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我打算代替你 證實一切
第213章 我打算代替你 證實一切
白曦說:“我想......當時她被關在禁閉室的情形你們也看得一清二楚, 剛開始她只是坐在那裏一言不發,但你知道的,你們設計的禁閉室只容得下一人。”
路斯年當然記得他們獨特的教育方式, 所謂的禁閉室, 是一個僅容一人睡覺的地方, 一個長方形封閉水泥盒, 可以讓你剛剛坐下, 蜷縮着腿便可睡覺。
禁閉室內會有氧氣供給,但再多的氧氣也無法緩解狹小封閉的空間帶來的窒息感,會有人定時送吃的,一旦吃了東西,體內就會産生排洩物,排的越早,犯了錯誤的人就只能和排洩物待在一起。
夜朗不算是個有潔癖的人, 但也并不是那樣埋汰的人,她只是每天會喝點送來的水,幾葉青菜續命,一個月的懲戒結束後, 她首先沖向的方向是廁所, 那時路斯年認為夜朗是得到教訓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只是一個孩子,她的克制力真讓人後怕。
白曦繼續說:“她後面幾天如坐針氈, 情緒很不穩定, 她一句話也沒說,但額頭上直冒大汗,她分不清白天黑夜,用頭拼命地撞擊牆, 直到頭破血流,暈過去,醒來時又重複,她不斷地抓着自己的頭發,指尖劃破了頭皮和身體,她把自己弄得血淋淋的,她一直都在不斷地自我折磨,從始至終,卻沒說一句話。”
那是一段并不美好的回憶,但路斯年神色淡然,那時夜朗确實那樣自殘過。
他身邊的人都擔心他們的實驗品會毀了自己,因為她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但他那時就發現了夜朗身體的獨特性。
雖然他也擔心這個獨特的實驗品,可那時,正是觀察階段,他必須要給夜朗充足的考驗,事實證明,他沒有做錯。
路斯年似乎已經接受了白曦的陳述口氣,他一臉平靜地聽着。
“但其實,她說了,她說了很多,她的世界好吵,她像一個哭哭啼啼的小鬼,脆弱到不堪一擊,她哀求着,沒日沒夜地哭泣求饒,她在心裏喊着:“'爸爸,我好疼,我好疼,救救我,救救我吧。
媽媽,媽媽,救救我,我好害怕,我好冷,救救我,救救我。'”
她向那些永遠不會來救她的人祈求,她不斷地做噩夢,一遍又一遍地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倒在面前,淹沒在一片火海中,她的世界裹滿了鮮血,她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血,還是死去親人的血。”
“在她千千萬萬遍的哀求後,她清楚地意識到,她呼喚的親人,永遠都活在了過去,他們永遠無法來救自己。”
“她的痛苦不只來源于親人的離去,還是花暖的死,她一直都在痛苦,卻永遠無法緩解那種痛苦。她只是想麻痹自己,想要時間過的快一點,她只是乞求,救救她,不管是誰,好像有人來救她就可以。”
“世上那麽多人,為什麽沒有一個人來救她呢?”
“她不知道自己在像誰求救,她就是希望有那麽一個人,可以來救她,來保護她,她心存一絲僥幸,每天反複祈禱着。”
說到這裏,白曦垂下眼眸,她面上看不出任何波瀾,再度擡眼對上路斯年那雙毫無波瀾的雙眼,他像在聽一個和他毫不相關的故事。
但其實,路斯年心中是有困惑的,因為這個故事的主人公不是別人,正在眼前這個講故事的人,可她一直都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
他仔細打量着白曦的眼睛,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寒意,就像他看着的人不是夜朗那樣。
但他轉念一想,夜朗經歷了那些事,也許她只是習擅長在遭遇的不幸中慰藉自己。
一個悲慘的經歷,如若親身經歷,那痛苦便如附骨之疽,永生難忘,但當作別人的故事講出來,因為是別人,痛苦就會減輕大半。
這樣他好像可以理解了,眼前這位故事的主人公為什麽要用第三人稱了。
他沉默着,等待着那些讓他毫無觸動的故事情節。
“說真的,我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麽出現的,就像我一直隐藏在某一處,看着一個孩子在苦苦的哀求,我能感受到她的一切。”
白曦的這句話,對路斯年來說,好像在平述無奇的故事情節中突然出現了一點小轉折。
他那不明深意的雙眼終于動了動。
盡管是很微小的變化,但白曦捕捉到了,她假裝沒看到繼續說。
“我好像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掙紮和痛苦,她把自己囚禁在一個永遠無法逃出的世界,她的心髒要炸了,連着我也疼,我再也忍不住了,就那樣走過去出現在她的面前。”
“夜朗給我取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白曦,她說,我是來救她的,我就像晨曦一樣,會帶來溫暖和希望。”
話音剛落,白曦眼神一滞,臉上突然浮現出痛苦的表情,冷汗直接從兩鬓流下,眼前的人痛苦大喊一聲:“白曦.......”
路斯年一驚,身體下意識地向後一躲。
然而那副面孔變得猙獰可怕起來,路斯年詫異地盯着白曦,白曦掙紮着,像是在和什麽人對抗,她大喊一聲:“你回去.......”
白曦的表現實在太過真實,任誰看着,都不像是裝的。
“怎麽了,孩子,你怎麽了?”路斯年着急問
白曦微張着嘴,她的牙齒在打顫,眼裏的清澈逐漸褪去,她逐漸冷靜下來,微喘着氣,她閉上眼長舒一口氣後睜開了眼。
“她很生氣,她想出來。”
路斯年看眼前的情形,确實是白曦控制了身體的所有權。
“但白天,她是出不來的,她就像害怕被陽光灼傷的吸血鬼,永遠出不來。”
路斯年驚魂未定,白曦說:“放心,她已經暈過去了。”
路斯年開始認真地思考白曦說的話,很多讓他困惑的事逐漸像迷霧一樣散開。
“你.....是說,你們是兩個人,白天你會控制她的身體,可你……又不能變身。”
白曦冷靜地看着他,算是默認。
路斯年思考了會:“所以,這麽多年,不是一個人在欺騙我,而是兩個人。”
白曦眼裏露出一絲嘲諷。
路斯年安靜地坐在那裏,他回想起以前的夜朗,剛開始,她嚷着回家,一點也不配合自己,即使是給她剝離了記憶,她睡一覺又可以繼續鬧,可後來,她的記憶漸漸的淡漠,也不怎麽鬧了,他以為他們終于成功了。
再後來白天的夜朗變得安靜又聰明,有時他都覺得有些軟弱,但他很快就接受了,他以為一部分是來自狼性,夜晚,才是它的世界。
夜朗不喜歡白天訓練,她在白天只喜歡上課,看那些舊世界的書。
他知道夜朗白天的視力不好,所有的訓練都改到了晚上。
可沒想到,夜朗還有一個藏在自己世界裏的幫兇,這對他來說,和寄生蟲沒什麽兩樣。
幾分鐘後,他說:
“如果是這樣,你知道的,我們需要的是晚上的她,這個身體雖然是一個,但你很清楚,你們的心率包括一些承受力在白天和黑夜是不同的,你除了聰明些,對我的新世界,并沒什麽用。”
白曦嘴角勾起一個笑意:“如果我将代替她,答應配合你呢?”
路斯年瞳孔微震。
白曦提出一個要求:“今晚,先讓我見見那個女人吧,她也會證實這一切。”
路斯年沉默了,他心中深受震撼,夜朗帶給他的意外太多了。
說實話,一切如果是真的,路斯年是有些心動的,他畢生致力于研究夜朗,可夜朗實在太不乖了,如果通過他的乾預真的能将夜朗的身體奪過來,并且能讓白曦控制,再培養聽話的白曦變身白狼,變身白狼應該不是什麽難事,這将會推進他的進度。
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新的挑戰,如果能順利完成這個挑戰,那他的新世界夢想就更近一步了。
他竟然答應了白曦的請求。
路斯年離開後,白曦靠着椅子閉上眼,她回到了和夜朗的世界。
她平靜如水地看着對面的夜朗,夜朗真的睡過去了,剛才的掙紮已經讓她失去了意識。
她不知道,剛才她沒有去喊醒夜朗,夜朗為什麽會自己醒來?
她叫醒了夜朗,夜朗迷迷糊糊地睜眼,感覺頭暈暈的,她還能堅持,雖然體力和意志力跟不上,但她是開心的。
“白曦,怎麽樣,騙過他了嗎?”
白曦沒有回答,只是漠然地看着她,半晌才問:“什麽?”
夜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又興奮地說:
“我一直擔心,他對你做什麽,我一直努力醒着。”
白曦皺着眉頭:“你怎麽做到的?”
夜朗:“我不知道,我就是擔心你,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你們說的一部分我都聽到了,既然你已經把我們的事說給他聽了,那你一定是想他相信,所以我配合你出來,證明給他看。”
“不過,我就只能掙紮這麽一下,我已經盡力了。”
現在是白曦的時間,白曦沒有告訴她,她并不能接收到所有的信息。
“你是又有什麽新的計劃了,快給我說說。”
夜朗看白曦的臉色有些不對,着急問:“你是擔心他不相信?”
白曦一向平靜,此刻平靜地卻讓夜朗有些着急,她沒有回答夜朗的問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我沒有什麽新計劃。”
夜朗臉色一頓,除了路斯年,她從未見過白曦對誰這樣說過話。
很多事她向來都和白曦合拍,她們根本不需要商量,她知道,白曦做什麽都是井井有條,不可能沒什麽計劃。
看到白曦像是生氣了,她小心翼翼地問。
“那......你到底有什麽打算嘛。”
白曦擡眸漠然地看着她。
“我的打算就是......代替你......配合他。”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