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回豫省

青縣站的站台不大，候車的人也不多，稀稀拉拉地散在幾個檢票口前面。

石龍把麵包車停在廣場上，幫著把三個人的行李從後備箱裡搬下來。

石曉站在車旁邊，兩隻手插在兜里。

李航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送了，又不是見不著了。」

徐浩東走過來，拍了拍石曉的肩膀說道：「走了，學校見。」

喬川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句：「這幾天玩的很開心。」

石曉被三個人圍著一人一句，終於繃不住了，笑了一聲：

「行了行了，快走吧！別誤了車，學校見。」

「學校見。」

三個人檢票進了站。

青縣站是個小站，站台上就兩條軌道，

「學校見。」喬川說。

「學校見。」李航和徐浩東同時擺了擺手。

喬川那趟車先進站，他拎著箱子上了車，車門關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高鐵啟動，往東去了。

幾分鐘後，李航和徐浩東的車也來了。

兩個人上了車，找到自己的座位。

李航買的是商務座，徐浩東本來想自己買票，被李航攔住了：「就當是公司報銷。」

徐浩東也沒推辭，坐進了商務車廂。

座位寬大，能躺能坐，前面還有一塊小屏幕。

乘務員過來問要不要飲料，李航要了杯溫水，徐浩東要了杯咖啡。

「從金陵飛京城，幾點的航班？」李航靠在椅背上，偏頭問了一句。

「下午一點半，到了金陵還得打車去機場，時間剛好。」

「那還行。」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

徐浩東翻著手機，李航靠著椅背閉了會兒眼。

窗外的田野從青檸園慢慢變成了平整的稻田，又從稻田變成了零星的廠房。

一個多小時後，高鐵到了金陵站。

兩個人下了車，在出站口又碰了一次頭。

李航看了看時間，去洛京的高鐵還有半個多小時才開，徐浩東的飛機時間更緊一些。

「那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

徐浩東把包往肩膀上一甩，轉身往計程車方向走。

李航在候車大廳找了個座位坐下來，給爺爺發了條消息說下午到，不用做他的飯。

然後他上了去洛京的高鐵，還是商務座，車廂里沒什麼人，安靜得很。

乘務員推著餐車過來，問要不要用午餐。

李航要了一份，掀開蓋子看了一眼，兩葷一素，味道一般。

他慢慢吃完，又把小桌板上的垃圾收拾乾淨，靠在椅背上眯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窗外的景色已經變成了豫省一望無際的平原，麥田一塊一塊地鋪到天邊。

下午兩點多，高鐵到了洛京站。

李航出了站，打車往鄉下走。

從洛京市區到村里要一個多小時，路上他靠著車窗看外面，路邊的白楊樹一排排往後退，田埂上的野花開得正好。

跟蘇省的青檸園比起來，豫省的風景開闊得多，也粗糲得多。

車停在村口的時候，李航剛下車就看到了那幾個熟悉的身影。

村口的老槐樹底下，幾個大嬸和老奶正坐在小板凳上聊天。

李航拎著包走過去，走到跟前的時候，

最邊上那個大嬸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眯起眼打量了半天，最後開口問了一句：

「哎，你是哪家的孫子？咋看著面生？」

李航笑了一下：「我啊，老李家的。上個月還回來過一次呢，您忘了？」

那個大嬸愣了一拍，又湊近看了看，然後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喲！老李家的那個胖孫子？咋瘦成這樣了！」

旁邊幾個老太太也湊過來看，你一句我一句地嘀咕開了。

「真是老李家的！瘦了好多！」

「以前那臉圓得跟盆似的，現在下巴都出來了！」

「咋減的？是不是在城裡沒飯吃？」

【震驚值+18】

李航被幾個大嬸圍著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脫身，拎著包往村子裡走。

他爺爺的院子在村子中間，門還是那扇半掩著的木門，門板上褪色的紅對聯還是上次來的那副，好像更舊了一些。

他推門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柴火堆還碼在老地方，灶台冷著。

爺爺坐在門檻邊的小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把韭菜在擇，聽到門響抬起頭來。

老人眯著眼看了兩秒，手裡的韭菜掉在地上，撐著膝蓋站起來，走得有點急。

「我的乖乖，我的乖孫！」

爺爺走到他跟前，仰著頭看他，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聲音有點發顫，

「你咋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在學校被人欺負了？沒錢吃飯了？」

李航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爺爺，我在減肥呢。」

爺爺一聽「減肥」兩個字，臉就皺起來了：

「減啥肥？白白胖胖的多好，有福氣！你看你以前那臉，多好看。」

他似乎想起什麼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適當減一減就行了，別太累了。

來，爺爺給你買了烤鴨，你嘗嘗是不是小時候的味道。」

說完也不等李航答應，轉身就往屋裡走，沒一會兒端出來一個油紙包，裡面是一隻切好的烤鴨，皮還泛著油光。

李航想說自己在高鐵上吃過了，但看到爺爺那副興沖沖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接過爺爺遞來的鴨腿，咬了一口。

還是那個味道，皮酥肉嫩，咸香入味。

「好吃，爺爺。」

老爺子咧開嘴笑了，拍了拍李航的肩膀，又坐回門檻邊拿起韭菜繼續擇。

李航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遞了過去。

盒子裡裝著兩枚歸元補氣丸，他手裡最後的兩枚。

「爺爺，這東西補氣血的，對身子好。您隔一個月吃一粒就行。」

爺爺接過去，拔開瓶塞聞了聞，藥香撲鼻。

他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比剛才深了不少：

「好好好，我大孫子現在有能耐了，還知道給爺爺帶好東西了。」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爺爺一邊擇韭菜一邊問他在學校吃得怎麼樣、睡得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他。

李航一一答了。

過了一會兒，爺爺忽然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小航，爺爺聽人說，你最近在創業？搞了個什麼減肥藥的公司？」

李航有點意外。

老爺子在豫省鄉下待著，消息居然挺靈通。

他點了點頭：「是，打算自己做點事。」

爺爺放下韭菜，拍了拍手上的泥，看著他的眼睛：「林首長那邊幫你了嗎？」

「幫了，爺爺。沒有他，我這個公司成立起來寸步難行。」

老爺子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我這裡還有點壓箱底的老本，你要不要？不多，但多少能湊個數。」

李航搖了搖頭，心裡暖了一下：

「不用了爺爺，我有錢，您那點老本自己留著花就行。」

老爺子看了他一會兒，確定他沒有在逞強，才慢慢點了點頭，嘴角彎了一下：

「行吧！大孫子長大了，有出息了！爺爺也幫不上什麼大忙了。」

「您把自己照顧好，就是幫我最大的忙。」李航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