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話：大擴軍！

一八五二年十一月，維也納，霍夫堡皇宮密室。

斐迪南一世召集了這場非正式的家族聚會。在場的都是哈布斯堡年輕一輩的軍政中堅——十三歲的皇太子奧托肅立在側，年方二十二歲的弗朗茨·約瑟夫大公神色肅穆，三十四歲的卡爾·斐迪南大公，十八歲的卡爾·路德維希大公神色稍顯侷促；三十六歲的阿爾布雷希特大公一身筆挺的元帥禮服，立於長桌中央，以及二十六歲的威廉·弗朗茨大公脊樑挺得筆直，眼中隱有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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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依照秩序魚貫入內，向斐迪南一世微微鞠躬後站立在一旁。密室內燭火搖曳，將牆壁上的帝國疆域圖照得忽明忽暗，無人率先打破這片死寂。

斐迪南一世緩緩環視了一圈面前的後輩們，開口說道，「今日召集你們前來，是有一件國防務要務，需要你們之間的緊密合作。」

他手指在長桌中央的加利西亞地圖上輕輕一敲，然後說道：「北德那一仗雖然勝利了，可也讓我看清了一個現實——奧地利現役的常備兵力，根本不足以應付當下的局勢。我們當時幾乎是把全部可調動的預備役都拉上，這種局面我們不能夠再經歷多一次。」

幾位年輕的大公腰杆挺得筆直，依舊靜靜聆聽著，沒有人在時候貿然插話。

「我打算在加利西亞依託當地的農會，重新編練出二十萬的邊防軍。」斐迪南一世緩緩地說道，「兵源主要從當地的魯塞尼亞人和波蘭人中徵募，訓練軍營駐紮在喀爾巴阡山脈裡頭，至於基層的軍官和士官，我打算從現役主力部隊裡抽調那些熟悉邊境地形、精通德意與當地語言的軍官去充任骨幹。在武器配給上，所有新編制一律換裝最新式的德萊賽後膛槍，以及克虜伯線膛炮。至於軍械、糧食、以及薪餉，全部由我的皇室私人金庫全額撥付，不通過維也納財政署。」

他目光從地圖上移開，在幾個年輕大公的臉上緩緩掃過，「這二十萬新軍將分為南北兩支縱隊，各自需要一位絕對忠誠且懂軍務的主帥去統領。你們當中，誰願意為哈布斯堡家族掌控這兩支邊防軍？」

「陛下，」卡爾·斐迪南大公（註：史稱卡爾·斐迪南大公，軍神卡爾大公次子）搶先打破了沉默，他神色間帶著急切地說道，「請將北線縱隊的指揮權交給我，我願為帝國打造這隻新軍。」

斐迪南一世轉過頭看向他，溫和的問道：「說說你的部隊經驗和想法。」

「臣自布爾諾第五十七步兵團起家，從少尉起一步步升遷，走的是正規軍官的升遷路徑。」卡爾·斐迪南語氣里充滿自信，「1848年當北義大利叛亂，在戰事最吃緊的時候，我已在前線獨立指揮一個步兵旅在拉德茨基元帥指揮下作戰。同年布拉格發生暴動，也是我親自帶兵進城平定的秩序。這些年，我一直主管摩拉維亞與西里西亞等核心要塞區的防務——不管是步兵的隊列紀律，還是複雜防禦工事的構築，我自認在還算拿得出合格的成績。」他稍微挺了挺胸膛，「至於如何將加利西亞的那十萬新招募的農民訓練成合格士兵，我有絕對的把握。」

斐迪南一世微微頷首，未置可否，只是將那抹考量的目光順著長桌轉向了年輕的威廉大。

「陛下，我也願意嘗試。」威廉·弗朗茨大公不待皇帝詢問，跨前一步主動開口，語氣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與不甘人後，「二哥擅長的是步兵紀律和要塞防務，但我這些年專攻的是火炮彈道與新式工事的防禦，以及最新式火器的操作與訓練，我自信在座無人比我更熟悉。如果軍隊交給我訓練，我一定會把那群農民，用最短的時間教導能操弄新式軍械的炮兵與步兵。」

斐迪南一世的目光在這兩位堂侄之間來回權衡，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弗朗茨·約瑟夫身上。

「弗朗茨，你覺得呢？」斐迪南一世問了一句。

弗朗茨·約瑟夫神色依舊平靜。他自幼在皇后的管教下成長，深知家族對他的期許從來不是當一個前線的將領。對於眼前的這兩支偏遠邊防軍的兵權，他沒有任何非爭不可的理由。

「陛下，」弗朗茨·約瑟夫微微欠身，「若是論及軍略訓練與火炮軍械操作，我自認不如卡爾·斐迪南堂兄與威廉堂弟那般專業。這兩支新軍若交給他們二位。我以為最合理、也最穩妥的安排。」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里聽不出半分失落，只有坦然與大度：「若在後勤調度、或是撥款審計上有什麼需要我去協助的地方，我定當盡心竭力提供幫助。只是前線主帥的軍略，我自認眼下沒有能力去掌控。」

密室內一時有些安靜，落針可聞。

斐迪南一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三位年輕的皇室子弟——兩個求戰心切、一個有自知自明。他笑了一下，隨後緩緩點了點頭。

「好，這兩支二十萬的邊防軍，便交由你們二人去負責。」

卡爾·斐迪南與威廉兩位大公當即齊聲答應，臉上滿是喜悅與振奮。

「不過，」斐迪南一世的聲音沉了下來，「你們二位本就是卡爾大公的子嗣，自幼就熟悉軍旅。卡爾大公在帝國幾十萬陸軍里意味著什麼，不必我多說。我不希望聽到你們做出任何有辱門風的事情。」

長桌前的兩人皆是一凜，腰杆挺得筆直，齊聲應道：「我們明白。」

「阿爾布雷希特，」斐迪南一世轉向他，「你是他們的長兄，也是眼下哈布斯堡家族在軍中資歷最深的。這兩支邊防軍從日常練兵到基層軍官的提拔任用，凡是他們兩個年輕人拿不準主意的地方，你要全力提供協助——三年之內，我要看到這兩支新軍的戰鬥力，不遜於精銳的正規軍。」

阿爾布雷希特大公躬身領命，「陛下，我自會全力協助他們，絕不會出現半點差錯。」

「還有幾件事，」斐迪南一世繼續叮囑，那雙銳利的目光重新落回卡爾·斐迪南與威廉身上，「加利西亞的底層兵源主要是魯塞尼亞人與波蘭人。你們也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掌握當地的方言，至少能直接與底層士兵交流。一個帶兵的主帥，如果連自己麾下的兵在說什麼話、在抱怨什麼都聽不懂，那就談不上真正掌握這支軍隊。」

「是！」兩人齊聲回答。

「這兩支邊防軍，」斐迪南一世微微前傾身子，「它們不占用帝國正規軍的固定編制——只會在內閣的機密檔案里記錄，你們二位要把手裡的這十萬人馬，當作自己真正的班底去經營。明白嗎？你們不是在替別人練兵。」

他頓了頓，「十萬波蘭邊防軍團，交給威廉你去組建訓練。同樣十萬魯塞尼亞邊防軍團，由卡爾·斐迪南帶領。同時，兩軍必須緊密合作訓練與配合。」

「還有最核心的一點，」斐迪南緊接著說道，「這兩支新軍從軍官到士兵，要讓他們骨子裡的忠誠，只認你們二位主帥，只認哈布斯堡這一個姓氏——往後無論維也納的內閣與軍部如何變動，這份忠誠，絕對不能有半分動搖。」

卡爾·斐迪南與威廉對視了一眼，都聽出了這句話背後那沉甸甸的政治分量——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新軍整編，更像是斐迪南一世親手遞到他們兄弟手中的、真正屬於哈布斯堡家族直轄的軍隊。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

「還有，」斐迪南一世的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弗朗茨，還有奧托。你們二位雖不在前線領兵，但這次也是個難得的機會。你們倆也從中協助，從最底層的招募開始了解，去看看他們怎麼從零開始把一支軍隊訓練成精銳。」

弗朗茨·約瑟夫與奧托聞言對視了一眼。

弗朗茨·約瑟夫神色一凜，當即挺直了脊背，欠身領命說道：「是的，陛下。」

而年紀尚小的奧托則微微挑了挑眉毛，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同樣認真地應道：「明白，父皇！我一定跟著堂兄們好好學。」

斐迪南一世靠回椅背，緩了一口氣接著吩咐道：「除了這兩支直轄的邊防軍團，帝國的正規軍數量也需要增加。」他抬眼掃過長桌上的眾人，「北德那一仗，已經把我軍數量不足的問題擺在了明面上——我打算將帝國的正規軍規模，直接提升到四十萬。」

「陛下，增加的軍費怎麼辦？」阿爾布雷希特大公立刻追問道。

「政府這兩年的財政總稅收有了大幅度提升，帝國的軍事預算已經從前年的一億八千萬，直接提升到了今年的一億九千六百萬，」斐迪南一世的回答道，「每年軍隊可以多支配一千七百萬的款項——多出來預算，全數給我用在擴充現役部隊上。這筆錢，是哈布斯堡必須支付的安全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