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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她不屬于自己 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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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她不屬于自己 引路人

孫銘說的十分激動, 他甚至不知不覺站了起來,說完他像是結束了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講,意識到自己的激動, 他緩緩又坐下, 心裏期待, 卻又不敢直視路斯年的眼睛。

路斯年神色複雜, 他那平易近人的僞裝此刻蕩然無存, 有的只有冷靜的嚴肅。

孫銘如坐針氈,他忍不住擡頭看了眼路斯年,路斯年眼中的複雜情緒褪去大半,眼神變得十分冰冷:

“這個想法,你不是一時興起的吧?”

孫銘手心裏捏了一把汗,他是動了路斯年的心頭肉,他知道老師多麽在意那塊心頭肉, 現在他卻想把那塊心頭肉挖走,他喉結上下滾動,只覺得嘴裏十分乾澀。

“老師,說實話, 從做這個項目開始, 她......就是我的目标。”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次是因為害怕,但語氣卻十分的堅定。

路斯年眼神中透着一股威嚴, 但這并沒擊退孫銘, 他只是有些害怕,不至于去當逃兵。

他不想懦弱地讓步,明明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卻還是異常堅定地看着路斯年。

新世界......孫銘為路斯年指明了去路。

孫銘的話提醒了路斯年, 從前他将夜朗當作寶貝一般,可是,她一度背叛自己,和自己作對,那個所謂的白曦,他到現在還沒摸透。

他想到白清說的話,那條遙遙無期的路。

沒一個真正靠譜的。

将夜朗當作母體,這個想法,并不只是孫銘有,當年發現夜朗可以變身的時候,他就有這個想法了,但那時還沒有黎民胚胎,只有普通胚胎。

普通胚胎裏注定是流民的血脈,這點讓他無法接受,何況,那時的夜朗還小,他總覺得時機不夠成熟。

當時他苦心研究夜朗的身體,也分不出別的的精力,如今,孫銘真的幫他實現了。

夜朗成為母體,這樣的想法在他的腦海裏閃現着,但他又擔心,出了意外,別說新世界了,沒了夜朗,就什麽都沒了。

夜朗在他心裏,是新世界第一人,可她又不屬于自己。

他的心裏是無奈的,悲涼的,夜朗給了他太多的挫敗感,白清和白淮的水平又是他無法達到的,在心裏他承認自己不如別人,但表面,他是不能承認的,他是老師,他是新世界的引路人。

這項功勞雖是孫銘的,但他不想讓孫銘認為僅憑努力和意志力,他就能成功。

他要讓孫銘知道,一切都離不開他的引導。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來。

孫銘不安地叫了聲:“老......老師。”

路斯年笑罷,臉上換上溫和的笑容:“小銘,你能想到這一點,我真的......真的是沒有白費心思,你知道,我為什麽要你負責胚胎培育這個項目?”

孫銘茫然地看着他:“還請老師明示。”

路斯年說:“其實,這個項目,它非常的具有挑戰性。我完全可以自己去做,也可以交給別人,但你應該也清楚,對我來說,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你也很熱愛這份工作,你必須有一項自己的研究,才能服衆,我才能把更好的東西交給你。”

路斯年嘆了口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你能擔起我們的大任。”

孫銘本以為自己靠着自己的悟性成功了,沒想到這只是路斯年在考驗他,路斯年果然在默默地支持培養他。

“老師,別這樣說,我永遠會陪着您。”

路斯年欣慰地笑笑。

孫銘有種莫名的不确定,他有句話堵在心口,終還是問了出來:

“老師,您的意思是您早就有了這個想法,等黎民胚胎實驗成功,就從夜朗身上試驗?”

路斯年點了點頭:“嗯,不錯,在希冀鎮的時候本來是這樣打算的,但這個黎民胚胎試驗一直沒有完成,那時候夜朗還小,我又忙着在她身上做別的項目,我就是希望有一天,你做成這個試驗的時候,我們再進行下一步。”

“這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是怕你目的性太強做不好這個試驗,一心朝着夜朗的方向走去,我們要做的是面對整個黎民,而不是她一個人,現在.....你成功了,我知道.....這些年你很辛苦,但現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路斯年的意圖讓孫銘很感動,但感動之餘,他心裏說不上什麽感覺,好像是一種無名的挫敗感,一切好像都在老師的掌控中,但這件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當下。

路斯年說:

“我很開心,我們能達成一致,不過,小銘,黎民胚胎的事我會向大家說明都是你的功勞,但......夜朗參與黎民胚胎計劃的事,只能我們兩個人知道,我需要其他人專心的去完成我交給他們的任務,夜朗的事是件大事,我們一起來完成。”

孫銘明白,這關乎着整個黎明計劃,他一個人做也沒有什麽把握。

他一怔,回過神來,路斯年答應了他的計劃,他們之間還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他知道這個試驗的重要性,老師要求保密也情有可原。

沒關系,重要的是他的計劃得到了認可……

郝燃終日靠着那些全息投影打發時間,他一邊讓顏悅重溫夜朗當年的事,一邊當成娛樂節目在看。

顏悅也已經适應了身體和腦子上閃着微光的連接器,江淩雪來看過她幾次,可有郝然在,江淩雪也待不住,路斯年也只是允許她來看看,她只能遠遠地看一眼。

漸漸地,她開始對此不滿,她去找季正霖理論,但顏悅已經讓她見過一次了,顏悅是重點保護對象,不可能讓誰都每天去見。

她才發現自己在這裏孤立無援,她起初尋求庇護的人就是季正霖,如今也只能回到季正霖的隊伍中去,可眼下,她就像被丢棄的棋子,季正霖的手下都是一些豺狼虎豹,他們身邊沒有女人,她一出現,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可為了生存,她不得不整日和他們厮混在一起。

只要郝燃不停止,她就永遠沒有機會像之前那樣接近顏悅。

而顏悅,在很多時候,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是清醒的,什麽時候是活在夜朗的回憶裏。

“吃吧。”

夜朗的“父母”規規矩矩地坐在飯桌前,他們一天到晚都穿着白色的衣服,上面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污穢,夜朗的眼前是她睡前要吃的營養糕,一種紅色的糕點,像血塊做的,他們把營養糕做成了可愛卡通熊蛋糕的樣子。

他們的聲音冰冷機械,臉上卻挂着一絲微笑,目光齊刷刷地盯着夜朗吃下那些東西,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想喝水。”夜朗吞咽了下口水

“不行親愛的,你的水分今天已經達标。”

“父親”冰冷地說。

“可是.....這樣我渴的睡不着。”夜朗有些委屈地說。

“母親”一臉嚴肅:“夜朗,你要聽話,我們家是模範家庭,不能讓鎮長失望,他為這個鎮子已經很辛苦了,他每天不僅要管理鎮子,還要為你們檢查身體,你多一口水,明天他檢查身體不達标時,會責怪我們的,你想他這樣嗎?況且他每天那樣辛苦的為你檢查身體,是為了什麽,都是為了将來,為了新世界,這麽一點困難,我想,像我們這麽優秀的家庭,我們一定可以克服。”

夜朗不再說話,她乖乖地吃下食物,她的“父母”拿來測量儀,“母親”測量她的營養攝入,“父親”記錄數據。

“現在,晚安。”兩人将夜朗送到卧室,并排站在她的床前,夜朗乖巧地說:“爸爸媽媽晚安。”

直到夜朗閉上了眼。

“晚安寶貝。”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嘴角的那絲笑意從未消失。

他們像設定好的機器一樣,按時下了樓,夜朗的畫面也消失了。

記錄儀是在這兩人身上。

顏悅一直觀察着這兩人,他們回到自己的房間,像兩具屍體一樣躺平,手交叉放在腹部,不約而同地閉上了眼。

夜朗日複一日過着這樣的日子,竟過了十年。

顏悅心口悶得發慌,她好想去陪着那個小孩,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畫面被切換了。

孩子們都安靜地坐在牆角,他們在上生育課,一個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躺在手術臺上,有醫護人員在旁邊,講解老師詳細地為他們講解着每個步驟,女人生孩子時是赤身裸體的,她一臉的驕傲,她生孩子的方向是面向孩子們的。

醫護人員在一旁不斷地安撫女人,給女人打氣加油。

孩子們親眼看着女人大汗淋漓,看着一個生命從女人的身體裏露出腦袋。

老師激動地看向孩子們,她大喊一聲:“希望之子.......”

孩子們逐漸跟上老師的節奏,大家異口同聲地喊着:“希望之子.......”

坐在角落的白曦不解地看着這一切,漸漸地也跟上節奏。

“希望之子......”

“希望之子......”站在顏悅身邊的白曦盯着那個畫面,想起了當年,她不自覺跟着讀了一聲。

畫面切換。

一位中年婦女給白曦一個人在上課,她上得是數學,白曦手裏拿着一本舊世界的課本。

下了課,白曦禮貌地鞠躬離開。

這位老師看起來很正常,和普通人一樣,她眼裏帶着溫和的笑。

“好孩子,去吧,等你下次表現好的時候,我們再見面,到時我會教你更多你喜歡的知識。”

“謝謝老師。”小白曦扶了扶眼睛說。

離開後,她獨自一人去了食堂,食堂的框架上放着厚厚的菜譜,她從中抽取了一本,一遍翻着菜譜,一遍吃着飯。

顏悅像溺水了,她的表情痛苦,掙紮着。畫面再次被轉換。

這次又是瘦小精乾的夜朗,這時的她看起來已經很厲害了,她穿着一件小背心,在食堂排隊,她踮起腳不停地張望着前面的窗口的菜,她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一心撲在吃的上面。

後面幾個鏡頭是夜朗和人打架,她的爪子抓破了好幾個男孩的臉,其中一個叫寒冰的,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站在一旁的白曦靜靜地盯着大屏幕,她記得,那是那些人欺負她,夜朗出現後為她“複仇”。

郝燃擡起眼皮看了眼白曦,剛才他看的入迷,甚至都不知道白曦什麽時候進來的,他心想路斯年是不是太縱容這個試驗品了,竟然讓她可以随意到這裏來。

郝燃看白曦看得認真,他起身,故意關掉了,一臉不屑地挑釁着白曦。

“想繼續看的話,讓她出來給我變個身看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