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回校

李航和父親在堂屋裡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有的沒的。

李山眠問了幾句他在學校的情況，李航挑著答了幾句，不冷不熱的，但也沒刻意冷場。

父子之間隔了這麼多年，想一下子熱絡起來也不現實，能像現在這樣坐著說幾句話，已經比以前強多了。

老爺子其實一直沒睡。

他躺在裡屋的床上，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堂屋裡父子倆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進來。

他閉著眼聽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了起來，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心滿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老爺子六點多就起了。

等李航起床的時候，灶上已經煮好了一鍋小米粥，蒸屜里熱著饃饃，桌上擺了幾碟小菜，鹹鴨蛋切成了兩半，蛋黃流著紅油。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氣氛比昨天晚飯的時候好了不少。

李山眠的話還是不多，但臉上沒那麼繃了，偶爾還給老爺子夾一筷子菜。

老爺子嘴上不說，但碗裡的菜沒拒絕。

吃完早飯，老爺子就開始往李航的行李箱裡塞東西。

一包牡丹銀絲酥，兩包手工麻花，一袋自家曬的紅薯干，還有幾包肉乾和一小罐鹹鴨蛋。

李航在旁邊看著，想說裝不下了，

但老爺子手腳麻利得很，左塞右塞，最後愣是把箱子塞得滿滿當當還扣上了蓋。

「行了行了，爺爺，再塞就超重了。」

「超重就超重，託運多花幾個錢的事。」

中午簡單吃了頓飯，一點出頭，李航拎著箱子出了院子。

李山眠已經把車叫好了，停在村口等著。

老爺子站在院門口，手裡攥著一條擦手的毛巾，看著孫子把箱子放進後備箱，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兒子，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朝著李航擺了擺手。

「累了就回老家，爺爺一直在這。」

李航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知道了爺爺，您照顧好自己。」

李山眠站在車門旁邊，看著他，過了好幾秒才開口：「一路平安。」

「嗯。」

李航上了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老爺子還站在院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佝僂著背。

李山眠站在旁邊，目送著車子駛遠。

後視鏡里的兩個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到洛京機場大概一個多小時，李航取了票過了安檢，在候機廳坐了半個來小時，登了機。

飛機起飛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他從舷窗往下看，豫省一望無際的平原在機翼下面慢慢變小，田野和村莊變成了一塊塊棋盤格子。

兩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魔都。

從機場出來，他打了輛車回學校。

校園裡安安靜靜的，放假期間留校的學生不多。

他拖著箱子上了樓，推開304的門，愣了一下。

徐浩東正坐在李航的位置上，手裡捏著一個小塑料盒，往桌角那隻小烏龜的缸里撒飼料。

他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到李航，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

「航仔，你怎麼也回來這麼早？」

李航把箱子往桌邊一擱，拉了把椅子坐下來，語氣挺隨意：

「回來有點事，你怎麼也這麼早？」

徐浩東把手裡的飼料盒放下，靠在椅背上：

「不早了，都第八天了。

在家待著也沒什麼意思，吃飯、聽訓話，翻來覆去就那幾樣。

還不如回學校，至少清淨。」

李航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那隻縮在殼裡的小烏龜，是之前套圈套回來的那隻，殼上畫的花紋顏色淡了一些，但看著挺精神。

他有點意外：「這烏龜還活著呢？」

徐浩東笑了一聲，語氣淡淡的：

「這小王八命硬得很，我走之前給它缸里加滿了水，回來活得好好的。

上午我還餵了一次，吃食挺歡。」

「你專門回來餵它？」

「也不是，就正好今天回來。」

李航把箱子裡的特產翻出來，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牡丹銀絲酥、手工麻花、紅薯干、肉乾、鹹鴨蛋，擺了小半張桌子。

徐浩東湊過來看了一眼，拿了一塊銀絲酥咬了一口，點了點頭：「還是上次那個味？」

徐浩東又拿了一根麻花嚼了兩口，靠在椅背上，表情比剛才鬆快了一些。

他平時不怎麼愛吃零食，但是李航爺爺做的挺好吃的。

李航看了看時間，五點多。

他站起來拍了拍徐浩東的肩膀：

「走吧，去后街吃個飯。」

兩個人下了樓，出了校門，拐進后街。

假期里后街的館子開了一半，有幾家索性關門休息了。

他們找了家還開著的小館子，點了三個菜，一盆米飯。

菜上的很快，兩個人動筷子吃起來。

吃著吃著，徐浩東忽然嘆了口氣，把筷子擱在碗沿上，靠在椅背上：

「回去也真沒意思，要麼去會所，要麼在家裡坐著聽那些叔伯嘮叨。

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你要爭氣』，『你要為徐家著想』，『你爸當年怎麼怎麼樣』。

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他頓了頓，拿起筷子又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含糊地說：

「還不如在學校，跟你們一起打打遊戲、吃吃飯舒服。」

李航笑了一聲，給自己添了碗飯：

「果然是大少爺，多少人羨慕你這種生活哦！」

徐浩東嚼著菜，擺了擺手，語氣里有點自嘲的意思：

「羨慕什麼，讓他們羨慕去吧！我是真覺得沒勁。」

兩個人邊吃邊聊，從假期的事聊到青檸園的後續，又聊到回校之後的安排。

徐浩東說康泰藥業那邊的進度他盯著，李航說原料和代加工的事已經定了，回魔都之後要推深加工廠和臨床試驗。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結完帳出來的時候，后街的燈已經全亮了。

兩個人沿著路燈往回走，步子不緊不慢，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回到宿舍，喬川和石曉還沒回來。

兩個人各自收拾了一下，坐在椅子上各干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