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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願意的話,就當我沒說 我也殺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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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願意的話,就當我沒說 我也殺過人

夜朗沒有回頭, 她丢下一句:“到時你就知道了。”

顏悅的步法淩亂。

但那不全是因為害怕,還有她從異種面前走過的勝利與興奮。

如果沒有夜朗,這一切就不會實現。

她突然覺得自己憑着夜朗, 有點仗勢欺人的感覺了, 但這種感覺, 真的......很不錯。

微弱的燈光還在黑夜裏掙紮, 黎民帶着不甘離開了流民區, 白清撿起那只王翌的斷臂,還有獸屍吐出來的那些白骨,他抱起小莺的屍體,待他轉身時,他的身後站着那些流民,正在看着他。

今晚的一切,流民都看到了, 場主并不像表面的那樣神秘兇狠,這裏大多數人都認識王翌和小莺,他們這些人都不是暖巢的人,都是當初跟着白清的人, 後來有人被分配去了暖巢, 有人留下了下來。

黎民走了,他們理應都來送送兩人。

白清眼眶紅潤,他看着那些人, 只是說:“對不起, 我沒有保護好他們。”

沒有人回答他,白清雖然是場主,但說到底,他還是一個流民, 場主至少站出來了,可他們一直都躲在黑暗中,所有人都低下頭沒有說話。

白清也沒有責怪任何人,他知道這些人,只是想活着,想活着沒什麽錯。

白清說:“既然都來了,幫我一起送送他們吧。”

顏悅和夜朗的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黑夜中。

顏悅從剛才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說,夜朗偏頭瞥了眼身邊的人,心想顏悅大概還在想小莺的事。

她抿了抿嘴看向前方,總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麽來分散顏悅的注意力:

“你的槍,回頭我還給你。”

顏悅眼皮輕顫,她瞥了眼一旁的人,才想起自己的槍還在夜朗那裏。

“沒關系,你要是喜歡,留着好了。”

夜朗想那把槍一定陪伴了顏悅很久:“那可是你唯一的防身武器。”

顏悅有些心不在焉地笑了:“你留着也可以。”

夜朗一怔:“我會還你的........”

顏悅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說……有機會你想試試,木質子彈能不能殺人,後來……怎麽又改變想法了?”

夜朗垂下眼眸:“你從來沒用……它殺過人,我不想破壞了你的規矩,它現在……應該還是乾淨的吧?”

顏悅神色一滞。

夜朗停下來,她看着黑夜中的顏悅,還是忍不住問:“顏小悅,今晚……我又吓到你了?”

顏悅停下來,她看着眼前的人。

剛才她一直在想死去的那兩人,如果今晚,沒有夜朗在,他們只會那樣白白慘死。

現在……罪惡的是她不是在害怕,而是在興奮,興奮自己能從異種手裏活下來,興奮她可以像人一樣。

她沒有回答夜朗的問題,眼裏流露着難掩的真誠。

“小朗,你真的那樣........認為嗎?”

夜朗有些茫然:“什麽?”

顏悅嘴角浮現出淺淺的笑意,她飛快地掃了眼夜朗,像是在說一件很美好的事:

“你說,我是個人,是你的朋友,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夜朗眉宇間的愁緒逐漸舒展開來,顏悅不在意那些黎民的威脅,不在意她的殘暴,只在意那句話嗎?

她嘴角微陷,眼神逐漸變得明媚起來。

“那當然.......你當然是個人,但........這不是因為我,不是因為他們懼怕我,你可以做個人,而是……你本身就是人,當然要和人一樣和他們說話,朋......朋友那事......我......我也就是怕他們欺負你,你......要是不願意......“

她猶豫了下岔開了話題:

”你放心,以後誰要是再敢欺負你,我就把他腦袋割下來去.......去喂狗。”

顏悅好一會沒說話,只是盯着夜朗看。

夜朗不安地看着她,她說的是不是又太粗暴了,她小心翼翼地問:

“你........你是不喜歡我把他們腦袋割下來,還是.......去喂狗?這事.......可以商量的,你不願意的話........就當我沒說。”

說完她眼巴巴地看着顏悅。

月光下,顏悅的心怦然直撞。

像夜朗這樣強大的人,竟一直真心實意地待她,朋友那事,她從未認真地對夜朗說過。

她突然笑了,接而又收起笑意,上前一步握住夜朗的手,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小朗......”

周圍一片安靜,夜朗一臉期待地看着顏悅,又低頭看着被握着的雙手,只聽顏悅說。

“你要是願意,就和我做……那種可以生死相依的朋友吧。”

是請求,也是在回應夜朗的心意。

異種和流民做朋友,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之前,顏悅向泰山介紹她們的關系時,也說是朋友,那時的顏悅沒有這樣認真。

夜朗擡眸,又看向握着自己的手,她嘴角的笑意逐漸明顯。

兩人四目相視。

今晚,她沒有想貪心,真的只是為了保護顏悅才說……朋友那件事。

在外人眼裏,她們就是朋友,可當她們自己确認這份關系時,這種感覺很微妙又讓人興奮。

她好多年,都沒有朋友這回事了。

如今有人主動要和她做真正的朋友,好像一件很不真實的事,她用力握了握顏悅的手,兩份溫暖貼在一起,這樣更真實一些。

顏悅的手暖暖的,那一刻,她們的心離彼此更近了。

顏悅能感受到,夜朗是在感受那份溫暖。

一直以來,是她太遲鈍了,她不該讓夜朗有顧慮的,她應該主動一點。

下一秒,她靠了靠近,将夜朗攬入懷中,掌心貼着夜朗的腦袋撫摸着,柔聲問:“你不說話,是不想和我做朋友嗎?”

夜朗身體一僵,現在,她感受到了顏悅全部的溫暖。

聽顏悅這麽一說,她身體動了動想要解釋,顏悅按住她的腦袋:“就這樣回答好了。”

夜朗渾身緊繃着哦了一聲,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擁抱顏悅,兩只手悄然擡起又放下。

她沒有回答顏悅的問題,她問:“顏小悅,你......不覺得我很危險嗎?”

顏悅一怔,她還沒開口夜朗就說:“我.....只會打架,當然......我打架很厲害,可以保護你.......但.......極有可能也會給你帶來危險。”

顏悅笑了:“我知道,你打架很厲害,就算有危險,有你在,我就不怕。”

夜朗又說:“我還......殺了人。”

說完,她像是在等顏悅的審判,顏悅松開了她,夜朗的心一下子空蕩蕩的。

顏悅認真地看着她:

“如果你是說,你殺的那兩個黎民,說實話,我并不覺得……你做錯了什麽,如果不是你,只會死更多的人,你動了黎民兩個最重要的人,這會讓黎民感到害怕,會讓他們收斂一些,你也救了更多的人,如果不是你,不管是黎民區還是流民區,以後還是會死人的。”

“要是以前……一切都正常的時候,我也許會怕你,可現在,你不殺他們,他們也會殺了你,要活下去,有時候就必須狠下心來,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是個有原則的人,不會濫殺無辜的。”

聽到這裏,夜朗心裏才舒了口氣。

顏悅繼續說:“誰也不想殺人,可這是個沒有殺戮就無法生存的世界,你不動手,死的那個人就會是自己,我們只是在保護自己。”

她頓了頓說:“你放心,我不會害怕,我沒你想像中的那麽脆弱,我其實.......見過很多,我也.......殺過人。”

在人類文明崩塌的那一刻開始,人們為了活下去,互相殘殺和算計成了家常便飯,她是從屍體堆裏爬出來的人。

她明白夜朗把她想的那麽脆弱,并不是因為看不起她,而是夜朗太想保護她了,不好的事,夜朗總覺得那會傷害到她。

夜朗意外地看向顏悅,不是顏悅說殺過人,而是顏悅第二次對她真心提及過去,上次提及過去,還是她們遇見圓球怪的時候。

她當然洗耳恭聽。

兩人的手不知不覺牽到一起往前走。

“你是……為什麽?”夜朗問

顏悅嘴角微動:“那時,到處都很亂,四處都是戰争,我們在逃命,我和陽姐躲在一家廢棄的商店,我哥他們去找吃的,我和陽姐在貨架上找到了一些吃的,我們就藏在貨架後面,可誰知,有兩個逃命的男人也進來了,他們看到我和陽姐,試圖欺辱我們,那時,我們都太弱了,差點就被.........”

顏悅喉嚨一緊:“我手裏有把槍,那時我們一邊要躲黎民還要躲獸屍,半獸人也很多,身體已經有些透支了,我們好幾天沒吃什麽東西了,又累又餓,那個男人撕開了陽姐的衣服。”

“另一個朝我過來,慌亂中我開槍打死了他,另一個男人見我們手上有槍,他搶走我們剛找到的食物就要跑,我也開槍打死了他。”

夜朗垂下雙眸,她想到顏悅剛來農場時,那些黎民看着顏悅的眼神,目前為止,顏悅依然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類,可她這種優勢有時候不見得是件好事。

”從那時起,我就有好好的學開槍,我對槍竟然很有天賦。“

顏悅說着好像忘記了以前的痛苦,竟有些小驕傲。

夜朗偏頭看向顏悅笑了一下。

顏悅的本事,兩人一起打圓球怪她見識過,她看着前方:

”嗯,顏小悅,我知道你已經很厲害了,不過,以後,我們有時間就加強訓練,我教你別的。“

顏悅一怔,她沒問夜朗要教什麽,但她相信夜朗。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