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糖畫與算命

四人沿著老街繼續往前走，沒走多遠就看到了一個做糖畫的攤子。

攤位不大，一張小桌，一個炭爐，爐上擱著一把銅勺。

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爺子，頭髮花白，戴著一副缺了腿的眼鏡，用一根細繩綁著掛在耳朵上。

他手裡拿著一把勺子，舀了一勺熬化的麥芽糖，在桌面的石板上飛快地畫著。

勺底淌下來的糖絲又細又勻，手腕一轉一抖，一條龍的身子就出來了，

鱗片分明，尾巴翹著，須子一根根清清楚楚。

周圍圍了五六個人，看得嘖嘖稱奇。

徐浩東站在攤子前面看了一會兒，眼睛亮了一下。

他對這種老手藝沒什麼抵抗力，湊上去跟老爺子說了一句：「師傅，給我畫一條龍。」

老爺子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勺子在手裡轉了個方向，又開始畫。

這次畫得比剛才那條還大，龍身子盤成一團，龍頭昂著，四隻爪子張牙舞爪的，

最後用一根竹籤從糖畫底下穿過去，往上一挑，整條龍就離開了石板。

老爺子把竹籤遞到徐浩東手裡，說了句「拿好」。

徐浩東接過來看了看，糖畫在陽光底下透明泛金，龍鱗龍鬚纖毫畢現，比他剛才看的那條還精細。

他舉著糖畫端詳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掏出手機掃了攤子上的二維碼付了錢。

喬川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湊上去說了一句：「師傅，給我畫一條魚。」

老爺子點了點頭，勺子又開始動。

這次畫得跟龍不一樣，魚身子圓滾滾的，尾巴甩著，魚鱗用勺尖一個個點出來，最後畫了一對圓圓的眼睛。

喬川接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也掃了碼。

李航不打算弄了，太甜了，吃不下了。

石曉是已經太熟悉了，從小看到大的。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徐浩東和喬川一人舉著一個糖畫，陽光透過糖片照下來，顏色透亮。

徐浩東咬了一口龍尾巴，嚼了兩下：「挺甜的。」

喬川咬了一口魚尾巴，推了推眼鏡：「就是糖。」

李航笑了一聲：「本來就是糖畫，你還指望吃出什麼味兒來。」

四個人走走停停，逛到集市盡頭一個拐角的地方。

這裡人少一些，擺攤的也沒前面那麼密。

角落裡一張舊桌子支著，上面鋪了塊洗得發白的藍布，布上擺著一個龜殼、幾枚銅錢、一本翻得卷了邊的舊書。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老頭，六七十歲，瘦得像根竹竿，穿著一件灰色的對襟褂子，下巴上一縷稀疏的山羊鬍，眯著眼，半睡半醒的樣子。

四個人本來沒打算停，正要繞過去，那老頭忽然睜開眼，對著他們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請記住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四位小友，留步！」

四個人同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老頭坐直了身體，山羊鬍抖了抖，語氣裡帶著一股故弄玄虛的勁兒：

「老夫觀四位小友，有沖天之相啊！」

石曉第一個反應，擺了擺手：

「別信，這都是話術。我小時候趕集見多了，對誰都說有沖天之相。」

李航倒沒急著走。

他今天心情好，也沒什麼急事，聽個樂子也無所謂。

他走過去，在老頭對面的小板凳上坐下來，看著那張擺在舊桌上的龜殼和銅錢。

「多少錢一次？」

老頭伸出五根手指：「五十。」

李航挑了挑眉：「四個人五十。」

老頭搖頭，表情嚴肅得跟真的一樣：

「不行不行，規矩不能壞。

一人一卦，算出來的卦才不燒心。」

「老頭，最近看短劇看多了吧！」石曉吐槽的說道。

「咳咳！」這老師傅笑了一下。

李航站起來作勢要走。

老頭趕緊伸手攔了一下，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四個人五十，就當結個善緣。」

李航掃了碼，重新坐下來。

老頭收了錢，整個人像是換了副精神，把桌上的銅錢攏到手裡，又拿起那個龜殼，煞有介事地在手裡搖了搖，嘴裡念念有詞。

然後他把銅錢往桌面上一撒，低頭看了看，又翻了翻那本舊書，眉頭皺起來又鬆開，鬆開又皺起來，表情豐富得跟唱戲似的。

石曉站在後面，兩隻手插在兜里，嘴角憋著笑，拿胳膊肘捅了捅喬川，壓低聲音說了句：

「你看他演得跟真的似的。」

喬川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挺敬業的。」

老頭演了半天，終於抬起頭來。

他先看向石曉，上下打量了一遍，語氣篤定：

「這位小友，面圓耳厚，鼻頭有肉，乃是有福之相。

莫看你平日嘻嘻哈哈，實則心寬體胖，遇事總能逢凶化吉。

日後成事，不在聰明，在運氣。」

石曉愣了一下，嘴張了張，想反駁又覺得好像被說中了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

「這老小子，還有幾分本事。」

老頭沒理他，轉頭看向徐浩東，又打量了兩秒，點了點頭：

「這位小友，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眉眼之間自帶一股貴氣。

你出身不凡，錦衣玉食，但心裡有塊地方是空的。

日後若想成大事，得放下一些東西。」

徐浩東靠在攤子邊上，手裡還攥著那半條糖畫龍，聽了這話，笑了一聲，沒接話。

老頭又轉向喬川，眯著眼看了看：「這位小友，眉目清冷，鼻樑高直，是個心裡有主意的。

你凡事靠自己，很少求人，但日後若遇到真正值得信的人，不妨多靠一靠。

獨木難支，眾人拾柴。」

喬川推了推眼鏡，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最後老頭看向李航。

他的目光在李航臉上停了好一會兒，比看前面三個人加起來都久。

他皺了皺眉，又翻了翻那本舊書，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最後抬起頭來，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這位小友，你是四人之中為首的。

莫看你年紀小，可他們心裡都服你。你命里有大起大落，日後必成大事。

但有一句老夫要提醒你——走得越高，越要記得回頭看看。」

李航愣了一下。

前面三個人說的那些，他還能當成話術，但這一句，讓他想起了一些東西。

他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站起來。

石曉湊過去，壓低聲音：「航仔，你覺得他說的準不準？」

李航笑了一下：「一半一半吧。」

徐浩東把糖畫最後一口咬掉，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語氣淡淡的：

「察言觀色而已！從我們四個走路的順序、站位、穿的衣服，就能猜個大概。」

石曉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

四個人沒再停留，沿著老街往集市另一頭走。

身後的老頭把桌上的銅錢收進布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到帳的五十塊錢，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幾顆黃牙。

他坐在那張舊桌子後面，看著四個人的背影漸漸走遠，眯著眼琢磨了一會兒。

那個有些胖乎的年輕人，走在三個人中間，步子不緊不慢，但其他三個人不知不覺都在跟著他的節奏走。

這種氣場，他在集市上擺了二十年攤，沒在幾個年輕人身上見過。

他搖了搖頭，把龜殼和銅錢收進布袋，起身把桌子折起來。

中午了，趕集的人漸漸散了，攤販們開始收攤，老街慢慢恢復了平時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