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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你為什麽是人 和正常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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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你為什麽是人 和正常人一

白曦知道, 伊瑟很難相信她所說的話。

她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伊瑟一氣之下關上門離開了,沒想到一會又折了回來。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你留在這裏根本不是真心的, 你想要我跟你一起走, 你只是在尋找新的機會再逃跑是不是?”

白曦沉默了會, 她擡頭看向伊瑟, 冷靜地說:

“不是,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外面現在很危險,我已經和夜朗撕破了臉,以前,是因為夜朗想要回家,我那時根本沒有把握自己能不能控制她, 很多事我只能順從她。”

“可現在我只想留在這裏,但留在這裏并不代表,我一直要活在謊言中,我要得到尊重, 和一個正常人一樣去生活, 而不是他們的實驗品。”

“伊瑟,你是......對我很好的人,我只是将事情的真相告訴你, 往後少進路博士的實驗室, 那些營養劑和身體檢查......随時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她頓了頓說:

“以前在希冀鎮的時候,他從未告訴過我們外面有什麽,他只是說在去往新世界的道路上有很多反叛者要阻礙我們,我們的使命就是保護新世界, 可沒有舊世界,哪來的新世界。”

“他抹去了我們的記憶,給了我們新的記憶,他告訴我們外面很危險,我們只是一味地聽從.......那是因為我們的腦海裏讓他灌輸了那樣的思想,已經無法改變了。”

白曦說完觀察着伊瑟的表情,她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伊瑟能不能理解。

伊瑟有些恍惚:“可他說的沒錯,外面确實是很危險,有那麽多醜陋的東西,還有那些流民,他們不堪一擊。”

白曦起身說:“沒錯,外面是真的有危險存在,可那并不是他要控制我們的理由,伊瑟......我們是人,不管變成什麽樣的怪物,都應該由我們自己決定,況且,那些流民和黎民如果真有那麽危險,即使夜朗有多厲害,我們也不會活到現在。”

“外面的那些獸屍,那些黎民,還有那些流民,他們曾經都是普通人,他們都是舊世界的人,路博士......他也是舊世界的人,我們都是來自舊世界的人,根本就沒什麽黎民,真正的黎民只是他的野心。”

“他的野心,是一個用謊言堆砌起來的世界,我們只是生長在他野心上的荒草,最後.....我們只會變為灰燼。”

伊瑟神色變得慌亂起來:“不.....路博士.......”

是啊,伊瑟将外面的那些流民聯想起來,路斯年的皮膚和他們一模一樣,他和那些流民都一樣,鎮子裏唯一和他皮膚一樣的人是夜朗,可夜朗的本事.....路博士都沒有......

可是,他們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這件事,但從來沒有人質疑過,沒有人開口問過,這是為什麽?

伊瑟從來沒考慮過這麽多問題。

當他們為了尋找夜朗,踏出希冀鎮時,他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醜陋又荒亂,他們更加堅信路斯年當年說的話。

他們一定要将夜朗這個新世界第一人帶回去,不能讓那些叛亂者傷害夜朗,否則遲早有一天,夜朗也會堕落成那樣,他們不在意也不關心,不追溯外面世界的緣由,他們好像生來就擁有服從的天性,從來沒人多問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白曦所想的一些事,她從來都沒去想過。

“不.......不要再說了........”伊瑟痛苦地抱住腦袋,白曦的話她聽不懂,頭疼,也不想懂,她再次從白曦的房間落荒而逃。

她懷着滿腔的怒火,在心裏暗暗發誓,必須要弄清楚,外面那些人對白曦做了什麽,他們到底用什麽方法蠱惑了白曦。

流民......流民.....她的腦海裏回蕩着這兩個字,白曦為什麽要一直為那些流民說話。

她突然想到了郝燃和季正霖都是黎民,但她知道,外面的這些黎民是不需要她來保護的,她不需要做他們的黑騎士。

如果她去問那兩人,他們的關系并不親近,他們是不會告訴自己外面的真相的。

那個流民,顏悅的身份太過重要,監管太嚴,她根本見不到,白清,實驗重地,是不能随便進去的。

她來回在自己的房間踱步,終于,她想起了一個人。

夜風微襲,窗簾晃動了兩下,樓下的房間裏傳來一聲聲聒噪的吵鬧聲,樓上的小房間裏卻傳來輕柔的音樂聲,月光借着窗戶縫隙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忽然那道光消失了,一個身影從窗戶上蹿出來。

一把冰冷的刀抵在床上那人的脖子上。

“別出聲.......”來人提醒他。

床上的人下意識想起身,純粹是因為來了人,他的禮貌不容他這樣躺着,感受到刀刃的提醒,他又從容地躺下嗯了一聲。

伴随着一陣鐵鏈聲,伊瑟才發現,男人是被鎖在床上的。

她兩只漆黑的雙眼在黑暗中默默注視着對方。

“你不是白曦。”

季晨的語氣裏滿是失望

伊瑟将刀子往他脖子上抵了抵,季晨卻不為所動。

伊瑟明知故問:”白曦是誰?“

季晨的語氣有些失落:“算了。”

伊瑟看着躺下的人好像很失望,他的淡然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任人宰割的樣子,這讓想要下黑手的她有些心軟:

“你是……季晨?”

季晨淡淡地嗯了一聲。

季晨見識過白曦的本事,他讓人打開閣樓上的窗戶,借口透氣,實際上他期待白曦會半夜會爬上窗戶。

但其實仔細想想爬人窗戶這種事,白曦應該也做不出來。

那不過是一個他的幻想。

伊瑟:“我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

季晨嗯了一聲,又好心說:“你不用這麽累,要是放心的話,坐下來問好了。”

季晨客氣的讓伊瑟覺得自己好像是來串門的。

她掃視一眼房間,這是個小閣樓,只有一張床,一扇窗戶,剛才她是順着音樂聲來的。

這裏是地下基地唯一可露天的地方,這裏有一座沙石山,山的另一邊是地下實驗室,為了預防危險,這裏有四五條通道,伊瑟最近的任務除了陪着白曦,還有巡查周圍的情況,保證基地安全。

她聽說季将軍的人就安頓在這裏,她趁着職務之便來到這裏。

這些房屋靠在沙山裏,沙山周圍都長着茂盛的樹木,方位隐蔽,讓人很難發覺,是個與世隔絕的好地方。

日常的巡查工作都是伊瑟等人輪班在做,季正霖的人都很松懈,他們從未這樣悠閑自在過,這裏的房間是一排排的,房子周圍長滿了野生植被,伊瑟貓着身子沿着房子一排排找過去,裏面都是男人們的歡聲笑語,不是喝酒爆粗話,就是吹噓打牌。

直到她看到一處閣樓,那是這裏唯一的閣樓,裏面傳來悠揚的音樂聲,她爬上一棵樹,樹枝正好伸到窗戶那邊,就這樣,她來到了季晨的房間。

她沒和季晨打過交道,只是聽說,季晨是個流民,季正霖将他保護的很好,說季晨長的比女人還漂亮,一頭的天然卷發和他俊俏的臉搭配起來,簡直是天使下凡。

伊瑟看到季晨的一瞬間,将那些傳言拼湊到一起,可不就是季晨嗎?

只是.....這個美少年有些慘。

房間裏根本沒有坐的地方,伊瑟收起了刀問:“你為什麽是人?”

季晨先是一怔,心想對方罵人的水平挺高的,但他覺得,這沒什麽不好,這個世道,能被人這樣問,已經算是誇獎了。

季晨嘴角泛起笑意:“我其實也不算什麽人。”

哪有人是這樣活着的。

伊瑟聽得稀裏糊塗,流民果然是狡猾的物種:“我問你,你是季将軍親生的?”

伊瑟并不知道黎民無法生育的事,在希冀鎮,生育不屬于她的範疇,鎮子裏生育的人都叫孕母,只有孕母才有這樣的權利,那不是她的使命,所以她從不考慮這件事,應該說她從不考慮路博士指令之外的事。

她曾在鎮子裏見過一次孕母,她們穿着紅色的披風,帶着帽子,沒人見過她們真正的模樣,在所有人眼裏,那是一支神聖的孕育隊伍,代表了希望,那些孕母很少出現,那次只是孕母要去鎮子的教堂去接受洗禮,她們剛好結束了訓練才遇到了。

鎮子裏還有孕父,只有孕母和孕父結合,鎮子裏才會有新生兒。

關于新生兒,他們只見一次新生兒,那是在孕育課堂上,老師為了給他們呈現孕育的意義,一個新生兒在他們面前誕生了,那一刻,她只感到自己肩上的使命感加重了。

她只知道那是孕母,根本不知道孕母的來處,作為人,她見過她們生孩子的地方,卻從沒看到過她們的臉。

每當一個新生兒誕生,他們就會得到自己的父母,從那天起,路博士就開始嘔心瀝血地為孩子們調整身體,伊瑟想自己就是這樣長大的。

鎮子裏的每個人都長的白白淨淨,他們這些人雖然無法變得夜朗一樣優秀,但他們會在路博士的指導下,學習技能,他們可以跑得很遠,力量又強大,他們的手腳可以變形,經過一層層考驗,成為一個個佼佼者。

他們才是真正的未來與希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