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話:俄國波蘭—烏克蘭鐵路計劃(2)
第二百六十一話:俄國波蘭—烏克蘭鐵路計劃(2)
奧地利公使見尼古拉一世已被那張鐵路地圖打動,便趁勢繼續道,「陛下,斐迪南陛下的意思是——若俄國有意,奧地利願與貴國談一談巴爾幹半島的勢力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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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還有,英國這些年處處壓制歐洲各國發展,無論是俄國在近東的意圖,還是奧地利在德意志的發展,都處處受到不列顛的針對。若俄奧兩國能真正聯手,彼此的後背便都有了依仗,不必再單獨面對那個孤懸海外、卻處處插手歐洲事務的不列顛。」
奧地利公使接著繼續道:「陛下,這條鐵路所成就的,遠不止是防禦。」
他的手指由基輔向南虛劃了一道,「若貴國真的拿下君士坦丁堡,整個黑海便盡在貴國掌控之下。屆時烏克蘭的兵力與糧秣,經由這條鐵路直抵基輔,再用第聶伯河轉道黑海航運,便可以直插奧斯曼各處腹地,遠比繞行高加索或是多瑙河沿岸要便捷得多。」他略作停頓,「有了這條補給線,俄國往後繼續蠶食奧斯曼其餘領地,無論是安納托利亞,還是美索不達米亞方向,兵力調動與糧秣轉運都會輕鬆許多——這條鐵路既是防禦,也是貴國南進的橋頭。」
奧地利公使微微一笑,「而俄國需要付出的,不過是保加利亞一地——等到拿下伊斯坦堡之後,貴國再將保加利亞移交奧地利也不遲。保加利亞僅作為兩國之間的緩衝地帶,不駐紮軍隊。奧地利要的,不過是完整的巴爾幹而已,貴國獲得的比付出更多。」
尼古拉一世沉吟片刻,目光里添了幾分審視:「奧地利願意付出這麼多——鐵路技術、低息貸款,還有這樁關乎巴爾幹的密約——貴國有意與俄國結成同盟?」
奧地利公使搖了搖頭,「陛下,眼下還談不上真正的攻守同盟。奧地利才經歷過北德那一場大戰,而眼下貴國與英國正在巴爾幹半島交惡,奧地利暫時擔不起盟友該盡的那份責任。這只是一樁各取所需的秘密協定。」
尼古拉一世眯起眼,語氣透著一股冷意:「密約終究只是密約,奧地利就不擔心,等到俄國真正拿下君士坦丁堡的那一天,聖彼得堡轉頭毀約,根本不認這樁交易?」
奧地利公使聞言,微微一笑,「陛下如果當真決定毀約,奧地利自然攔不住。不過……」他話鋒一轉,「經此北德一役,普魯士在三、五年內難以恢復元氣。而法國與奧地利之間,又隔著一個撒丁。如果俄國到那時候執意不遵守約定,奧地利也只好自己動手,把巴爾幹拿回來。況且到那時候,貴國想必還在與英國人與奧斯曼人糾纏不清,怕是也抽不出多餘的精力,再來顧及巴爾幹這邊了。」
尼古拉一世神色有些陰鷙:「奧地利真是好大的自信,我需要仔細考慮。不過,這條兩條鐵路,從動工到全線通車,究竟需要耗費多久的時間?」
奧地利公使略一沉吟,沉聲答道:「根據奧地利的工程師估算,只要資金撥付到位、技術人員與鋼軌物資優先調配,再加上有充足的勞動力支持,那麼——華沙到克拉科夫的雙線鐵路擴建,四到五個月便可完工。但華沙到基輔這段近九百公里的全新鐵路線,至少需要十八到二十四個月,其中華沙到羅夫諾段約四百公里的支線,十二到十四個月即可完工。沿途整個通車進度,主要看它的施工速度。」
尼古拉一世聞言,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人力這方面,不需要維也納來操心。波蘭境內和烏克蘭那邊,有的是現成的農奴。請你回去轉告斐迪南一世,我要這幾條鐵路路線一起動工,早日完成通車。」
奧地利公使微微躬身行禮,不再多言,邁步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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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門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尼古拉一世臉色漸漸沉了下去,猛地一掌拍在書案上。
「斐迪南一世」他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這個名字,聲音里壓著一股怒意。
他轉身看向一直侍立在側的外交大臣涅謝爾羅迭,「奧地利表面上說得客氣,骨子裡卻是在小瞧俄國的實力——他分明是將俄國當成了可以隨意驅使的打手,自己則躲在後頭,坐收巴爾幹的好處。」
涅謝爾羅迭垂下頭,謹慎地斟酌著言辭,「陛下息怒。只是……奧地利這次的舉動,也並非全無道理可言。」
「怎麼說?」尼古拉一世的目光逼視了過來。
「奧地利的海上進出口貿易,處處都受制於英國的艦隊,」涅謝爾羅迭緩緩解釋道,「他們現在絕對不敢與不列顛翻臉,一旦開戰,的里雅斯特的港口立刻就會被不列顛海軍封鎖。可我們俄國不同——陛下坐擁的是廣袤的陸上帝國,巴爾幹、奧斯曼、乃至中亞那片土地,我們完全可以憑藉陸軍一寸寸去奪取,英國人縱有再多戰艦,也無法在內陸阻攔我們的軍隊。」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說到底,奧地利是看準了這一層,才敢把俄國推到最前頭——讓俄國去正面扛下英國的壓力與奧斯曼的反抗,他們自己則躲在後面坐享其成。」
尼古拉一世的臉色愈發陰沉,目光死死盯著地圖上君士坦丁堡的位置,「利用了我們,還想讓俄國念他們的好意——如此的傲慢,我記下了。」
他冷哼一聲,「鐵路照修不誤,可這樁密約……我要讓維也納明白,俄國將來怎麼做,由不得旁人替我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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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沙郊外,新辟的鐵路工地。
天色未明,寒風卷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數千農奴衣衫單薄,佝僂著身子,在哥薩克監工的皮鞭與呵斥聲中,鐵鎬與鋤頭起落間,發出沉悶而單調的聲響,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土地上,到處都是彎腰挖土、肩扛枕木的身影,密密麻麻,如同螻蟻般開鑿著這片廣袤的平原。
「快點!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一名軍官騎在馬上,皮鞭甩在空中,發出刺耳的脆響,狠狠抽在一個腳步踉蹌的老農奴背上。那人悶哼一聲,險些栽倒在泥里,身旁的同伴慌忙伸手去扶,卻被監工一聲呵斥逼著重新彎下腰去,繼續揮鎬。寒風裡,隱約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喘息與壓抑的呻吟,混雜著鐵器鑿擊凍土的聲響,匯成一片沉悶壓抑的吵雜聲。
路基兩側,臨時搭起的奧地利工程師營帳炊煙裊裊,與農奴們的慘狀恍若兩個世界。幾名奧地利工程師裹著厚呢大衣,站在測量儀器後面,不時低聲交談,用筆在圖紙上記下數據,神情專注而冷靜,仿佛腳下那些掙扎的身影,不過是工程進度表上的一行數字。
一名年輕的工程師忍不住低聲對身旁的同僚說道:「這般驅使人力……未免太過殘酷了些。」
「少說這些,」年長的同僚頭也不抬,繼續記錄著路基的坡度,「我們的任務,是把這條鐵路修好,不是來評判俄國人怎麼對待他們自己的農奴。」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況且,你沒瞧見那邊的監工?俄國軍官盯得緊,在俄國人的土地上,你少說兩句。」
遠處,一名監工騎馬經過,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工地,嘴角噙著一絲冷漠的笑意,來回確認工地的進度。寒風卷過工地,夾雜著農奴壓抑的哀嚎與鐵器鑿凍土的聲響,在空曠的原野上久久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