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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我是來告別的 生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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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我是來告別的 生下就好了

路斯年将郝燃的諷刺完全沒放在心上, 他一臉愁容地看着郝燃,心裏卻同樣在嘲笑對方。

郝燃突然又發出陰沉沉的笑聲,笑到他額上的青筋暴起。

他像聽了一個好聽的笑話, 好笑到停不下來, 後來, 他是笑着走出路斯年的實驗室的。

路斯年越發覺得這個人令他頭皮發麻。

他望着那個背影皺眉, 孫銘突然闖了進來, 他行色匆匆:“老師,那個顏悅,她試圖逃跑,剛才有人送餐的時候她刺傷了送餐員。”

在孫銘眼裏這是件大事,又一個和夜朗一樣要逃脫他們控制的人。

可對路斯年來說不過是一件普通尋常的事,他神色淡然,拍了拍孫銘的肩膀, 像是在安撫他:“她人呢?”

“已經被控制了,老師,您要去看看嗎?”

路斯年說:“小銘,她是一個普通人, 有情緒正常, 這種事還需要我親自去?”

孫銘一愣,趕緊說:“老師,我明白了。”

伊瑟将顏悅要逃跑的消息告訴了白曦, 眼下這種混亂的局面, 路斯年一邊忙着安撫外面的那些人,一邊要為她肚子裏的胚胎做準備。

顏悅這幾天是慢慢清醒了。

她剛清醒時,她的意識混沌虛弱,大腦裏像是有一團電流纏成的亂麻, 她緩緩睜開眼,乾裂的嘴唇微張,她想說話,但又明白,這裏沒有一個她認識的人,郝燃已不在身邊,她被送回到以前的房間,這裏沒有了那些折磨人的儀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活下來的。

這幾天,她看到了來送餐的人,她乖乖吃了兩天的飯,養足了力氣,送餐員是被寒氣異物附身的傀儡,他一靠近時,顏悅只能感受到一股涼氣。

送餐員機械式地彎腰為她擺弄着餐具。

那伸長的脖頸白得發亮,看不到一絲的毛細血管和毛孔。

顏悅躺在床上,看起來虛弱地只剩下一口氣。

她觀察着送餐員的一舉一動。

送餐員泛白的脖子就在她眼前,和那根鐵筷很配,她毫不猶豫抓起。

将筷子刺入送餐員的脖子,送餐員的脖子上流出一股白色的液體,同時冒出一股的冰冷的寒氣,送餐員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顏悅淡然地看看眼前的一切。

看着白色的液體流到自己的腳下,那些寒氣和鮮血相融,漸漸凝固了。

房間裏很快就沖進來武裝人員,将一動不動不動的她治服。

她在等,她想見的人,總會來的。

終于有一天。

直到有人喊了一句:“顏小姐。”

她緩緩擡起頭,迷離的眼神裏終于多了一絲光亮,這幾個月,她一直活在另一個世界,看到白曦時,她反應了好一陣,仿佛在驗證自己是真的回來了。

白曦靜靜地看着顏悅。

顏悅變了,她瘦了不少,淩亂的發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她昔日的美受盡了痛苦的蹂躏,可盡管飽受折磨,她的輪廓依舊美麗動人,此刻更是讓人憐惜。

顏悅緩緩松開雙膝,鐵鏈随着她的動作發出沉重的聲響,自從上次的事故之後,她就被鎖着。

她纖細的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小臂上甚至有結的血痂。

兩人靜默片刻,顏悅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那是淡然的,真誠的,她說:“白曦,你來了。”

白曦眼皮輕顫,叫了一聲。

“顏小姐.......”

顏悅的目光落到白曦的肚子上,她眉眼蒙上一層陰影,語氣卻還是很淡然。

“你們的身體是怎麽回事?”

她問的是“你們”,白曦沒有說話,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看了眼身後,她的身後是伊瑟,還有兩個武裝人員,因為顏悅這幾日的動靜太大,白曦自然是來勸說安撫的。

伊瑟很不友好地看了顏悅一眼。

白曦欲言又止,她偏頭看向伊瑟:“伊瑟,可以在門口等我嗎?”

伊瑟猶豫了一下,為了白曦的安全,她将顏悅的鐵鏈的長度收縮了些,伊瑟用了些力,顏悅不禁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麽。

伊瑟走出去後,白曦看着顏悅,她發現顏悅的眼神不再麻木空洞,她看到了無盡的渴望。

她假裝沒有看到。

她眼裏的溫暖消失了。

顏悅問:“白曦,你還好嗎?”

她們好像好久沒有見面了。

白曦點了點頭:“我很好。”

顏悅笑了笑,眼裏盡是溫柔和善意。

她發現白曦今天來沒戴隐形,戴的還是以前的那副眼鏡。

顏悅問:“怎麽又換回眼鏡了?”

白曦垂下眼皮:“今天眼睛不舒服,有點乾澀,就換了。”

顏悅:“你這樣.......看起來還是從前的你,就好像……你從來都沒變過,你永遠都是……白曦。”

白曦眼皮輕顫:

“顏小姐,你曾有恩于我,我不想傷害你,但有些傷害,早在不知不覺中造成了,能讓你活這麽久,我已經是做了努力了,抱歉,我手裏現在也沒有任何的籌碼了,這是.....我真的.....最後一次來看你了,以後,我們......不會再見了.......”

白曦眼裏平靜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我今天來,是和你告別的。”

顏悅的心裏湧上一股酸澀,好像擠在喉間每句話都能刺傷她:“你要去哪?”

白曦目光落在那鼓起的肚子上:“顏小姐,我要去過自己的生活了。”

說完,她起身深深地看了顏悅一眼,她突然對顏悅笑了下,就像從前,她們每天早上醒來打招呼一樣,她的笑溫暖又真誠。

顏悅意識到白曦真的要走了,她慌忙問:“肚子裏的東西.......會傷害你嗎?”

白曦搖了搖頭,她像一個母親一樣撫摸着自己的肚子:“不會.....這是黎民胚胎,生下來就好了。”

也就是說,有一個孩子在白曦的肚子裏,可白曦的肚子大的吓人,根本不像一個正常的孕婦懷的孩子,顏悅不再那樣的平靜,她的聲音顫抖着:“這個......”

她不知道要把這個胚胎稱作什麽,她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用孩子來稱呼。

“生完它之後呢?是繼續.......這樣嗎?”

她的眼裏泛起一股潮熱,心口一陣一陣地抽痛。

白曦說:“不,它還有幾天就要出來了,到時……我會自由的。”

白曦看起來很篤定。

顏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她低頭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甲深深地嵌入傷口處,鮮血染紅了她的指甲,她聲音顫抖着問:“可以.......可以讓我見見小朗嗎?”

她的眼淚随着請求奪眶而出,她擡起頭,幾乎是在用乞求的目光看着白曦。

白曦的目光黯然冰冷。

“顏小姐,不可能了,她如今不過是茍延殘喘,不過,你應該開心,這麽多年,她一直都躲在黑暗中掙紮,我也幫她達到了目的,她想回家的願望已經實現了,現在她也不可能回去了,她根本.....不屬于那裏,她回去,所有人都只會提心吊膽地提防她,她也很清楚,她配不上你,所以,她放棄了。“

她頓了頓又說:“以後......這個身體,它只會屬于一個人。”

“顏小姐,保重。”

說完,白曦轉身要離開了。

顏悅看着那個背影喊了一聲:“白曦。”

白曦回過頭去,顏悅的眼裏閃着淚光,

她說:“照顧好自己。”

冰冷的鐵鏈趁虛嵌入傷口,鮮血順着她的手臂一直往下流,淚水一滴一滴地砸在傷口上,鑽心的痛苦無聲在她體內掙紮。

“無論你做什麽,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白曦。”

溫暖的,善良的,聰明的堅強的白曦。

白曦只是那樣靜靜地看了顏悅一會,突然,她對顏悅露出一個淺淺的笑,那個笑,就像曾經她們在一起時那樣溫暖,只是這份離別的溫暖裏透着一股淡淡的憂傷。

“顏小姐對我來說,也永遠是顏小姐。”

白曦走了。

顏悅靠着冰冷的牆壁,夜朗純淨的眼神和白曦溫暖的笑容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腦海裏回放。

“顏小悅。”

“顏小姐。”

兩種不同的叫法和語氣在她耳邊回蕩,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她會不會像路斯年說的那樣意識崩潰。

她不知道,只是有些害怕,因為這些日子,很多時候她都分不清自己是在真實的世界,還是在夜朗和白曦的世界,她們的曾經,好像已和她融為一體。

她怕自己有一天會失去辨別的能力,她想再見見夜朗和白曦。

白曦見到了,可她沒有見到夜朗,她的心大概是已經痛到麻木了,眼淚也是流乾了。

夜朗真的永遠消失了嗎?她們連告別的機會都沒有……

不,她不信,她不信夜朗會這樣屈服,她更不信......白曦會這樣離開......

臨近産期,白曦接受檢查的頻率越來越頻繁, 她時常腿腳發軟,走路都吃力,使不上什麽力氣。

慶幸的是,伊瑟一直陪在她身邊。

伊瑟剛陪她做完檢查,她攥緊手指痛苦地閉上眼靠着牆,額頭上滲出細小的汗珠。

伊瑟給她的後背掖了一個枕頭,白曦說:

“伊瑟,謝謝你,累不累,你休息會。”

伊瑟擔心地看着白曦,但還是故作委屈地看了眼白曦:“親愛的,終于知道心疼心疼我了?”

說着她坐在床邊。

白曦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她垂眸像是想到了美好的事:

“伊瑟,我跟季晨學了種花,我們一起在農場種了很多花,有些大概要明年才能開了,你要是……能親眼見到它們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