不作聲地反覆校準著炮位、擦拭著彈藥。整個防線沒有一絲多餘的嘈雜。

隨著南方地平線上的煙塵越來越近，悽厲的軍號聲驟然撕裂了沉靜。

「起立！進入陣地！」

各級軍官的咆哮聲瞬間此起彼伏，閉目養神的士兵們霍然睜眼，齊刷刷地抄起步槍，皮靴踩在泥土上發出一片沉悶的摩擦聲。上膛聲連成一片，無數支泛著冷光的槍管瞬間推上了戰壕胸牆。

就在這大戰一觸即發的肅殺時刻，赫斯元帥在親衛的簇擁下巡視過一線塹壕。他停在一處密集的步兵掩體前，看著這群士兵小伙子，聲音在滾滾熱浪中傳得很遠。

「小伙子們，你們有些人曾經打垮了俄國人，在米蘭你們讓法蘭西人乖乖簽了和平協議，連普魯士也曾是你們的手下敗將。你們是奧地利的驕傲，是帝國的雄獅！」赫斯抬起手，直指前方已經隱隱露出輪廓的北德大軍，眼神中透著冷峻的蔑視，「而對面衝過來的那些人里，大部分不過是剛從地里放下農具的農民，和剛從作坊里拉出來的市民。他們拿著槍，但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戰爭。」

周圍的士兵們挺起胸膛，死死攥著手裡的槍柄。

「你們手裡的步槍和身上的軍裝，你們住的屋子薪水，孩子們的教育，全都是從帝國稅收供養的。現在，我們要對得起國家的栽培，對得起你們軍旗上的榮耀！」赫斯的聲音在刺耳的馬蹄聲和行軍中激盪，「如果有人在這一戰中倒下，維也納的政府會把你們的孩子撫養成人。他們由帝國照顧，未來會和你們一樣，再次變成奧地利的驕傲與榮耀！」

「為了帝國！」

低沉而整齊的低吼在戰壕間如同雷鳴般蔓延開來。

赫斯元帥不再多言，猛地轉過身，登上了臨時搭起的瞭望台。他舉起望遠鏡，面色冷峻地注視著已經逼近到眼前的北德聯軍。

九萬奧地利精銳主力被放在了正面陣地，而剩下的八萬兵力則被攤分到了兩翼，與龐大的敵軍相比，防線上的兵力明顯顯得有些單薄。

北德聯軍這次不再留有任何餘地，三十萬士兵如決堤的洪水般傾巢而出。十五萬普魯士精銳居中發動強攻，九萬北德邦國部隊與六萬後備役則分列左右兩翼。兩軍全線壓上，誓要在撕開奧地利人的防禦，打通回援柏林的最後一段血路。

慘烈的搏殺從中午一直持續到日落。中路的十五萬普魯士主力與奧軍九萬死守部隊反覆絞殺拉鋸，縱橫交錯的塹壕幾度易手，殘肢斷臂在焦黑的泥土中層層堆積。雙方的傷亡數量都已迅速增加，卻始終沒有一方能夠真正擊穿對方的意志。

然而兩翼卻完全呈現出另一番近乎絕望的景象。

整整十五萬北德邦國軍與後備役混編部隊，正以泰山壓頂之勢對陣守衛兩翼的八萬奧軍。兵力極度懸殊之下，奧軍的左右防線在午後便漸漸露出了疲態，幾處前沿陣地相繼被突破，戰線一點點向後壓縮。

「元帥，兩翼快撐不住了！請求中路立刻抽調預備隊增援！」軍官的聲音裡帶著焦躁。

「不能抽。」赫斯的聲音如同冰凍的鐵塊，「正面這九萬人，是唯一能咬住普魯士精銳的力量。一旦鬆動，中路的普魯士精銳立刻就會像決堤一樣壓上來，到時候才是全線崩潰，先讓兩翼他們自己頂著。」

兩翼的奧軍精銳雖然處於兵力劣勢，但嚴苛的訓練與頑強戰鬥意志，在這一刻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北德的邦國部隊與農夫市民組成的後備役雖然人數眾多，但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數倍於對手的慘烈傷亡。

這些後備役從未見過如此殘酷的戰鬥，往往每打破奧軍的一道防線，士兵就會不自禁地停下腳步，縮在奪來的掩體等待後續的援軍繼續向前推進半步。

相比之下，兩翼的奧地利正規軍則展現出了極高的專業軍事素養。他們像一台台戰爭機器，他們精確地判斷著敵軍的攻擊力度，何時該死守消耗對方的銳氣，何時該果斷放棄已無價值的掩體，交替掩護著撤往下一道預設陣地。

奧地利人的戰線雖然在緩慢後退，卻始終在軍官的呵斥與督戰下沒有被真正擊穿。直到黃昏的晚霞將地平線染得血紅，兩翼的奧軍仍在且戰且退中，勉強維持著一條搖搖欲墜卻未曾斷裂的防禦線。

整整一日的血戰下來，曠野上布滿了數萬具屍體，雙方都已淪為強弩之末。中路僵持不下，兩翼雖險象環生卻終究沒有真正崩潰，幾十萬大軍的戰場徹底陷入了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