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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話:奧地利鐵甲艦計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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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話:奧地利鐵甲艦計劃(1)

維也納,霍夫堡宮的書房。

奧托每日清晨便來到書房。

冶金專家講鐵板的鍛造與疊層,船舶專家講龍骨與艦體的受力,機械專家則從蒸汽機的氣缸一路講到螺旋槳的轉速。

奧托學得極快,專家只講一遍的數據,他當場便能複述並且演算。三位專家起初還對皇太子的遷就,不出數日,他們的神色已換成了真正的驚訝。

有一次,奧托翻到鐵甲防禦測試的那一章,手指忽然慢了下來。

「鐵甲厚度,」他抬起頭,「這裡按炮彈的口徑分了幾個級別。實心彈、開花彈各種等級,四英寸和五英寸所能防禦炮彈等級,也寫得清清楚楚。」他頓了頓,「這是誰做的試驗?」

冶金專家微微一怔,垂下目光:「殿下,這些是陛下交下來的資料。」

奧托沒有追問,又翻開另一疊。龍骨的構造、橫向肋骨與縱向加強件的配置、蒸汽機與螺旋槳的設計,每一頁都條理分明。他回頭想了想這幾天讀過的內容,才發覺每一件事:從頭到尾,沒有一處寫著「試驗」,「失敗」或「改良」。

「如今世界上還沒有一艘鐵甲艦,」他輕聲說,「也沒有人實驗過鐵甲的炮彈測試。這些數據,按理說不因該存在。」

三位專家對視一眼,誰都沒有開口。

「你們知道它們是從哪裡來的,」奧托合上圖紙,語氣平靜的說道,「但不肯告訴我。」

「殿下,」年長的專家低聲回復,「這件事,請您去問陛下。」

奧托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把圖紙整齊地疊好,起身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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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堡宮,斐迪南一世的書房。

奧托在門外站了片刻,才抬手敲門。

斐迪南一世正伏案批閱文件,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進來。」

奧托走到書桌前,直接問道:「父親,我想問專家提供的那些圖紙設計,是怎麼來的。」他停了停,「鐵甲的炮彈測試,龍骨的設計,蒸汽機與螺旋槳的設計,全都了有了設計和實驗數據。可如今歐洲沒有一艘鐵甲艦,這些數據,是誰試出來的?」

斐迪南緩緩抬起眼,看了他很久,目光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壁爐中木柴的輕響。

斐迪南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揚聲喚道道:「貝格。」

宮廷總管貝格應聲而入,躬身肅立。

「你安排一下,」斐迪南吩咐,「過幾日,奧托會隨我的人南下視察威尼斯軍港。路上的一切安全,由你親自安排。」

「遵命,陛下。」

貝格退下後,斐迪南重新檢查文件,對奧托只說了一句:「你下去去準備吧,我們要下去威尼斯海港。」

奧托站在原地,看著父親低頭批閱的側影。他心裡隱約有了某種模糊的判斷,卻沒有再問。

「是的,父親。」

他行了一禮,轉身離開後。門合上的一瞬,他停下腳步,在走廊里靜靜站了一會兒,才繼續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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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專列,御用車廂。

車輪碾過鐵軌,節奏均勻而沉穩。窗外是初冬的田野,成片的枯黃向後退去。奧托面前攤著一疊筆記,斐迪南一世靠在對面的座椅上,手裡端著茶杯,像是隨口一問。

「這幾天的資料,你了解得如何?」

「大致上已經明白了。」奧托合上筆記,「我想了幾點。」

斐迪南點了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一艘船的噸位、火炮、鐵甲、速度,四樣要素相互制約。」奧托伸出手指,一樣樣數過去,「炮口徑大,射程遠,就能穿透對方的鐵甲,可火炮口徑越大,炮彈也越重。鐵甲越厚,船越安全,可船也越重,速度越慢。鐵甲艦的噸位大了才把這些設計進去,可是又會提高造價,蒸汽機的推動里也得跟著加,需要的燃煤也跟著增多。」

「所以呢?」

「所以要保持平衡。」奧托說,「火炮要能打穿現在各國艦隊的木殼和甚至鐵板,射程要比對方的艦炮遠;鐵甲要厚到擋得住對方的炮彈;速度要快到能隨時追擊或者撤退。最難的不是哪一樣做到最好,而是把這這幾樣需求設計一個合適的比例。」

斐迪南一世隨口一問:「一艘這樣的船,造下來要多少錢?」

奧托愣了一下。

「每年的保養呢?」斐迪南沒有等他回答接著問道,「船上要多少船員,水手每月的薪餉,軍官的薪俸,每年吃掉多少煤,這些你算過嗎?」

奧托張了張口,耳根慢慢紅了,低下頭:「沒有。我只顧著看船本身……炮、鐵甲、機器,這些設計,別的沒有仔細想過。」

「我猜到了。」斐迪南聲音沒有半分責備,「你要記住,你是帝國的繼承人,這一輩子都不會輪到你站在前線指揮一艘船。你要學的,是怎樣替在前線戰鬥的士兵把後勤做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小桌上輕輕點了點:「一艘船值多少錢,是你最該操心的問題。國庫每年有多少財政稅收,拿出多少培訓海軍,能維護多大規模的艦隊,造船的資金、海軍軍官的薪俸、這些你都需要了解。船造得出來,如果養不起,不過是港口裡一堆昂貴的廢鐵。」

奧托抬起頭,認真聽著。

「還有煤。」斐迪南接著說,「蒸汽船離了煤,就是一座漂在水上的鐵屋子。煤從哪裡來,哪裡補給,航線上有哪些港口可以停靠,這些比炮的口徑更早決定一支艦隊能走多遠。」他頓了頓,「海外的補給港口怎樣布局,哪些地方可以自己經營,哪些地方要借別人的港口。葡萄牙、荷蘭在海外都有現成的據點,怎樣與他們合作,換取補給與停泊的權利,也是你該學的功課。」

奧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都清楚,這番話里有一個名字始終沒有出現。海上的補給線、港口與煤,最終要繞開的是誰,彼此心裡明白。斐迪南沒有提,奧托也沒有問。

窗外,田野向後退去,車輪聲依舊沉穩。

「回去之後,」斐迪南望著窗外,「把這些補進你的功課里。」

「是,父親。」

他說完之後,轉頭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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