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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話:被包圍的北德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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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話:被包圍的北德聯軍

普魯士國王獲釋的消息傳到大營時,北德聯軍正紮營在柏林城南不遠處。

十五萬普魯士精銳,在經歷了昨日的拼殺後如今只剩十三萬;九萬名跟著起兵的邦國聯軍,也只剩下了八萬;至於那六萬後備役也同樣折損了一萬,如今只剩五萬。全軍上下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威廉四世國王帶著寥寥數名近侍,徑直穿過瀰漫著刺鼻硝煙的戰線,一步步朝著南方那座連綿數里的聯軍軍營走去。

「陛下!」

當普魯士國王本的身影出現在大營門前時,消息瞬間席捲了整個營區,在軍營里引起起了一陣巨大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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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親王衝出了指揮帳,「陛下!您終於……您終於被放出來了……」

帳外的喧囂並未平息,越來越多的普魯士士兵從戰壕和掩體裡爬了出來,將目光凝聚在威廉四世身影上。

威廉四世的聲音帶著沙啞,還有深深疲憊。他緩緩掃視著眼前這支傷痕累累的軍隊,將每一個容克軍官與士兵眼底的動搖、驚恐與希冀盡數收入眼底。

「柏林已經丟了。」威廉四世自嘲般地笑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營地上空迴蕩,「我這個國王,已經失去自己的首都。」

周圍的將領們臉色齊齊一變,周圍空氣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但是,柏林丟了可以再奪回來!」威廉四世的聲音陡然拔高,一瞬間穿透了營地上壓抑的氣氛,如雷鳴般炸響,「只要國王還站在普魯士的軍隊面前一天,這場仗,我們就沒有輸!」

「國王萬歲!普魯士萬歲!」

剎那間,中路大營爆發出了近乎瘋狂的吶喊聲,原本低迷的軍心在這一刻被強行注入了一劑強心針。自這一刻起,他們成了整個普魯士王室與國家存續的最後希望。

而在大營的另一側,八萬邦國聯軍士兵與將領們望著這幕悲壯的吶喊,神色卻顯得極為複雜。他們按著腰間的軍刀,有人面露譏諷,有人沉默不語,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走上前去附和半句。相比之下,如何在這場戰爭里保全自己,顯然更為重要。

拉德茨基的二十三萬大軍最終抵達戰場,與赫斯麾下的十六萬人馬南北對進,成功會師,將困守在中間的二十六萬北德聯軍死死夾在中央。

三十九萬奧軍對陣二十六萬聯軍,攻守之勢在這一刻徹底逆轉。

奧軍並未如外界料想的那般,立刻發起一場總攻徹底擊潰這支聯軍。

「元帥,敵軍已成瓮中之鱉,為何不趁勢發動總攻?」一名年輕的參謀終於按捺不住,在軍議上開口詢問。

拉德茨基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一絲一毫急躁,「困獸猶鬥,最是兇險。此時若發起總攻,普魯士為了他們的國王,必會發瘋拼命。縱然能贏,我們自己也要付出慘痛的傷亡代價,到時候我們可無法抵禦俄國的威脅,最終吃下去也會吐出來。」

他抬起眼帘,與坐在長桌另一側的赫斯元帥對視一眼。這兩位浸淫沙場數十年的老帥之間,無需繁瑣的交流,彼此的心思早已心照不宣。

「他們現在被困在柏林城下,身後的柏林城已經被我們控制。他們所有的補給都在我們火炮射程之下,糧食和彈藥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這樣下去崩潰對他們而言只是時間問題。」拉德茨基解釋道,「既然如此,我們只要收緊口袋,又何必浪費我們士兵的性命,急著去獲得一個本就註定的戰果?」

在兩位元帥的調度下,三十九萬奧軍轉入防禦。奧軍依託著構築的戰壕、縱橫的鹿砦與炮兵陣地,牢牢扼死了聯軍每一條對外的後勤通道,每天利用重炮進行不間斷的轟擊,並派出精銳部隊進行小規模的襲擾,像一柄鈍刀子,一點點削去聯軍所剩無幾的士氣與火炮彈藥。

被困的北德聯軍,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嘗試了各種手段。

北德聯軍曾數次組織過佯攻,利用夜色試圖以小股部隊偽裝成主力突圍,以此誘使奧軍調動軍隊防線,好讓聯軍從另一處薄弱點撕開缺口。然而,無論是拉德茨基還是赫斯,他們僅憑經驗便能辨別出這真假攻勢之間的差別。任何佯攻的花招,在這兩位元帥冷峻的注視下,都淪為了毫無意義的消耗。

北德聯軍也曾孤注一擲地發起過幾次真正猛烈的強攻,在不計代價的火炮轟鳴中,試圖在某一薄弱防線上砸穿奧軍的包圍。可在每一次交鋒中,奧軍防線在承受住最初最慘烈的衝擊之後,都能穩穩地將戰線死死守在原地。等到聯軍的攻勢在塹壕前漸漸耗盡、銳氣開始跌落,另一側的奧軍軍團,便會以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在其最薄弱的側翼反擊,用刺刀和密集的火炮,將好不容易被豁開的防禦缺口,重新縫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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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勤帳篷內,普魯士軍需官一把將手中的清冊重重拍在桌上,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個數目不行!」普魯士軍需官面色鐵青,「爆裂彈和子彈,你們漢諾瓦這邊至少要勻出三成給我們普魯士軍隊。正面防線壓力太大,不然奧地利人再打起來,中路一旦崩盤,大家都得死!」

坐在一側的漢諾瓦軍需官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冷聲反駁,「三成?開什麼玩笑!我們自己的彈藥儲備本就吃緊,憑什麼要讓給你們普魯士?」

「憑什麼?」普魯士軍需官冷笑一聲,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與輕蔑,「連日血戰,是我們挺在最前面跟奧地利人的死磕,你們只是縮在兩翼打醬油,這帳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你——」漢諾瓦軍需官被這番羞辱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我們的兄弟這幾日也死了上千人!每一寸陣地都是用血填出來的,憑什麼任你在這裡冷嘲熱諷!」

桌案被砸得嘭嘭作響,爭執聲越吵越大,驚動隔壁正在商榷防線的將領。

營帳的厚簾被一把扯開,卡爾親王沉著臉走了進來,他反手重重一拍桌案,「都給我住口!連日在戰鬥還沒把你們碾碎是不是?這個時候還有心思內鬥!」

兩名軍需官被這股威壓逼得心頭一顫,悻悻地收回了目光。但兩人依舊挺著脖子,眼神交錯間全是敵意,誰也不肯在彈藥供應上讓出半步。

卡爾親王重重地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他死死盯著那名漢諾瓦軍需官,「彈藥分配就按這個來分配——漢諾瓦部隊若是願意在突圍時擔當正面強攻的主力,那彈藥你們自然一發都不必勻給旁人。但若你們還是想留在兩翼打輔助,那這三成的物資,明日清晨之前,必須給我老老實實地讓出來!」

漢諾瓦軍需官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關節因為極度的屈辱而捏得咔咔作響。他終究還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悶聲擠出幾個字,「……好,這三成,算我們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