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最後的心潮澎湃 你們真的可
第252章 最後的心潮澎湃 你們真的可
伊瑟眼裏開始閃現斷斷續續的電波, 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夜朗的汗水順着臉頰直流而下,她笑了一下,果然起作用了。
“伊瑟, 恢複正常。”她大喊一聲。
伊瑟身體劇烈地打了個顫, 她如夢初醒, 眼裏一下有了情緒。
路斯年痛得捂住眼睛大喊大叫, 夜朗再也支撐不住, 她倒在了地上。
伊瑟驚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踉跄幾步,顯些摔倒,她看到路斯年臉上手上都是血,疼得在地上掙紮。
她從沒見過如此狼狽的路斯年。
夜朗也痛得在地上蜷縮。
他們三個怎麽在一起,她之前在做什麽?路斯年為什麽會受傷?
夜朗也變成這個樣子。
夜朗蜷縮着身體,打着冷顫, 渾身的骨頭開始咯嘣作響,她用盡力氣問:
“伊瑟……還記得我嗎?”
伊瑟看了眼路斯年,她一下子沖到夜朗身邊,雙膝跪在夜朗身邊, 看着夜朗變形的身體, 她雙手顫抖着無處下手。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夜朗痛得大汗淋漓:“我不知道被孫銘注射了什麽,我可能永遠都做不回人了.......”
“伊瑟,快走……快走吧。”
伊瑟生平第一次流了淚, 她搖了搖頭:“我們一起走, 去找……人和自由……”
夜朗:“不.......我沒有資格再做人了,可你還有.....白曦她想要你自由,去找我們的朋友,活下去。”
說到白曦, 伊瑟的眼睛亮了亮,她又像在喃喃自語。
“白曦她……想要的人和自由……也要給我?”
路斯年捂住眼睛,大喘着氣,他踉跄着跪倒,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咽。
他聽到了夜朗的話。
“為什麽……啊……為什麽,你不早點告訴我,你不是沒有救了,你就那麽不相信我,我會讓一切都回來的,那個混蛋……他早就該死,早就該死。”
即便是此刻,他沒有責怪夜朗挖出了他的眼珠,他更在意孫銘對夜朗做的事。
伊瑟回頭看着他,她一時不知怎麽辦:“路博士.....”
夜朗骨骼裂開又重組,渾身濕噠噠的,她咬緊牙關,疼得幾乎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她嘴角挂着嘲諷的笑,路斯年的眼睛被她挖出來了,可路斯年最在意的還是自己,這個瘋子。
她不知道這是自己的悲哀,還是路斯年的悲哀。
“路博士……”伊瑟看着狼狽渾身是血的路斯年,那些腦海裏灌輸的記憶讓她對路斯年的感情很複雜。
她從未想起過從前,但她知道,白曦不會騙她,她選擇站在了白曦這邊,她選擇了追求自己的第二“理想”。
她聲音顫抖着,問出了那個一直想問卻又不敢問的問題:
“以前……我真的有自己的記憶嗎?”
路斯年不再捂着眼睛,他渾身裹滿了沙子,緊緊閉着眼微仰着頭,眼裏的血還在流,任風沙肆意地拍在他臉上。
他聽到伊瑟的話突然大笑起來。
“可笑……伊瑟,你真的想知道嗎?”
伊瑟想了想說:“我想。”
路斯年說:“你不懂......我是在幫你,你那可悲的記憶只會毀了你,你知道……我們是在什麽情況下找到你的嗎?”
路斯年仰着頭:
“那時,我們的搜救隊不僅在混亂中解救了很多孩子,還放出消息,如果有人願意主動把孩子交出來,我們會為他提供庇護所。”
他笑了下: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被親人送上門的孩子,也就是說……你也是一個被父母抛棄的孩子。”
“我們檢查你身體時,在你身上發現了很多傷疤,一看就是常年被虐.待造成的,你的媽媽早在暴亂中就跟人離開了。”
“你的父親,不過是個貪婪的小人,他嫌你是個累贅,他并不喜歡你,你也并不喜歡他,他把你親手送了過來,我們的人發現那些痕跡後,給了你一把槍,就在你父親轉身要離開你的時候,你開槍殺了他。”
“你說……這樣的記憶,你想要嗎?你能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說明你僅剩的人性也不多了,你只是個孩子啊,後來,我給了你新家,新的人生,新的開始,伊瑟……多好聽的名字。”
是真的……
伊瑟雙腿發軟,她單膝跪下,她對路斯年口中所說的父親并沒什麽概念。
白曦說過,夜朗有很好的父母,她曾想過,如果白曦說的是真的,自己的父母會是什麽樣,他們從前是否也是愛自己的,可惜……她一直感受不到那是什麽感覺,愛是什麽東西。
她不能接受的不是自己過去的不幸,而是這麽多年,她敬愛的路博士一直都在騙她。
夜朗體內的骨骼不斷發出悶響,她的指尖已變成狼爪,後背的脊椎硬生生地鼓起,渾身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她的視線逐漸模糊。
她沒想到伊瑟的過去會是如此。
她沒時間了。
她一把捏爆路斯年的眼睛。
她的聲音幾乎是從齒間擠出:
“伊瑟……聽我說,他在你的體內裝了能量炸彈,你就是他的工具,但我找到了他控制你的方式,現在……你自由了。”
伊瑟臉上挂着淚珠,她緩緩回頭看了眼爆汁了的眼珠。
“快……走吧,去農場,過正常人的生活,他們……他們會歡迎你的。”夜朗用盡全力說。
伊瑟握緊拳頭,她有權利生氣,生氣那悲慘的過往,生氣一直被當作工具。
一直以來,她.......沒有那麽多洶湧澎湃的情緒。
白曦……只有見到白曦時,她才會有那樣的感覺。
白曦的希望是她得到自由嗎?
她知道夜朗不想回去,是怕自己再也變不回人,不想讓那些人看到,可她沒關系。
她可以走,但她要帶走夜朗。
她慌忙爬到夜朗身邊。
“我們一起走……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去找人和自由。”
說着她就去背夜朗,夜朗幾乎已經失去了人的模樣,她搖了搖頭,好像就連疼痛都失去了知覺,任由狼身吞噬她。
“你以為……你們真的能離開我嗎?”
路斯年掙紮着站了起來,他眯着眼辨別着伊瑟和夜朗所在的方向。
“孩子......你是聰明......你發現了是我的虹膜在控制伊瑟,但虹膜控制的只有她的意識......”
夜朗早已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路斯年的話如幽靈的喘息回蕩在她的耳邊,她的臉一會變成人一會變成狼臉。
路斯年歪着頭,他在原地轉了個圈,突然發出一陣大笑,任由風沙灌進嘴裏,他渾身是血的白大褂在漫天黃沙中揚起。
他張開雙臂,仰頭看向天空。
“事到如今,就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吧。”
夜朗瞳孔渙散,她絕望地看着路斯年,連最後一點掙紮的力氣都沒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人性在一點一點的消沉。
伊瑟背着夜朗,她艱難地擡頭看向瘋了似的路斯年。
路斯年的話是什麽意思?
路斯年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緩緩擡起滿是血痂的雙手,從懷裏掏出一把彎刀,那是夜朗的彎刀。
他猛地攥緊彎刀,沒有猶豫沒有害怕,他将彎刀狠狠刺進自己的心口,鮮血瞬時順着刀柄流下,他胸前已是血紅的衣服再次被浸染,那一刻,他正對着夜朗和伊瑟伸出血紅的手,發出陰沉沉的笑。
“我的死......才是終結.......”
伊瑟瞳孔猛然睜大,她眼睜睜地看着路斯年的身體在沙暴中晃了晃,緩緩向前倒去。
“滴滴滴......”伊瑟體內瞬間發出電子聲。
她的身體逐漸裂開,眼裏漫開兩團火焰,血管裏的灼燒上蹿下跳,每寸肌膚像在被能量撕開。
她猛然反應過來,用盡力氣将夜朗抛向遠方,便毫不猶豫地沖向路斯年。
她的腦海裏閃過四個字。
“人和自由………”
那是她最後的心潮澎湃。
“轟”的一聲,強光在沙漠的另一頭炸開,沉悶的轟鳴滾過沙漠。
如天雷滾滾騰空而起,浪火瞬時橫掃沙漠,震耳欲聾的爆炸響徹天際。
所有的人腳下一滞,他們腳下的沙粒正在微微發顫,他們回頭看向遠處席卷而來的浪潮,有人下意識地擡手擋住眼,看着那團黃沙蘑菇雲在風中震開。
他們一路馬不停蹄,不敢停下。
顏悅站在原地,那一刻,她仿佛失去了知覺,她眼裏倒映着一片火海,她想喊,喉嚨裏卻像堵着滾燙的沙粒,她眼睜睜地看着滾燙的氣浪撲來。
風沙燙得人睜不開眼,盛夏青的指尖死死地嵌入掌心。
“快跑……”顏洋大喊一聲。
所有的人反應過來,唯獨顏悅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也沒有大喊大叫。
她的身子突然被人扛起,上下颠簸,她死死盯着浪潮卷來的地方,火海在她的眼裏一次又一次的炸開。
她早已失去掙紮的力氣,眼裏的隐忍和絕望都同那大火一起淹沒在沙漠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