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回程

晚飯吃完，四個人搬了竹椅坐在院子裡。

月亮掛在頭頂，圓滾滾的，亮得跟個燈泡似的。

鄉下的夜空跟城裡不一樣，星星多得很，密密麻麻地鋪開。

石曉指了半天，連北斗七星都找不著，被喬川面無表情地糾正了三次。

桂花樹底下蚊子少，偶爾有幾隻螢火蟲從牆根那邊飄過來。

石曉伸手去抓，抓了兩下沒抓著，放棄了。

李航從兜里摸出那個紅包，拆開看了一眼。

一沓嶄新的票子，數了數，一千零八十八。

他愣了一下，又數了一遍，還是一千零八十八。

麼零八八，一路發發發，村長還挺講究。

他好長時間沒摸過紙幣了，這半年多來不是刷卡就是掃碼，手上連張零錢都沒有。

他把錢放回紅包里，捏了捏，感覺挺新奇。

徐浩東也拆了自己的紅包，抽出鈔票在手裡翻了翻，表情有點微妙。

他從小到大收過的紅包不少，逢年過節長輩給的，都是十萬打底，但那些錢來得容易，花得也隨手。

這一千零八十八塊不一樣，是他坐在鏡頭前面，一張嘴一張嘴地介紹青檸，被人刷屏說「好帥」，尷尬得腳趾頭摳地，硬著頭皮賣出去六千多單換來的。

他把錢疊好，塞回紅包里，揣進兜里。

喬川拆紅包的動作最利索，數完錢。

他推了推眼鏡，說道：「賣貨還挺有意思的」，語氣比平時鬆快了一些。

石曉晃著手裡的紅包，一臉得意：「這可是咱們的勞動成果！」

大家臉上都露出了微笑。

李航靠在竹椅上，仰頭看著天，忽然開口：「我明天就走了。」

三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看他。

「先去趟豫省，回老家看我爺爺，然後再回魔都。」

石曉的表情垮了一拍：「啊？不多玩兩天？」

「我爺爺一個人在家，放假了總得回去看看。」

徐浩東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語氣挺隨意：

「那我也明天走，先回京城一趟，秋假還剩幾天，回去看看。」

喬川把錢包收好，說了句：「我直接回魔都，從青縣站坐高鐵就行，一個多小時的事。」

石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巴癟了癟，最後嘆了口氣：

「行吧，你們都有事，我還想多留你們幾天呢。」

李航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有的是機會，你爸這邊的事定了，以後來青縣的次數不會少的。」

石曉想了想，點了點頭，很快又振作起來：

「那行！下次你們來，我帶你們去隔壁鎮吃烤全羊，比泗水鎮淮揚菜還絕。」

四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徐浩東說起今天直播的事，難得話多了一些，說那兩個村幹部坐在鏡頭前面緊張得跟面試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話，差點沒把他急死。

喬川補了一句：「你上去之後也沒好到哪去，第一句話卡了三次。」

徐浩東瞪了他一眼：「我那是沒習慣。」

石曉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東哥，你也有今天」。

李航隨即又說道：「以後我開直播怎麼樣。」

石曉立即連連點頭說道：「我去，航仔，你要開直播那不把把10萬加，甚至破百萬。你現在可是新歌榜屠榜的神秘音樂才子。」

徐浩東也說道：「航仔，你直播，我直接當你榜一大哥好吧！嘉年華連擊！」

喬川也笑著說道：「那我只能為你打打雜，加加油了。」

聊到十點多，月亮升得更高了，院子裡涼下來。

四個人陸續回房。

李航躺在床上，手機擱在枕頭邊，屏幕亮著，上面是黃致中發來的幾條消息。

預算初稿出來了，比他預想的略高一點，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招聘的事也有進展，已經有幾個候選人在篩了。

他回了句「明天路上看」，把手機翻扣在床頭，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李航第一個起了床。

洗漱完下樓，石龍已經在廚房裡忙活早飯了。

灶台上咕嘟咕嘟煮著一鍋粥，旁邊擱著幾個煮好的雞蛋和一碟鹹菜。

石龍看到他進來，從灶台後面抬起頭，擦了擦手。

「小航，今天就走了？」

「嗯，石叔，回去看看我爺爺。」

石龍點了點頭，沒多挽留，但眼神流露出幾分不舍。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年輕人。

踏實，有主意，對朋友也好。

「不多玩兩天？」

「下次吧叔，我爺爺一個人在豫省老家，放假了得回去陪他吃頓飯。」

石龍想了想，忽然開口：「你要不要帶幾隻雞鴨過去？我後院那幾隻老母雞肥得很，給你爺爺補補身子。」

李航擺了擺手：「不用不用叔，我爺爺自己也養了雞鴨，不缺這個。」

石龍也沒再堅持，轉身進了廚房繼續忙活。

八點半左右，徐浩東、喬川和石曉陸續下了樓，洗漱完圍著桌子坐下來吃早飯。

石曉一邊扒粥一邊念叨：「你們仨一走，家裡就剩我跟我爸兩個人了，多沒意思。」

石龍在旁邊接了一句：「你多沒意思？你天天就知道打遊戲，有你沒你一個樣。」

石曉翻了個白眼，沒理他爸。

李航看了看時間，說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他十點從青縣站出發，先到金陵，再從金陵轉高鐵去豫省洛京。

徐浩東跟他同一趟車到金陵，然後從金陵飛京城。

喬川直接在青縣站坐車回魔都，不用轉。

吃完早飯，四個人開始收拾行李。

徐浩東把昨天買的竹編籃子用袋子套好塞進箱子，還有幾包泗水鎮買的青檸干和手工麻花，整整齊齊碼在衣服上面。

喬川的行李最簡單，一個雙肩包，收拾起來不到五分鐘。

石龍把麵包車開到院門口，幫他們把行李一件一件搬上車。

後備箱塞滿了，後排還摞了兩個包。

石曉坐在副駕駛上，一路上沒怎麼說話，看著窗外那片青檸園越來越遠，表情里有點捨不得。

到了青縣站，四個人下了車，在站前廣場上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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