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早都知道的 沒關系
第189章 我早都知道的 沒關系
“顏小悅, 快抓住........,不然我們都會死。”夜朗大喊一聲,拼命地用利爪緩沖下滑。
顏悅看着夜朗同她一起墜入深淵, 她淚如泉湧, 身上的寒氣散了不少, 她顫抖地伸出手, 去嘗試抓住藤條。
終于她的手碰到了, 她用盡力氣,握得越來越緊。
就在她抓住的那一刻,夜朗扣住一塊小岩石,腳踩在下方的岩石棱角上,她用力向上一拉,兩人的身體高懸在空中,剛看到一點希望, 夜朗腳下不慎打滑。
上方的岩石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早年風化的岩石開始松動龜裂,細碎的破碎聲響起,岩石的裂紋一點一點, 裂口迅速蔓延, 碎石開始滾落。
夜朗視線瞥向一旁,試圖找到另一個支點,可岩石裂開的速度太快, 兩人的重力根本無法平衡。
一聲刺耳的巨響, 上方的岩石徹底斷裂,碎石滾落,兩人的身子毫無征兆地下墜。
夜朗的身影映入顏悅的眼簾,越來越近, 顏悅死死地拽住藤條,眼睜睜地看着。
飛石随她們的身體一同墜入深淵,直到悄無聲息,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清冷的月色中彌漫着濃濃的血腥味,沙沙作響的樹葉像在竊竊私語,顏悅艱難地睜開眼,她微微動了動身子,渾身疼得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冷風像一把尖銳的利器,冷酷無情地劃過她的傷口,她想掙紮着起來去找夜朗,這才發覺自己的身下,躺着一個衣不蔽體的人。
她本能地快速翻滾而下,傷口扯得生疼,她悶哼一聲,又立馬撲上去。
“小朗.......”她抱起夜朗,摸着夜朗的臉,輕聲喚着,可任憑她怎樣呼喚,夜朗都沒有反應。
夜朗遍體鱗傷,兩只手早已是血肉模糊,顏悅小心翼翼地擡起又放下。
她手抖得厲害,眼淚毫無征兆地砸在夜朗的身上,她忍着劇痛俯身貼在夜朗的心口。
她突然笑了一下,夜朗微弱的起伏給了她莫大的安慰,她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将夜朗緊緊抱住。
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着,胸腔內的痛苦震得她發疼,眼淚肆無忌憚地劃過臉頰。
“你這個笨蛋。”
她哭了一會,才松開懷裏的人。
剛才的痛苦讓她無暇顧及當下的環境和恐懼,現在,她環顧四周,周圍黑沉沉的一片,只聽得見風吹過時林間的簌響,慶幸的是這裏聽不到獸屍的吼叫。
夜朗的褲子勉強可以穿,她給夜朗穿好,用自己的外套裹緊夜朗的身體。
她強撐着起身背起夜朗,她知道,不能留在這裏。
不知過了多久,她跌跌撞撞地終于找到一個山洞,她将夜朗放下,從外面找來一些茂密的樹枝,再找到一些濕草和乾草鋪在上面,小心翼翼地将夜朗放在上面。
她又從外面找來一些乾柴,取火的本事這些年流落在外,她早已駕輕就熟。
火很快就生了起來,她的身體也急需溫暖的火焰,她不知道,那些寒冷的異種去了哪裏,她知道他們也許很快就會找來,但現在她沒有選擇,她要夜朗活下來。
她抱着夜朗烤了會火,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水,可是這附近看着不像是有水的樣子。
她撫摸着夜朗的臉,俯身在夜朗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她拿上夜朗的那把短刀。
趁着月光找了一些草藥,先給自己敷上。
只有這樣,她才能走的更遠,她走了很久,終于找到一些可出水分的樹,她找來碩大的植物葉子做成漏鬥的形狀,在缺口處又厚厚地裹上幾層才将水帶了回來。
就這樣她一邊給夜朗敷藥喂水,一邊給自己療傷。
這樣的日子竟重複了兩天。
夜朗卻沒醒來過,有時候白天白曦會醒過來,可也是迷迷糊糊的,只能聽到“顏小姐。”
顏悅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只是沒什麽力氣。
她給白曦喂完水,又在外面找了一些野生的蘑菇,找了一個凹陷的青石煮一些湯水喂給白曦。
為了安全,她會在天快暗下來但還能看得見的時候再出去。
離開前,她會食用少量的蒲公英和車前草充饑。
她跌跌撞撞,搖搖晃晃地穿梭在叢林間,突然,周圍傳來喘息聲,她屏住呼吸忙找了棵樹躲起來,剛才的動作幅度太大,她的傷口裂開了,鮮血順着腿部直流。
她趕緊扯了一把雜草擦掉血扔到遠處,原來是一只游蕩的獸屍,那獸屍乾瘦弱小,像一個在黑夜裏行走的骨架子,完全依靠外面的那層乾癟的皮,才使得它不散架,要是平時,顏悅早就解決了它,可眼下,她身負重傷,還要留着力氣去找水,找吃的。
她一手緊緊握着刀,一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傷口,那獸屍大概聞到血腥味來的,它離顏悅越來越近,顏悅心想躲不過去了,她揚刀剛要刺去,可那獸屍竟徑直從她面前走過。
顏悅納悶地看着那獸屍,難道,它是個瞎子?又或者根本聞不到自己的血?
顏悅悄無聲息地收起刀,直到那獸屍離開,她才繼續向前。
天色快完全暗下來前,她抓到了一只鳥,還是一只翅膀受了傷的鳥,好像又過上了從前的那種生活。
她找了一些紫珠草,又擔心夜朗不敢走遠,幸運的是,她撿到了一長節發黴的竹筒,那是一只獸屍屍體身上挂的,她将竹筒分成兩節,用刀把裏面發黴的地方剜掉,一節去附近接到了水,一節用來做食物。
有了這個竹筒方便多了,至少,她們可以存一點水和煮點湯。
她趕回去時,夜朗還在睡,火還未熄滅,她給夜朗的傷口敷上草藥,夜朗的身體被火烤得暖烘烘的,她先給夜朗喂了口水,自己也輕抿了幾口。
她将那只小到可憐的小鳥處理乾淨,搭了一個火架子,給夜朗熬起了鳥湯。
夜朗整晚都在發燒,她迷迷糊糊喝了幾口湯,顏悅緊緊地将她抱在懷裏,她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這幾天她逐漸熟悉周圍情況,這裏的獸屍極少,天亮後,她又出去找吃的,存水,就這樣迷迷糊糊地又兩天過去了,情況不見好轉。
顏悅很擔心,以自己的身體狀況,她無法帶夜朗出去。
這裏的洞身很大,洞口狹小隐蔽,雜草叢生不易被發現,但萬一那些人找來,她根本無力對付。
幸好白天時,白曦會清醒會,那會給她帶來一點希望。
只是白曦說不出話,也很快就睡了過去。
晚上她從外面抱了些柴火回來,她将柴火扔在洞口的雜草裏,她拍了拍衣服的灰,進了洞,卻發現,人不見了。
她心裏一緊跑過去,映着火光發現地上一串血跡,她緊張到無法呼吸,順着血跡往外面走。
出了洞口,雜草上沾了血跡,就在石洞的拐角處,她看到夜朗正扶着石壁艱難前行。
她又氣又急:“夜小朗。”
夜朗的身子一僵,她沒有轉身。
顏悅跑過去扶她,有些着急地說:“你……你醒了,你起來做什麽?”
夜朗沒有看她,而是皺眉忍痛默不作聲,沒想到顏悅一下将她抱了起來。
顏悅低頭看着懷裏的人,帶着幾分愠怒:
“你是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自己偷偷溜走嗎?”
夜朗沒說話,顏悅将她抱到山洞的草墊上放下,夜朗只是坐在草墊上,她蜷縮着腿埋着頭背對着顏悅。
顏悅心裏一片酸楚,她滿是心疼地看着夜朗,故作委屈地說:“你是都不打算看我一眼了?”
夜朗眉心始終緊緊地擰在一起,顏悅眼淚奪眶而出,心口也堵得悶疼,她問:“既然你那麽不想見我,你.....你跟着跳下來做什麽?”
顏悅獨自坐在一旁傷心了會,夜朗始終都沒看她一眼,顏悅想到夜朗剛醒,她們經歷了生離死別,瞬間心又軟了:
“好了,快,乖一點躺下休息,你要好好休息。”
夜朗還算配合,顏悅扶她躺下,她也沒反抗,顏悅去一旁添柴,她抹掉眼淚,看向夜朗,舉起自己手中的麻雀:
“我又抓了麻雀,你先躺着,我給你熬鳥湯喝。”顏悅一邊熬湯一邊看向夜朗,夜朗背對着自己就沒動過,顏悅心裏嘆了口氣。
她熬好湯扶夜朗起來,她用樹枝做的筷子給夜朗夾了塊肉,夜朗看着那口肉,想問顏悅有沒有吃,但終還是沒問出口。
她吃了那塊肉又喝了兩口湯,沒鹽沒調料,真的........挺難吃的。
但再難吃,她也不能一個人吃了,顏悅也需要,她瞄了眼竹筒,将腦袋偏過去,顏悅笑了,她哄着夜朗:
“再喝一口。”夜朗又扭頭喝了一口。
看到顏悅的笑容,她覺得,這一切不對勁,顏悅更不對勁。
顏悅明明全都看到了,可為什麽她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說,對自己還和之前一樣好。
這一切,她有想過顏悅會有知道的那一天,可沒想過會是用那種方式。
她忍不住看了眼顏悅:“我不想吃了,你吃吧。”
顏悅笑着揭穿她:“夜小朗,想給我留就說要給我留,乾嘛要找借口,嗯?”
夜朗的小心思被人揭穿,她別過臉去不說話。
顏悅吃了一口小肉,皺了皺眉,她的胃口自從進了農場就被白曦養叼了:“嗯......怎麽又這麽難吃。”
說着瞄了一眼夜朗。
夜朗嘴角彎起一個若隐若現的弧度,顏悅捕捉到了。
夜朗看起來好多了,顏悅心情大好,她覺得只要她們能一起活着,就很幸福。
她眉眼彎彎直勾勾地看着夜朗,眼裏的溫柔早溢了出來。
夜朗不自在地低下頭,身體又蜷縮在一起背對着顏悅躺下。
顏悅也不在意,她喝了兩口湯暖暖的,她大概收拾了下,添了些柴火,她躺下從從身後抱住夜朗,柔聲問:
“夜小朗,你為什麽不理我了?”
夜朗睜開眼,垂下眼眸,她的心裏亂極了。
顏悅腦袋貼着她的後背,她的身子一僵,只聽身後的人說:
“小朗,沒關系,沒關系的好嗎?”
夜朗的心驟然一緊。
顏悅的聲音如春風溫柔:“我都知道,我早都知道的。”
夜朗眼眶泛酸,眼裏瞬時一片通紅,她心想不可能,顏悅一定是在安慰自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