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只有疼痛才能感受到活着 她已經從過
第52章 只有疼痛才能感受到活着 她已經從過
“是, 部長。”
“對了,給南鬼的東西送去了嗎?”
瘋婆:“五箱桃酥餅,一瓶白酒和葡萄酒, 十支抑制劑, 已送達。”
盛夏青點點頭, 她抿了口咖啡:“這次, 替我謝謝他。”
“是。”瘋婆起身, 兩腳咔嚓并攏敬了個禮,盛夏青好像已經習慣了,她放下咖啡:
“行了,這麽晚了,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部長。”盡管瘋婆認真嚴肅,可它的奶聲奶氣的語氣真讓人認真不起來, 聽着“噠噠噠”離開的腳步聲,盛夏青往後一靠,閉上了眼。
“滴......滴......滴.......”
冰冷的儀器有節奏的響着,周圍閃着紅色和綠色的小燈, 上方的燈光太過刺眼讓人睜不開眼。
冰冷的液體緩緩流入到體內, 夜朗艱難地睜開眼,又眯上,她腦袋暈沉沉的。
過了好久, 她微睜開眼才看清, 她在一間白色的房間,周圍站着幾個穿着手術服的人,他們手上沾滿了鮮血,她不敢多看, 又閉上了眼。
“呲呲呲.......”
是微型手術電鑽的聲音,電鑽鑽在她骨頭上,她頭快炸開了,她想掙紮,卻覺渾身無力,她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動彈,那些人根本看不到她的痛苦,他們沉迷于手中的事,汲取她的頭骨。
有人從她的頭骨夾出了一小片東西,那人拿着鑷子小心翼翼地放進乾淨的容器裏,周圍的人一臉興奮。
“可以了,你們可以開始頭部的電療縫合了。”一位中年男人吩咐說,他轉身又看向另外幾個人。
“你們三個切取一部分她的樣片,身體部位的切取,不需要我再教你們了吧?”
那三人畢恭畢敬地點頭:“老師,放心吧,不過......是要等他們将電療頭骨縫合好,還是可以同步進行?”
男人擡手讓一旁的人幫忙擦了擦汗:“沒關系,她正處于無意識狀态,同步進行吧,不過,千萬要小心,別真的傷着了她。”
他說的“傷着了”,其實就是別要了她的命。
周圍的人鄭重地回答:“知道了老師。”
男人拿着剛剛取出來的頭骨樣本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終于走了,老師在讓人好緊張啊,他走了我們就可以大展身手了。”一位年輕人說。
另一旁的人提醒他:“老師雖然走了,但是他交待的任務我們還是要做好,別掉以輕心,萬一藥勁過了,她醒了。”
一旁縫着頭骨的人說:“這個你倒是不用擔心,那一針下去,她什麽都不知道了,一會再給她做個剝離記憶電療,醒來後她什麽都不記得,再說切取肉.體樣本這種事你們都做多少回了,眼睛閉上都能做了吧,幾分鐘的事。”
“她可是老師的寶貝,大家務必要小心,千萬別出錯。”
夜朗意識渙散,她倒希望自己像他們說的那樣,一針下去什麽也不記得了,可偏偏她又什麽都記得,鑽心的疼痛如跗骨之俎,有時候,她希望自己死了,死于他們失手的一場意外。
可是他們偏偏太“愛惜”她了。
後來,她終于“醒來”了,躺在家裏溫暖的床上,周圍站着她的家人,爸爸媽媽,還有一個人,他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口罩,他們有很多共同點,他們的目光柔和,迫切熱烈,一臉關切。
“夜朗,你終于醒了,你吓死爸爸媽媽了知道嗎?”女人一把将孩子抱在懷裏,一旁的父親也雙眼含着淚水。
夜朗一臉茫然,熟練地問:“媽媽,我這是又暈倒了嗎?”
“是啊,孩子,今天的槍擊射擊比賽本來是你贏了的,可是都怪爸爸媽媽不好,平時沒照顧好你。”爸爸自責地說。
“沒事的,夜朗,我給你說過,你是咱們鎮裏最棒的孩子,你的身體沒有什麽大問題,只是有點貧血,很正常的,多吃青菜水果肉補補是沒任何問題的。”
一旁戴着口罩的男人靜靜地看着她,盡管男人戴着口罩,但她從他眼角的褶子看得出,他是在對她笑。
抱着她的女人身體冰冷,她不敢大幅度的動,她擡頭看向男人,問:“你......你是誰啊?”
男人眉宇間的笑意逐漸消失,眼裏的溫情逐漸被黑暗吞噬:“孩子,你......不認識我了嗎?”
夜朗看着那雙眼如同看到了惡魔,她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搖了搖頭,男人緩緩摘下口罩,露出那張臉,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邪惡,好像一眼能把她看穿,男人臉上露出詭異的笑:
“現在呢?”
“啊.........”夜朗大叫一聲,一下子從床上坐起,她驚恐地看着四周,看到對面熟悉的門,桌子,她才意識到自己身處狼堡,剛才……不過是個噩夢。
她額頭上滲出細細的汗珠,一把抓過被子将自己包起來,她閉上眼,剛才的一切,太過真實,一切,就像真實發生的一樣。
她坐了會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掀開被子跳下床倒了杯水,仰頭一口氣喝光,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她長舒一口氣回到床上,重新用被子裹住自己。
興許是剛才做了噩夢的原因,她渾身冰涼,過了許久,才冷靜下來。
可一種從未有過的期盼萦繞在她心裏。
她很想回到農場,那裏曾經有他們一家三口的溫暖,回到那裏,她就不怕了。
她很想見到顏悅,想看到顏悅這個人類的笑容,想和她……坐在一起吃一碗熱騰騰的面。
她想和正常人待在一起,去過簡單的生活,她更想證明,她不是活在虛構的夢幻裏,她已經從過去走出來了。
她裹好被子,靠着身後冰冷的牆壁,就那樣一直坐着。
她無法再次入眠,精神有些恍惚,只好閉上眼像從前那樣自言自語:
“白曦........我們已經逃出來了,可我……現在像在一個寒冷的地方,這裏……好像在下雪,這個被子一點也不暖和,它可能......不愛我。”
她站在漫天大雪中,四下白茫茫的一片,她赤腳在雪地裏奔跑,很冷,很冷,可她又不能停下來,她要跑,她要跑的遠遠的,讓他再也找不到自己,再也找不到........她身體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恍惚又脆弱的瞬間,她嘴裏不停地喊着:
“白曦........白曦........”
“顏小悅.......”不知不覺,她曾經唯一的呼喚裏如今多了一個人。
她不知自己低聲喃語了多久。
房間是封閉的,沒有任何時間的指示,白曦醒來時,她裹着厚厚的被子捂了一身的汗,她渾身酸痛。
想起夜朗的噩夢和自言自語,她眼眶不禁發紅。
以前,夜朗睡不着時總會這樣。
她強撐着從床上起來,看到床上滲透的血漬,就知道夜朗受了多少罪。
每次受了傷,夜朗總想着能挨過去,因為她疼慣了。
她說過,只有疼痛才能讓她感受到活着。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們已經逃出來了。
夜朗還是學不會照顧自己。
白曦強忍着疼痛下了床,她坐到椅子上,摸索着戴上眼鏡,才看清肩膀上胡亂綁着繃帶,鮮血已滲透。
她小心翼翼地揭開繃帶,傷口扯得她皺了下眉,肩膀處是一道極深的口子,血紅的肉向兩邊翻去,傷口實在太深,夜朗愈合的過程極慢,現在她出現了,傷口也停止了愈合。
她打開昨天機器人送來的醫藥箱,裏面有乾淨的繃帶和消毒水,各種膏藥。
她走到洗手間清理了下傷口周圍的血痂,拿着棉簽小心翼翼地擦拭,她咬緊牙,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拿起針縫起來。
血水順着縫合的傷口向兩邊流出,她額頭上的冷汗滾落,卻也沒吭一聲。
不久後,傷口處密密麻麻的一片,她拿起剪刀剪斷了線頭,她站在鏡子前,把能看到的傷口都處理了一遍。
她剛要穿衣服,就聽到外面的敲門聲,她趕緊系好扣子,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她必須讓自己像夜朗一點。
她知道夜朗笑起來是什麽樣的,她嘗試了一下,又覺得不妥,太刻意了。
最後,她決定自己還是和夜朗在暖巢時那樣少說話,不過,最好是,她能學着開一兩個玩笑就好了。
“請進。”她站在門前。
門滴的一聲開了。
“嗚,小天使,你在這裏迎接我呢。”機器人面帶微笑,推着餐車,白曦看了一眼,和昨天的餐食一模一樣,只是量少了一些,上面一層一碗面,中間一盤牛肉,下面一碗醋和辣椒。
“小天使,早上好啊,我來給你送餐了,對了,一會還有人給你送衣服過來,你的衣服都破啦。”
“早上好,謝謝。”白曦禮貌地回應。
機器人愣了下,它看白曦戴着眼睛,又見白曦情緒不高,它将餐車放好:“小天使……昨晚沒睡好嗎?”
白曦心裏咯噔一下,從現在開始,她要時刻保持警惕,不能露出任何破綻,她面色如常:
“沒有,很好,只是受了傷,有些累,渾身酸痛,也可能有些餓了。”
機器人看到昨夜送來的醫藥用品都用過了,又聽白曦說餓了,果然還是那個貪吃鬼。
“小天使辛苦了哦,不過,你先吃飯吧,今天我盡量不讓你那樣辛苦哦。”
白曦總覺得,這個機器人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服務者。
接下來,無論做什麽,她還是先吃飽補充足能量,她沒客氣走到餐桌前吃起了面。
和她做的相比,味道差那麽一點,不過可以将就。
今日的面只比正常人的份量多一點,她不是夜朗,後來,她實在吃不下了。
她必須要找個合适的理由,要是被這個機器人發現端倪,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