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話：非洲發展的報告（1）

「陛下，這是東非殖民地截至去年年底的全面統計。」

中非總督弗里德里希·馮·布勞恩將一疊關於土地、人口與稅收的報告翻開。

斐迪南一世坐在主位，皇太子奧托坐在他右側，西納與布魯克分坐長桌兩端，宮廷總管貝格在門邊低頭佇立，整個房間只剩下翻閱文件的聲音。

「目前殖民地定居者總數已達一百九十七萬人。在人口構成上，德意志人占六十二萬，愛爾蘭人有一百一十五萬，北歐人十二萬，還有清國人八萬。」

布勞恩指著族群分布圖繼續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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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之前政策，七成愛爾蘭人和全部北歐人集中居住在蒙巴薩以及坦尚尼亞的沿海港口一帶，讓外界誤判這是一群從愛爾蘭逃荒來的移民。」

「在非洲內陸的肯亞、烏干達以及斐迪南大湖周邊，已開墾耕地合計約為七百萬畝。當地已全面推行了三圃輪作制，並大量引進了帝國製造的蒸汽農業機械，去年每畝糧食的平均產量是一百五十公斤。」

布勞恩指向核心的農業數據。

「糧食總產量達到了一百零五萬噸。在扣除東非全年的糧食消耗合計七十萬噸後，殖民地每年剩餘糧食三十五萬噸。同時，為了鞏固統治，當地的租佃制度完全與奧地利本土保持一致，並以德語考核、家庭新生人口數量為依據的階梯式減租政策。」

在場的眾人仔細檢查文件上的數據。

「在基層教育方面，現在每個村莊至少建有一所公立小學。幼兒滿三歲即可送入託兒所，白天由幼兒教師統一照看，其父母能去工作。年滿六歲的兒童必須進入小學，集中接受德語、算術、基礎農事和手工技術的教育。小學六年畢業後，成績優異的學生能升入中學，而中學畢業的青年則會直接分配到蒙巴薩船塢、鐵路工廠以及各類軍工廠就業。」

布勞恩翻到下一頁關於公共衛生的法令。

「為了防範疫病，總督署為每戶人家免費發放防蚊紗帳。各地農會/市政局組織了清理積水的巡查隊，每七天在各地檢查一次。還有飲用水一律強制煮沸後方可飲用。居民的糞便也統一收集，運往指定的堆肥場進行發酵處理，做成有機肥後再返銷給各農田。若被發現違反衛生條例，初犯處以罰款，再犯強制勞務，第三次違反處以監禁。去年因違反衛生條例被判處入獄的有十一人。此外，總督署還調集了多台大型工業蒸汽泵，對居民定居點以及鐵路沿線附近的沼澤、小湖泊進行積水排乾作業，從源頭上杜絕了瘧疾蚊蟲的滋生環境。」

「得益於衛生條例與糧食的保障，當地生育率大幅度提升，整體人口死亡率為百分之二，整個東非殖民地的人口增長率每年百分之三點五。」

布勞恩站著繼續匯報東非的產業布局。

「清國移民目前主要工作以皇家種植園的管理與種植、鐵路修築與鋪設，以及兵工廠的槍械彈藥製造為主業。」

「另有一事需向陛下匯報。歐洲移民中，部分莊園主仍習慣性地把清國移民當作非洲黑人奴工來肆意驅使，甚至出現私刑的現象。總督署依據《帝國海外財產保護法》，以『惡意損壞公司核心生產工具』為由，對這些涉事的莊園主處以巨額罰款。目前為了避免流血衝突，總督署在內陸設立了隔離區，將清國移民進行集中管理，切斷了他們與其他歐洲民族的非必要往來。」

他頓了頓，將心底的疑問問出口：「陛下，我不明白，為何要對清國人給予如此特殊的待遇？」

斐迪南一世猶豫片刻，表情嚴肅的說道。

「分開管理只能短暫解決眼前的衝突，」斐迪南開口，語氣冷淡不帶一絲溫度，「隔得越久內部的隔閡就會越深。傳我的命令，從今年新學期的公立小學開始，強制讓一部分清國學生與德意志學生同班上課。同時，總督署要在東非殖民地招募精通數學的清國教師，並在歷史課里介紹清國的疆土，人口以及我們與清國的合作。我們要讓下一代的德意志孩子明白，清國人與那些尚未開化的黑人土著有著本質的不同。」

布勞恩低下頭，快速地記下皇帝的指示。

「清國是一個擁有四萬萬人口的遠東龐大帝國，」斐迪南緩緩解釋道，「其人口與潛力難以估量。他們勤勉、尊崇秩序且具備極高的紀律，一旦完成初步的現代化，其在遠東戰場能爆發出的軍隊動員人數，將遠在沙皇俄國之上。現在的清國唯一缺乏的，只是工業與軍工製造技術。」

他接著說道：

「奧地利若是與俄國陷入長期對峙，我們可以通過武裝清國，讓清國在海參崴和遠東防線上牽制住俄國的東線主力，為帝國減輕壓力。所以，收起你們那些傲慢，別破壞了我的戰略。誰要是破壞了我的計劃，我也絕不會客氣。」

「是，陛下，總督署必當嚴格執行您的指示。」布勞恩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連忙低頭應道。

布勞恩擦了擦額角的細汗，抬手將文件翻到了下一頁的財政收支帳目。

「關於殖民地的出口貿易，目前主要分為三大類別。第一類是象牙。作為奢侈品及高級工藝品原料，為了維持高端市場的價格，每一批象牙的出口都必須經過總督署的批准，嚴格按照每年配額進行捕獵。」

「第二類是經濟農作物種植園。包括高品質的阿拉比卡咖啡、棉花、油棕櫚以及工業急需的天然橡膠。人工種植的巴西橡膠樹林已在去年年底開始割膠，這些戰略物資的日常管理和採收，目前全部由清國僱工和農業專家負責。」

「第三類則是槍械和彈藥。兵工廠目前由清國、愛爾蘭以及德意志技術工人共同組成。滑膛槍、洛倫茲線膛槍和鉛彈在出廠後直接在碼頭裝船，走海路運往清國本土。」

布勞恩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

「除了槍械彈藥之外，其餘的原材料悉數運回奧地利本土進行二次加工。高端象牙直接交由工匠進行精雕加工，咖啡在的里雅斯特港口進行烘焙與分裝，棉花則悉數交給了「皇家紡織協會」，油棕櫚被榨成油脂，用以供應本土的肥皂業以及重工業所需的潤滑劑。而最珍貴的橡膠，則直接進入維也納和林茨的橡膠工廠，製成電報線、傳動帶和密封墊圈。最終的工業成品，再由奧地利的各大商行轉售至國內，德意志地區及海外市場。」

布勞恩將文件夾翻到了最後一頁，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關於鐵路交通。目前斐迪南大湖至烏吉吉的支線鐵路早已投入運營，坦噶尼喀湖畔的烏吉吉與萊米東西兩座湖港也已全部竣工。港口安裝的蒸汽動力吊車晝夜不停地裝卸物資，物資與鋼軌經由接續輪船橫渡坦噶尼喀湖，在西岸的卡萊米碼頭直接換乘西線鐵路。如今，非洲內陸鐵軌的鋪設已經從卡萊米，修築到了卡巴洛一帶。鐵路路基每向前推進一里，沿線都必須強行徵募當地的土著部落勞工，現在部分勞工缺口由清國人補充。」

「現在最大的問題出現在非洲勞工，」布勞恩接著說道，「最近這幾年，東非及剛果盆地周邊的土著人口大幅度下降。最早是牛瘟席捲了東非，馬賽等遊牧部落的牲畜幾乎死絕，直接導致了大饑荒。大饑荒發生後，天花與霍亂傳染病在東非以及剛果爆發。短短數年間，馬賽人、蘇庫馬人等非洲土著的大量死亡。剛果盆地情況更糟，昏睡病和流感沿著鐵路快速傳開。」

「根據東非殖民公司的統計，去年總督署圍獵、徵募來的黑人土著勞工中，因疾病、脫水而死亡的比例，已經高達百分之三十一。」

布勞恩低聲說道。

「鐵路的工程進度因此受到了影響。為了填補因疫病造成的勞工缺口，總督署認為必須大量增加清國勞工。目前，卡爾·愛德華總督已經以『東非公司』的名義，在清國東南沿海的各個通商口岸大量招募契約勞工。」

「還有，勘探隊在斐迪南大湖西側的基倫貝，發現了品質中等地下銅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