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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話:奧地利大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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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話:奧地利大閱兵

奧地利與北德簽訂停戰協議之後,奧地利各路軍團開始有序撤離北德戰區。

當正式停戰與勝利的消息傳回維也納的那一刻,這座古老的帝國首都仿佛在一夜之間被徹底點燃。寬闊的環城大道兩旁擠滿了自發前來慶賀的市民,聖史蒂芬大教堂以及全城數百座教堂的銅鐘連日不停地敲響,渾厚的鐘聲在城市上空激盪。

所有沿街商鋪的櫥窗前都掛滿了代表哈布斯堡的黑黃雙色彩帶與各色旗幟,揮舞著木製小玩具槍的孩童們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穿梭嬉鬧,空氣中瀰漫著麥芽酒與烤肉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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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也納的霍夫堡宮前廣場上搭建起了一座掛滿紅呢絨與帝國徽章的高台。斐迪南一世身著筆挺的元帥禮服,緩緩步上台階。高台之下是黑壓壓、望不到邊際的市民,數萬人壓抑不住的狂熱,人們高呼著皇帝的名號,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幾乎要將整座廣場的空氣都徹底點燃。

斐迪南一世抬起左手,沉穩地向下壓了壓,喧囂迅速平息了下去,原本嘈雜的市民與貴族頓時變得一片肅靜,只剩下黑黃雙鷹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今日,我們在此迎來了屬於帝國的偉大勝利。」

斐迪南一世的聲音沉穩、語速穩定,通過銅製的揚聲喇叭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在我們盡情歡慶這一刻之前,我想先請在座的諸位,與我一同,為那些流盡了鮮血、沒能親眼等到這一天的帝國將士們,默哀。」

廣場上原本殘留的竊竊私語在一瞬間徹底沉寂了下去。斐迪南一世神色肅穆地按在左胸前,微微垂下頭。

「他們當中,有人倒在米蘭城下那被炮火犁過數遍的泥濘塹壕里;有人永遠留在了巴伐利亞那條被炸得焦黑的戰壕里;也有人,在柏林城頭髮起衝鋒時,再也沒能站起來。」

皇帝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他們不是報告上冰冷的傷亡數字。他們是多瑙河畔農夫的兒子,是施蒂利亞鐵匠的兄弟,是維也納城內妻子苦苦等候的丈夫,是家中孩子日夜仰望的父親。正是由於他們用自己的生命的代價,才換來了今日諸位腳下這片依舊完整、沒有被戰火撕碎的帝國疆土。」

高台下,無數原本沉浸在狂熱中的民眾悄然垂下了頭,不少人已經開始用粗糙的衣袖擦拭眼角,人群中隱隱傳來低聲的啜泣。

「我在此向帝國的每一位犧牲士兵承諾,」斐迪南一世重新抬起頭,他的聲音再度揚起,帶著不容置疑語調,「凡是在這場戰爭中為國捐軀的將士,他們的父母將獲得帝國財政的終身養老金,他們的妻兒將由帝國供養,維也納絕不容許任何一個烈士遺孤流離失所。他們的名字,將被一筆一划地鐫刻在維也納市中心最高的榮譽紀念碑上,被世世代代銘記。」

他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這片被肅穆與感動交織籠罩的人群。人們臉上的淚水與狂熱的微表情,無一不在襯托著這位皇帝對整座城市人心的掌控。

「今日的勝利,屬於在前線浴血奮戰的每一位將士,也屬於在後方保障麵包與彈藥供應的每一個人。讓我們一同記住這份用汗水與鮮血換來的和平——也讓我們一同,迎接屬於這個帝國的全新榮光!」

話音落下的剎那,寂靜的廣場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蓄積已久的歡呼聲猶如決堤的防洪閘海潮,再度轟然爆發。那足以震碎玻璃的聲浪在維也納的上空久久迴蕩,凝而不散。

高台之上,在斐迪南一世的身側兩側,依次列席著南德聯盟的各邦君主——巴伐利亞國王、符騰堡國王與巴登大公,他們望向斐迪南一世的目光中充斥著發自內心的敬服。十三歲的皇太子奧托,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禮服,此刻正站在父皇身側稍後的位置,望著台下那片望不到邊際的人潮,眼底難掩震撼與好奇。

而在稍遠處的觀禮席上,英、法、俄三國公使亦受邀在場,他們各自調整著僵硬的坐姿,神情各異地注視著台下這一幕。

當最後一聲禮炮的轟鳴在天際消散,廣場外圍的環城通衢大道上,陡然傳來了整齊劃一、猶如大地震顫般的密集腳步聲。

近三十多萬得勝歸來的奧地利精銳大軍,分列成一支支望不到盡頭的鋼鐵方陣,踏著軍鼓那沉穩而嚴苛的鼓點,緩緩行走在維也納鋪滿碎石的主幹道上。走在最前列的步兵方陣軍容肅整,士兵們肩頭斜挎著嶄新的後膛槍,冰冷的槍身在秋日陽光下泛著冷冽而刺眼的金屬光澤;緊隨其後的炮兵方陣拖曳著一門門粗壯的線膛火炮,沉重的鋼鐵車輪碾過寬闊的石板路,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轟鳴,震得路旁的落葉索索作響;數千的驃騎兵則昂首挺立在隊伍兩側,戰馬吐出的白霧在空氣中瀰漫,鐵蹄踏地的聲響如同密集的鼓點,層層疊疊地傳向四方。

南德諸位君主凝視著這支綿延數里、氣勢恢宏的軍隊,原本掛在臉上的讚嘆笑容漸漸變得僵硬,眼神也轉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他們方才還在為奧地利的勝利而額手稱慶,可此時此刻,親眼看著這支剛剛擊敗普魯士人、足以碾碎德意志任何一個邦國的軍隊,那份重獲安全的感覺里,悄然被摻入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巴伐利亞國王下意識地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蹭了蹭冒汗的頸部,陷入了沉默。

觀禮席上,三國公使的臉色則更是各自沉了下去。英國公使盯著隊列中那一門門嚴密排列、代表著最新工業結晶的線膛炮,眉頭緊鎖。法國公使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叩擊,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俄國公使的笑意雖仍掛在臉上,但眼底那絲審視與戒備,變得更加深邃。

近三十多萬大軍,行軍隊列足足進行了四個小時,方才盡數通過檢閱台前。斐迪南一世始終平穩地站在高台中央,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這支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軍隊,隨後又不著痕跡地掠過身旁南德君主與列強公使們那逐漸凝固、沉重的神色。斐迪南一世唇角噙起了一絲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從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