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挑釁 圈養的流民
第59章 挑釁 圈養的流民
白清帶着兩人去了加工車間, 車間裏的人都穿着藍色制服,帶着藍色帽子和口罩,他們向白清一一打着招呼, 目光則高傲挑釁地看向白曦和顏悅。
那樣目光, 顏悅很熟悉, 就像一些人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這些黎民習慣了高高在上的感覺, 習慣了用看着低賤物種的目光鄙視流民。
他們忘了昔日的輝煌早已一去不複返, 依然将自己擺在原來的位置。
流民見到他們,就該低着頭。
顏悅想,黎民随時都會變異,随時都會失去生命,可盡管這樣,他們依然高高在上,裝得若無其事, 也不知道到底在優越什麽。
車間內所有的加工産品走的是流水線,牛奶也是塑料包裝,上面只有生産日期,再無其他信息, 他們又來到了肉制品加工間, 一股血肉腥味撲面而來。
這次他們出現在門口時,被車間管理者攔下,理由是為了食品安全, 不能有不乾淨的東西進去, 管理者說到“不乾淨”時,他意有所指地看着顏悅和白曦。
白清剛要說什麽,卻被白曦攔下,顏悅站在門口遠遠地看了一眼, 發覺這裏不同與牛奶面包雞蛋加工間,這裏有些人戴着口罩,卻沒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看起來更多的是緊張。
他們離開後,顏悅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問白清:
“白叔,這間車間乾活的都是黎民嗎?”
白清看了她一眼,他領着白曦和顏悅往前走:
“小悅,你看出來了?這間車間不只是黎民,還有一些流民,他們不是暖巢的人,他們是屬于黎民的。”
顏悅皺着眉頭:
“你是說......他們跟以前一樣,還是黎民的奴隸?”
白清點了點頭:
“這些人都是這些黎民從外面帶來的,他們隸屬黎民,之前我也給季将軍提過此事,要他們回到暖巢或者讓他們回流民區。”
“季将軍去問了那些圈養的流民,可誰知,他們誰也不願意離開,說願意待在黎民區,但我能未來整理感覺到,他們不是真的願意,他們只是長期被黎民圈養,只是......害怕那些黎民,他們自己不願意離開,季将軍再強制要求他們,就是和黎民過不去了,他說黎民和流民,現在本來就是一家,他們這樣和諧也是件好事。”
“但實際上,以前常有人逃跑,後來都被抓了回來,抓回來的人自然沒有什麽好結果,後來我又給季将軍提過一次,季将軍因為此事還特意來農場,結果那些黎民不肯承認,都說那些流民是內部起了矛盾,互相殘殺。”
”後來我才明白,季将軍應該也知道些什麽,養在黎民區的這些人,大概是為了安撫黎民,以前他們那麽嚣張猖狂,一下子要和流民和平相處,這對他們來說,很難适應,在黎民區,只有黎民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要不會傷害到流民和黎民的重大利益,他大概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現在那些流民倒是安分了很多,這裏是比不上暖巢和流民區,可只要他們認認真真乾活,至少可以保住命。”
白曦和顏悅對視一眼,看來對季正霖來說,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穩定人心,用少數的人利益去成全多數人的利益,對于掌權者來說,這是更亘古不變的永恒。
顏悅想到一件事:
“我在想,黎民既然從一年前就發生變異了,也就是在一年前,我們聽說了黎民要和解的事,我想,黎民之所以肯停下來,那真正約束他們的,其實不是季正霖,而是......抑制劑。”
白曦沉默了會:“是這個道理.......看來他和狼堡脫不了乾系。”
白清道:
“小悅,你說的對,以前我不知道黎民已經發生了新的變異,現在我明白了,能讓黎民停下手,又和流民團結起來的,只有抑制劑。流民需要保護,黎民需要活着,在死亡面前,他們的仇恨暫時可以和解。”
快到了中午時,白清帶她們去了黎民的食堂,這裏比流民區寬敞亮堂,他們的菜品也比流民區豐盛,葷素搭配,有人還可以拿到一袋牛奶。
工人們有序的從工廠走出來,飯菜都是準備好的,三人跟在後面也各自領了一份。
他們坐在角落裏,剛坐下,就見人群突然散開,是羅冬來了。
羅冬找了個位置坐下,就在三人旁邊,有人給他端來了吃的,他的食物很豐富,滿滿的一盤牛肉,一只雞,還有幾樣新鮮蔬菜,整整齊齊地排了一桌。
所有人看到他都不敢擡頭。
羅冬卸下一根雞腿,吃得滿嘴是油,他一臉挑釁地着看向顏悅他們,他在身邊的人耳邊嘀咕幾句,那人就離開了。
一會,那人帶來了五個流民回來,全是女人,她們個個面黃肌瘦,身體乾巴巴的,髒兮兮的衣服讓她們看起來更像難民。
五人戰戰兢兢地站在羅冬面前,有人手裏還攥着沒吃完的半個饅頭,她們神色恍惚,好像不知自己身處何處。
羅冬将啃了一半的雞腿丢在地上。
“吃吧,可別……浪費了糧食。”
女人們麻木空洞的眼裏突然有了光亮,然後蜂擁而上去搶那塊肉,她們像是餓了很久。
一個女人速度極快,她将搶到的肉塞到嘴裏,又将手中的饅頭塞進嘴裏,憋地滿嘴都是,又讨好擠着笑看着羅冬。
羅冬冷笑一聲,周圍的黎民都跟着笑了,他們紛紛扔出自己餐盤裏吃過的食物丢到地上:
“今天搶最多的人,今晚給你們放風。”女人們在地上爬來爬去,黎民個個嬉笑不止,他們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的可憐蟲。
羅冬看了眼白曦的方向,眼裏的挑釁更加肆意,他手裏拿着半根咬過的紅薯,起身走到一個女人面前。
“啪嗒。”紅薯掉了,女人想去拿。
羅冬:“嗯?”
女人伸出去顫抖的手又慢慢縮回去。
羅冬一腳踩上去,紅薯黏在地上,他擡腳示意,命令道:
“吃了它。”
所有女人停止了手中的動作。
女人擡頭看了他一眼,沒生氣,反而沖笑了,她二話沒說,撿起紅薯塞到嘴裏,一臉滿足地笑了。
羅冬走到另一個女人的身邊,他蹲下去,手伸進女人的衣服裏,他俯在女人耳邊輕聲說:
“我剛才……看到你往裏面藏食物了。”
說着他一臉淫相看向顏悅。
女人渾身顫抖,眼裏的淚水打轉,卻不敢動一下。
顏悅攥緊手裏的筷子,她看這些女人大概是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住手。”白曦一下子站起來。
她面無表情,語氣裏卻帶着幾分愠怒。
此時,白清也起身走過去,他幾乎用懇求的語氣和羅冬說話:“羅隊長,适可而止吧。”
羅冬怒了,他一把推開女人,站起來瞪着白清,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突然笑了:“場主,我也是公事公辦,你知道的,這些流民.......哦不.......這些........人。”
他的重音放在了人字上面,此時黎民發出一陣嘲諷的哄笑。
“我怕她們手腳不乾淨,你知道的,農場有規定,是不能私藏食物的,再說.....你看她們剛才玩的多開心啊,沒有人介意。”
說完,他看着跪倒在地狼狽的女人們:
“剛才……你們有人不開心嗎?”女人們臉上帶着像被刻上去的笑容紛紛搖了搖頭。
羅冬笑了下,無奈地聳了聳肩:
“場主,你看,大家都很開心嘛,沒什麽事的話........失陪了。”
羅冬不屑地瞥了眼白清,目光又移到顏悅身上:
“怎麽樣?我們黎民區很好玩吧,要不要考慮一下,加入我們......一起呢,我保證……會讓你比任何人都開心。”
他的語氣越來越輕。
顏悅偏過頭去不再看他,羅冬無所謂地笑了一聲,便轉身走了。
白曦和顏悅趕緊去扶地上的女人。
突然,只聽“砰砰......”兩聲。
一股溫熱的鮮血濺到兩人臉上。
人群一陣慌亂,四下散去,剩餘的女人連滾帶爬慌忙離去。
羅冬吹了吹槍口,将槍搭在肩上,他一臉痛惜啧啧了兩聲:“她們伺候我很久了,就有勞大小姐埋了她們。”
白曦難以置信地看着倒下的女人,羅冬的槍法不錯,他準确地擊中了女人的心髒,女人半張着嘴,嘴裏還含着未下咽的食物,眼裏的淚水還在震動。
一股強烈的愧疚感侵襲而來,她不該輕易就來黎民區的,她的到來侵犯了黎民至高無上的地位。
羅冬就是要告訴她們,他們黎民的地位不容挑釁,即便她是場主的女兒,只要他們想,他們要一個普通人死,就如同捏死一只螞蟻。
白清嘆了口氣,他看出了白曦的心思:“曦曦,這樣的事,經常發生......”
他頓了頓,只是說:“你們先回去,我會讓人來處理的。”
顏悅見慣了這些虐待和死亡,但此刻心裏還是憋得難受,黎民和流民的平等,從來就不存在,她的衣服已被女人的鮮血浸透,她手指顫抖着将女人的眼睛輕輕合上,将女人平穩地放在地上。
此時,桌底下突然竄出一個人來,他大喊大叫,直撲顏悅而去,白曦反應極快,一下将顏悅拉開,躲過了那個身影,男人雙眼猩紅,瞪着兩人,他好像瘋了一樣:
“不能……只是她死了,你們.....你們都得死。”說完他癫狂大笑,眼裏的淚水奪眶而出。
此時,食堂裏又陸續沖出來幾個人,他們忙拉住男人,看着白清,其中一個中年男人急忙道歉:
“場主,死了的人是他老婆,他受了刺激神志不清,請您不要和他計較。”
他們拼命地按住發瘋的男人,中年男人看着地上的屍體:
“屍體,我們.....我們自己處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