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話:被俘虜的國王們
第二百四十六話:被俘虜的國王們
就在奧地利與北德聯軍正面鏖戰正酣之時,三萬奧地利軍隊對多處崩塌的柏林皇宮發起了猛攻。連番的血戰早已榨乾了城內普魯士守軍的最後一絲力氣,最終在黃昏時分,最後一處的抵抗終於徹底崩潰,普魯士士兵在絕望中四散奔逃。
奧地利軍隊如潮水般湧入皇宮,步兵踏碎了皇宮的青磚,直撲皇宮的金錦緞廳。威廉四世國王在近衛軍的護衛下試圖從北門突圍,但在奧軍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前,早已無路可走。
天色盡黑之時,普魯士國王威廉四世,連皇宮內一批驚慌失措的各邦國王與大公,盡數落入了奧地利軍隊的手中。
柏林陷落的消息傳到戰場時正值深夜。中軍帳內,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乾,陷入了寂靜。
「國王……被俘了?」一名軍官帶著難以置信的說道。
片刻過後,大帳內驟然炸開了鍋。一名薩克森籍的將軍猛地站起身,「既然國王已經落入奧地利手中,我們繼續在這裡跟奧地利人死磕還有什麼意義?」
「你說什麼!」另一名普魯士的將領霍然起立,雙目圓睜,「臨陣怯戰,動搖軍心,你可知在軍法里這是死罪!」
「死罪?」那薩克森將領怒極反笑,嘴角扯出一抹譏諷,「我們薩克森的軍隊今日折損兩成,流的血已經夠多了!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救回我們的國王?你們的柏林和威廉四世國王都落入奧地利人手裡,你還要我們的士兵怎麼繼續戰鬥?」
爭吵聲此起彼伏,拍桌子的聲音不斷響起。有人主張明天繼續強攻,趁奧軍立足未穩奪回柏林,有人則主張就地轉入防守,而更多人則面色陰沉冷眼旁觀。
毛奇安靜地坐在長桌最末端,一言不發。他面前攤著一份戰報,記錄著這一日鏖戰的結果——己方折損四萬餘人,奧軍傷亡還要略大一些。可毛奇心裡清楚,勝負從來不在表面上這幾萬士兵的死傷數字上。
長桌上的爭執還在繼續,甚至隱隱有了分裂的苗頭。卡爾親王幾次試圖開口彈壓,卻都被更激烈的駁斥與各國將領的爭吵聲給蓋了過去。
最終,卡爾親王忍無可忍,重重一拍桌案,震得吊頂的燈火猛烈晃動。
帳內驟然安靜下來。
「毛奇,」卡爾親王深吸了一口氣,「你怎麼看?」
毛奇緩緩抬起頭,在一群人的注視中,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談判。」
他隨即又闔上了嘴,不再多言。
卡爾親王長長嘆了一口氣,「好,先談判再說。」
與此同時,柏林城內。
奧軍正有條不紊地連夜重新布防。原本被炸開的城牆缺口處被重新填補,一堵堵由沙袋、碎石和鹿砦構築的臨時防線正拔地而起。赫斯元帥披著大衣站在城頭,冷冽的夜風吹動著他的衣角。他望著城外北德聯軍營地里那連成一片、透著混亂與浮躁的火光,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城一地的戰爭勝負,而是眼前這分崩離析的北德聯軍。
隔日清晨,晨霧還未散去,北德聯軍派出的談判使團便抵達了柏林城外。赫斯元帥親自出面,身後只跟著幾名隨從參謀。
「我方要求貴軍停止這種無恥的行徑,」北德使者開門見山,「無條件釋放國王陛下,以及被俘的各邦國國王與大公。」
赫斯看著眼前的使者,不動聲色地回答道,「各位國王陛下的安危,我們自當妥善照料,這一點諸位無需擔心。但釋放與否,這不是我一個軍人能擅自決定的——我需要發電報請示斐迪南一世陛下。」
北德使者接著說道,「那也請允許我方派出人員前去照看國王們的起居飲食,並保證與國王的通訊順暢,以隨時確認陛下的平安。」
「這沒問題。」赫斯微微頷首,話鋒一轉,「但在費迪南一世皇帝的下達旨意、各位陛下獲釋之前,諸位君主不得任意離開指定的住所。」
「你這是變相軟禁!」北德使者當即色變,猛地站起身。
談判桌上的拉鋸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氣氛緊繃。最終,眼見奧地利人堅持不退讓,又顧念國王的人身安全,北德一方在權衡利弊後,只能無奈地咬牙接受了這一條件。
當夜,一封加急電報被送往維也納,呈到了斐迪南一世的案頭。
斐迪南一世看著這封從前線傳回的捷報,臉上流露出喜色。
他的腦海中快速盤算著,此時若立刻釋放威廉四世,非但無法瓦解敵軍,反而會讓北德聯軍重新擰成一股繩。相反,多扣留對方一天,北德各邦國本就脆弱的關係,也會在漫長的等待與猜忌中逐漸分裂。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可以無限期扣留各國君王,斐迪南一世很清楚,普魯士的王儲此時正坐鎮北德聯軍大營。一旦維也納逼迫得太甚,徹底斷絕了聯軍的希望,普魯士極有可能直接另立新君,扶持王儲登基。屆時,淪為階下囚的威廉四世將失去利用價值,普魯士也會徹底拋卻顧慮與維也納死磕到底。
很快,斐迪南一世的回電便送達了柏林前線,他表示可以釋放北德諸王,但需設法拖延時日。先釋放那些無足輕重的微型邦國君主,隨後依次是薩克森、漢諾瓦以及兩黑森的君主,至於普魯士國王威廉四世,務必扣留至最後。待拉德茨基大軍逼近柏林、完成戰略合圍之後,再行釋放不遲。
赫斯元帥瞬間就明白斐迪南意思,他將電報湊到燭火上引燃。看著那一縷青煙,他隨即喚來參謀,吩咐道「傳令下去,往後幾天的談判照常進行,但節奏完全由我們掌控,先放出那幾個微型邦國的君主。每隔數日,按大公、公爵的爵位高低,有節奏地放人。把薩克森、漢諾瓦和兩黑森的君主壓在後面,至於威廉四世,不到最後一刻,絕不釋放。」
在確認自身安危無虞、且看清了維也納的實力之後,有些大公與國王迅速改變了立場。同時,為了避開接下來的決戰,也為了確保自身的安全,有的君主選擇暫留柏林城中,以靜觀其變;而更多的人,則在被釋放後各自悄然啟程,繞開普魯士的大營,徑直返回了自己的領地。
二周之後,拉德茨基所部的先鋒已經出現在柏林以南的盡頭。當日午後,緊閉的柏林城門緩緩打開,城內傳出消息——威廉四世,正式獲釋。
然而,當北德聯軍大軍護送威廉四世國王歸營,卻愕然發現,那些先前被俘的各邦國君主們,此刻大多並未與他回到北德聯軍大營。原本號稱三十萬的北德意志聯盟,在普魯士國王走下城牆的這一刻,徹底從內部潰爛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