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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話:非洲發展的報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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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話:非洲發展的報告(2)

匯報結束後,布勞恩面仍帶難色,猶豫不決的不知道是否接著匯報。

斐迪南一世問道,「還有什麼問題嗎?」

布勞恩總督沉默了片刻說道:「確有一事。部分歐洲移民最近產生了動搖,想要返回歐洲本土。」

斐迪南一世緩緩抬起頭,凌厲的目光死死盯住他。

布勞恩總督接著說道:「人數最多的愛爾蘭移民反而沒有表現出這種傾向。愛爾蘭人經歷過大饑荒,恨透了英國人的統治,在東非擁有自己的土地後,基本沒有人想回去。目前想要離開的,並且試圖私自逃離的,主要是一部分北歐人和德意志人。」

「僅去年一整年,在蒙巴薩港口就先後查獲了四十多名偷渡犯,他們藏進返回歐洲的遠洋貨船底艙,企圖偷渡回去歐洲。」

「蒙巴薩的負責港口防務與檢查的駐軍,清一色是帝國退伍軍人,這是封鎖他們的第一道防線。第二道防線則是蘇伊士港口與鐵路轉運站,每條船隻抵達紅海港口,當貨物從船上轉移去鐵路機車時,都會進行徹底的清倉排查。大部分偷渡者,都是在紅海港口被截下的。如果不是提前構築了這兩道防線,東非的情報早就擴散了。」

斐迪南一世的開口問道:「你們行政署目前打算怎麼解決?」

「陛下,目前的手段主要還是依靠封港和轉運站清倉,再加上發現後的處於巨額罰款與強制苦役。」布勞恩低頭答道。

「靠封港只能攔得住一時,攔不住這些新移民的想法。」斐迪南一世平靜地開口,慢慢地剖析,「人之所以想逃,是因為他們覺得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來沒有保障,或者在孤寂中開始想念歐洲家鄉和親人。既然如此,那我們能要做到的第一步就是提供保障。」

「非洲的制度我已經考慮良久,若想要長遠統治非洲,避免像美國一樣脫離英國,有些制度也是是時候實行——是時候在東非成立地方議會。」

眾人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

「按照定居點劃分選區,每個地區實行一人一票的普選制。地方議會擁有提案權和行政監督權,無論是稅率、法律、宗教、學校,還是衛生防疫,議員都可以公開提案。但是,議會只擁有議事權,沒有執政權。所有提案必須先提交給總督行政部門進行評估。總督行政部門下設財政、執政、司法三塊。經過評估可行的方案,方可進入議會投票程序。而對於那些不可行的提案,行政部門必須寫明拒絕的理由,並提供折中方案。」

「陛下,」布勞恩追問道,「如果在議員與總督行政署的意見不一,基層到底該聽誰的?」

「所有的評估報告和討論記錄必須結公開,市民可以免費抄錄查閱。如果最後仍然談不攏,提案將直接送到我這裡,由我來進行最終的裁決。以前東非的大小事務全由總督決定,移民自然把所有問題都算在帝國頭上。以後這些地方事務由他們自己議定,哪怕最後吃了虧,也不會埋怨我們。」

斐迪南端起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接著說道。

「還有,總督署的基層行政官員未來將逐漸從非洲中學畢業生里挑選。眼下的高級官員雖然還是我從奧地利派去的,但未來的高級官員,我會也會考慮東非本地長大的功勳子弟。」

「第二件事,是關於糧食安全。」斐迪南說道,「在各地縣城和村莊建立平價糧店,將上繳的糧食嚴格按照糧食生產與運輸成本,以微薄的利潤在糧店裡向居民公開售賣,嚴禁任何人商號囤積居奇。新移民生活成本低,自然會選擇安頓下來。」

「第三件事,去美國把前幾年從德意志地區以及愛爾蘭流亡去美國的那批倒霉蛋,挑選那些混得差的底層家庭,帶回東非放在各個居民集聚區,讓他們自己在定居點公開輪流述說美利堅移民的悲慘現狀。」

「講什麼?」布勞恩試探性地問。

「不需要任何編造,讓他們只講血淋淋的事實。」斐迪南一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諷刺,「讓他們給那些想要逃跑的人講講,在波士頓的血汗紡織廠、在紐約的低洼貧民窟里,一個沒有任何根基的愛爾蘭人、一個語言不通的德意志人,每天必須高強度工作十四個鐘頭,拿到的工錢還不夠支付發霉的地下室房租。生了病就會被資本家一腳踢開,美國政府不會去管他們的死活。這些話如果由你去講,移民只會覺得這是廉價政治宣傳。但如果由這群真移民親口講述,整個東非沒有人會懷疑。」

「記住,我們主要要宣傳是——」斐迪南一世說的每個字重逾千鈞,「在非洲,沒有任何資本家和貴族能削薄你。」

布勞恩重重地低頭,握筆的手甚至因為過度震驚而有些微微顫抖。

「第四件事,軍隊與外交的決策,必須歸屬於皇室。」斐迪南一世的嚴肅的說道,「歐洲本土的那些貪婪的貴族、資本家與各國政府一旦得知這片土地上繁衍了近兩百萬人、開墾出了七百萬畝土地,絕不可能放任不管。大英帝國、法國、沙皇俄國,哪一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強盜,他們必然會伸手爭奪。帝國軍隊是擋在列強前面的鐵牆,嚴厲限制人口回流,就是為了讓外面的豺狼看不清東非的財富。這層利害關係,總督署要時不時宣講,他們才能把威脅記在心裡。」

「還有,目前東非的駐軍都是帝國的退伍老兵,人數規模終究有限。未來的東非的防務必須改成本地人組成的『東非正規軍』。」斐迪南接著說道,「從小學畢業後,凡是沒有升入中學的十三歲至十八歲的孩子全部編入東非童子軍,男女均不可豁免。十三至十五歲的男童軍主要是淬鍊體能紀律、隊列演練、野外識圖以及長途負重行軍,並學習農業與手工技術,年滿十六歲之後則加入實彈射擊。至於女童子軍,則學習戰場急救與後勤組織,並且學習針織、育兒和烹飪。另外,那些考上中學的優秀學生,每周必須抽出固定課餘參加體能訓練,部隊紀律。不僅如此,總督署還要安排十七歲以上的男女童軍參加定期的聯誼活動,以此提高東非的婚配率。」

奧托露出震驚的神情,對東非軍事動員體制設計感到震驚。

「未來的東非正規軍,會從優秀的男童子軍里挑選。體能、紀律、射擊以及基層領導力樣樣拔尖的種子,軍方才會收下。帝國會把他們當成基層軍官去培養。至於那些落選的男童軍,則自動編入預備役,隨時接受戰時動員。」

「陛下,」布勞恩總督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問了一句,「這種由新移民組成的正規軍,政治上真的可靠嗎?」

「這批孩子從十三歲就開始接受五年的嚴苛訓練。五年下來,烙在他們腦子裡的是哈布斯堡的徽章,而不是遙遠的歐洲故土,更不是地方議會。」斐迪南一世自信的說道,「況且,我們挑選出來的基層軍官,享受著高薪酬待遇以及軍官補貼。利益上的綁定,比任何口頭上的忠誠都穩固。」

長桌旁的眾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至於中級軍官和參謀,則從成績與體能優秀的中學生里挑選。中學畢業後讓他們直接進入維也納軍官學院裡進行封閉式培訓。」斐迪南一世接著說道,「原本駐紮東非的退伍軍人將分批次裁退,以每年一成的比例逐年輪換,直到東非正規軍軍能夠完全接管為止。」

「東非參謀部在編制上獨立於東非總督,由奧地利帝國總參謀部直轄。這層關係暫且屬於帝國機密,總參謀部只有核心的幾名參謀長有權知曉。」

皇太子奧托將目光抬起頭,看著父親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父親,」奧托聲音不高,卻在安靜的房間裡清晰可聞,「比起太平軍在天京實行的管制,您這才是把整片非洲殖民變成一座大兵營。」

斐迪南一世看著他,直接回復道。「天京那座男營女營里,百姓與士兵的糧食是配額制,住的是集體營房,只能盲目聽從號令。而帝國的非洲移民能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房產、擁有屬於自己私田,還能用手裡的選票去制衡地方議員。他們褪下軍服就能回家過日子。五年的童子軍體制為的是全民族的身體底子與紀律,而不是把人口關進牢籠。」

他靠向椅背,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歐洲是國王用高昂的稅收去養活軍隊。而在這裡,是東非人為了保護自己的私有財產,心甘情願地養著東非的軍隊。」

財政部長西納放下了手中的鋼筆,帳冊上的一連串開支讓他眼皮狂跳。

「陛下,將十三歲到十八歲的所有少年全部剝離生產,進行全日制軍事技術訓練,總督署每年在伙食、軍服、教官和彈藥上的財政開支絕不是個小數目。這會嚴重拖累東非公司的資金。」

「西納,每你想的這麼嚴重。」斐迪南一世解釋道,「東非去年有三十五萬噸的餘糧,一個孩子一年的糧食消耗不過是三百五十公斤,五個年齡段的童子軍全部加起來,每年消耗的糧食也不到總盈餘糧食的一成。非洲的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低成本的糧食。」

西納的筆尖在紙面上重重一點,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其次是教官薪水,一個選區不過配置幾十人,根本用不了多少支出。」

斐迪南一世將手指按在勞動力折舊的數據上。

「最重要的一點。在非洲這個疫病環境裡,把孩子當成廉價童工塞進工廠或種植園,一年下來只能獲取微薄的利潤。但是他們的骨頭還沒長好,身體就會在瘧疾與高強度勞作下垮掉。人均壽命這這種方式壓縮在四十歲以下,對帝國的長期產出和稅收非但沒有多大增效,反而會帶來高昂的人口撫養支出。留給孩童五年時間去鍛鍊體魄、學習真正的手藝,十八歲成年出來後,他們能為帝國幹活的時間要長得多。用經濟的角度算下來,皇室是穩賺不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