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幫你做人 自由的人
第230章 我幫你做人 自由的人
奇怪......她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她身邊和她一樣的人有很多,她為什麽可以思考這些不該思考的問題,難道是白曦毒害傳染了她?
路斯年:“我需要你時刻觀察她的身體狀況, 這是為了她好, 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有什麽事, 要及時向我彙報知道嗎?“
伊瑟毫不猶豫地應下。
出門後她就去找白曦了。
白曦的狀态确實不是很好, 她臉色蒼白,好像在承受着某種痛苦。
伊瑟看到她手腳的鐐铐都少了一副,她知道,從現在開始,她就是路斯年的眼睛。
她走到白曦面前擔心地問:
“白曦,你哪裏不舒服?”
她想起胚胎植入,心裏不覺心疼起來, 她不再像平常那樣開着玩笑,她伸手摸了摸白曦的額頭,有些涼,可白曦卻像很熱, 額頭上不斷地滲出細小的汗珠。
白曦坐在床上靠着牆, 看起來很疲憊,她緩緩睜開眼。
“伊瑟,我大概有一天......會這樣死去。”
她的眼神憂傷, 伊瑟的某根神經被她牽動着。
白曦想如果自己有夜朗那樣厲害, 她就不會躺在這裏任人宰割了,至少也許會知道自己昏迷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
伊瑟的心緊緊地揪在一起,她從未見過白曦這樣頹敗過,她坐在床邊, 拉起白曦的手,努力擠出笑說:
“親愛的,我們這才幾天不見,你就學會詛咒自己了。”
白曦明白伊瑟是想要她開心,她嘴角擠出一絲笑,目光不覺落在伊瑟的手上,伊瑟的手很溫暖。
伊瑟的眼皮垂下,她很自然地松開去給白曦倒水遞去。
“我不在的這幾天,你不會是……因為想念我才變成這樣的吧?”
白曦握緊手裏的杯子,有人陪着她好像好多了:“我只記得......那天我去了實驗室,孫銘給我注射了什麽,後來我就不知道了,醒來後就變成這樣了。”
伊瑟想起白曦說過的話,再也不想做實驗品了,她想做......人。
白曦說的人,具體是什麽樣的?
看來,關于胚胎植入的事,白曦是完全不知情的。
可路博士交待的事,她怎麽能違背呢,那不該是她管的事。
這幾日,她一直留在白曦身邊悉心照顧,白曦的狀态比之前好多了,時不時會有人進來給她做檢查,并觀察她的狀态。
伊瑟卻經常在自己的房間輾轉反側,她從未這樣不安過,毋庸置疑......白曦再一次淪為了實驗品。
可白曦不想這樣,她不想過這樣的生活,伊瑟越想越怕,有一天白曦可能就這樣死了。
不......
光是想想,伊瑟的胸口就堵得發慌,一邊是路斯年的命令,一邊是白曦的性命。
深思熟慮幾個小時後。
她決定,要去見白曦。
她去時白曦剛吃完飯,狀态看着很不錯,伊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白曦察覺到伊瑟的異常:“伊瑟,你有話要說。”
伊瑟像是下定了決心,她認真地看着:“白曦,我相信你說的,我也證實了你說的,那個……季晨也是那樣說。”
“季晨?他還好嗎?”白曦急忙問
伊瑟有些不滿:“你不在意我要說什麽,竟然先問他怎麽樣?你這樣……我可要不開心了。”
白曦沒說話只是看着伊瑟,伊瑟受不了白曦用那種渴求的目光看着她,她想起季晨被限制自由關在房間,後來季晨又說他也很好。
白曦糟心的事已經夠多了。
她直視白曦,語氣輕松地說:“我能從他那裏得到消息,他當然是活的很好喽。”
自從季晨離開後,白曦一直挺擔心他,聽伊瑟這麽說她放心了很多,她點了點頭問:“你想說什麽?”
伊瑟看了白曦一眼,一向爽快的她,竟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白曦......我可能要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
白曦認真地看着伊瑟,伊瑟下定決心,還是将自己偷聽到的話說了一遍,這個過程中白曦的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她知道路斯年和孫銘對自己的身體動了手腳,卻沒想到是這樣。
她臉色逐漸慘白,目光也變得冷漠起來,這種感覺,讓伊瑟很陌生,她安撫道:“你要不......先冷靜一下。”
白曦搖了搖頭:“沒事。”
她休息了幾分鐘看向自己的肚子,路斯年竟然給自己的身體內植入胚胎,她的身體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線條,因為夜朗的愈合能力,新的傷口已經和舊傷口融為一體了。
“伊瑟,我必須要把它處理掉。”
伊瑟擔心地說:“可是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給你植入的東西安不安全,萬一對你有傷害呢?”
白曦:“不管是什麽,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伊瑟猶豫了下安撫道:“白曦,你先別急,我們慢慢想辦法,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着你。”
白曦深深看了眼伊瑟,她知道伊瑟對她這個朋友是真心的。
“伊瑟,我想你每天除了陪着我,還要去跟他彙報吧?”
伊瑟面色一滞,解釋說:“這件事,我可沒想要瞞着你,我只是......不知道怎麽說。”
白曦點了點頭:“嗯,我相信你,到時候你就避開重點說一些無關重要的好了。”
伊瑟聽了故作為難,她一手托着下巴,皺着眉,認真地看着白曦。
“親愛的,那我能得到什麽好處啊?”
白曦彎了彎唇:“你想要什麽?”
伊瑟:“嗯.....那今晚我就舍身陪你睡一晚怎麽樣?”
白曦一愣,看起來很為難,她微低下頭,語氣裏帶着幾分懇求:“伊瑟,換一個吧。”
“哈哈哈哈......”伊瑟看她為難的樣子大笑起來。
“就知道你會拒絕,不過,我還沒想好,你就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告訴你,到時你再好好報答我。”
白曦彎了彎眉。
兩人言歸正傳,伊瑟問:“你既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那麽多事你也從來沒有忘記過,在希冀鎮的時候,你怎麽從來都不跟我說?我還是不是你親愛的了?”
白曦嘴唇微抿:“抱歉伊瑟,我不能那樣做,即便我說出來,那時候,你大概也不會信我,可現在不一樣,現在你親眼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我就得告訴你。”
伊瑟嘆了口氣,難得有些傷感地問:“那這樣......我也有自己的父母嗎?”
白曦點了點頭:“嗯,當然。”
伊瑟坐在床邊,她抱緊自己的雙膝,嘴裏重複了一遍:“父母?”
外面世界的父母,那對她來說是陌生又遙遠的事,就算她有父母,現在或許早已不在人世了,或者他們也變成了外面的那些獸屍。
她的心裏還是有些難以理解,她根本無法感受的到失去親人的任何痛苦,她沒有關于舊世界的任何記憶,對父母更沒有任何感情。
她唯一能記得的,是那些和希冀鎮相關的記憶,可現在白曦說那都是假的,那一切都是被植入的。
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就連她自己……都是假的。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又偏頭看向白曦,至少眼前這個人,總歸是真的。
“所以,你現在所做的一切,是和之前一樣都是假的,是做給他看的。”
白曦看了她一眼,沉默了會說:
“伊瑟,你太高看我了,這個身體從一開始就是不屬于我的,但......我突然覺得能擁有自己的身份活着是一件很開心的事,重要的是......我比夜朗适合生存。我們從希冀鎮出來後學過很多東西,經過這段時間的實踐,我發現,別人可以的我也可以。”
“我交了朋友,做了很多事,體驗到了以前很多從未擁有過的幸福,我想一直在,想要正常的存在,我想……能看到白天夜晚的一切,我想種自己喜歡的花,做自己喜歡吃的飯,我.......我想活下去,正常的,自由的。”
白曦把一切描述的很好,伊瑟無法再去懷疑她的決心,她笑了笑說:
“那我……就幫你,我幫你......做人,自由的人。”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
黑暗裏裹挾着冰冷的寒意,夜朗就像掉進了冰窟,她渾身的血液像是凝固成塊,從手到腳都是一片冰冷,她緊緊地裹着一條單薄的毯子,嘴唇鐵青,打着哆嗦。
她想叫白曦進來,可發現,自己連發音的力氣都沒了。
這幾日來她的狀态一直如此,自從聽到白清對她身體解釋的那晚。
每到黑夜她出現時,她的世界裏靜悄悄地,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變化,現在的她很少出去,白曦好像占據了所有的意識,她只要想要去和白曦争奪一點主動權,就頭痛欲裂,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之前從未這樣難受過,她還是希望白曦能出現。
她想問問,這個身體到底怎麽了?
自從白曦占據了身體後,她好像已經奪不回了,白曦會去看顏悅,但經常又是白天去,她不敢錯過那個時間,又怕自己意識混沌無法出現。
她無法停止去想顏悅,也無法緩解痛苦。
她閉上眼,在黑暗中瑟瑟發抖,她不敢睡,怕錯過白曦。
她想和白曦好好談談,可每一次,她等來的只有失望,最後變成絕望。
最近,越來越多痛苦漫過她的腦海,顏悅和白曦被抓的愧疚包裹着她,她一直都在想,怎麽救她們出去,可她現在,好像連晚上都出不去了,她不知是自己不敢了,還是意志薄弱了。
就這樣她不知渾渾噩噩地過了多久。
一段時間後,她身體上的折磨停了下來,可她的意識依然像迷霧一樣籠罩着,很多的片段光影不斷地晃動,重疊,斷斷續續地交錯在一起,她的視線模糊一片。
她的身體漫無目的,虛無缥缈地游蕩在黑暗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