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返夏 你就跟姓晏
第100章 返夏 你就跟姓晏
第100章 返夏 你就跟姓晏
奚凜一路向夏國而去。
因為帶的盤纏足夠多, 出發第二天,他就将晏桓的叮囑抛在了腦後,每經過一個地方, 便要先打聽打聽當地有什麽好吃的,休整一番再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原本快馬加鞭只需要幾天的路程, 硬是讓他走了半個多月。
有時騎馬騎累了,也會用輕功趕路——經過這幾個月的休養, 身上的舊傷已好得差不多了, 郭太醫給他看過幾次診,也施了針,跟他說以後只要盡量避免激烈戰鬥, 別再透支自身, 這傷便不會影響他日常生活、習武, 又或是使用輕功。
奚凜想了想,覺得被血河追殺的事應該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以後想激烈戰鬥怕也沒機會呢。
……床上的不算。
經過潛川郡時,還順道去了一趟水寨,告訴秦暨将軍京都一切都好,并找他讨了頓飯吃。
許久沒吃水寨裏的魚,難得有些想念, 這河裏的魚和江裏的魚差別果然大, 同樣的做法, 在洛城吃的便不是這個味道。
渡過大江,他終于再次踏上夏國的土地,安國和衛國的戰事, 對安夏邊境這邊影響倒是不大,夏國境內還一派祥和,所有的戰火都仿佛被那條奔流的大江阻隔在了北岸,南岸的人們依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歇,享受着這紛争亂世裏僅有的一片安寧。
奚凜牽着馬走在街頭,大抵是晏桓那句威脅起到了效果,他再沒看到任何一張屬于自己的通緝令,他沒有易容,也沒戴帷帽,就這樣以自己原本的面目,大搖大擺地穿過街市,竟沒有一個人認出他來。
時間當真是可怖的東西,才過去半年,人們便已經将他遺忘了,一并被遺忘的還有那兇名昭著、惡債累累的血河,仿佛當時為了三千兩黃金追殺于他,大半個夏國的“有志者”趨之若鹜,已是很久以前的事。
他不知這街頭巷尾是否還有昔日血河刺客的蹤跡,而今家主已死,血河已散,那些刺客多半也已各奔東西,即便再次遇上,也不過形同陌路。
不論曾經是同僚,是對手,是仇敵,所有恩怨,都随着血河的覆滅煙消雲散了。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沉江月。
上次他們見面時,對方跟他約定,如果他有生之年還會回到夏國,就來章會郡找他,那是曾經屬于齊國的,沉江月的故鄉,如不出意外,他會一直待在那裏。
此刻他已身在郡城之中,卻不知該去哪裏找人,他雖自幼在夏國長大,但除了出任務時,也很少離開血河,這章會郡他還是第一次來,并不熟悉。
他不知道這次沉江月又會易容成什麽人,以什麽樣的身份出現,分別時他走得匆忙,沒顧得上多問問,現在卻是抓了瞎。
沒辦法,他只能在街頭随處走走,試圖碰碰運氣,接近晌午,肚子有些餓了,思來想去,他決定先找個客棧住下,填飽肚子再做打算。
向路過行人問了客棧所在,他牽着馬往前走去,城裏最好的路段,這客棧的生意還算紅火,小二熱情地幫他拴了馬,迎他進入大堂。
櫃臺後的男人正在撥弄算盤,頭也不擡地問:“吃飯還是住店?”
奚凜:“……”
見他不答,那人才詫異地擡眼看向他,這一看之下,頓時愣住了。
額前那一撮白發實在打眼,想注意不到都不行,他有些不敢相信地說:“檐上雪?”
奚凜剛見到這人時還不太确定,這張臉有些陌生,但也有些熟悉,直到聽見對方的聲音,才确認這真是沉江月,似曾相識的一幕讓他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這裏……應該不是血河分壇吧?”
沉江月一怔,随即笑道:“當然不是了,這客棧是幾個月前我盤下來的,閑着也是閑着,當個掌櫃玩玩。”
奚凜:“……”
真新鮮,堂堂一個刺客,當掌櫃當上瘾了。
沉江月喚來客棧裏的夥計來替他盯着,自己從櫃臺後繞出,把奚凜叫到一邊:“你居然真的回來了,我還以為上次是最後一面。”
奚凜跟随他上了二樓,來到一間沒人的客房:“你沒易容?”
因為四大刺客常年被通緝,除了穿林風,他們彼此都很少見到對方的本貌,沉江月的真實面容他也記不清是幾年前見過了,一眼竟不敢确定。
“血河都散了,四大刺客名存實亡,連通緝令都撤了,還有什麽易容的必要,”沉江月道,“你來取存在我這的東西是吧,你在這等一會兒,我找給你。”
他很快去而複返,将一個包裹遞給奚凜:“查查吧,放了這麽久,都快發黴了。”
奚凜打開包裹,裏面是他當初逃命時被迫留下的幾樣東西——一張被他墜馬時不慎壓壞,斷作兩半的鬼面具;一支已經沒了箭矢,僅餘箭筒的袖箭;以及……一張本就陳舊,如今變得更加破敗的孤刀的畫像。
再看見這三樣東西,奚凜形容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他默默将它們收好,又對沉江月道:“除此以外,還有件事。”
“何事?”
“我要尋回師父的屍骨,帶他回安國。”
沉江月沉默片刻:“孤刀的屍首埋在哪裏,我也不清楚,你要去何處尋?”
“家主已經交代了,他說,就在總壇後山。”
沉江月愣了一下,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如今血河無人管理,總壇也荒廢了,就算知道在後山,可後山樹木繁茂,雜草叢生,要去哪裏找?光憑我們兩個,得挖到猴年馬月?”
“總壇一個人也沒有了?”奚凜問。
“有還是有幾個的,一些無處可去的乙級丙級,還留在那,但他們都是當初追殺過你的,你要讓他們幫忙嗎?”
“不要緊,只要能找到師父的屍骨,我願意支付報酬,”奚凜道,“你幫我召集他們,剩下的我來搞定。”
提到“報酬”,沉江月忽然想起什麽:“說起來……你好像還欠我六百兩黃金吧?還有晏桓答應給我的……六百六十兩,你們兩個沆瀣一氣,到底打算拖欠到什麽時候?”
奚凜:“等我尋回師父的屍骨就付給你。”
沉江月上下打量着他:“可我見你也不像帶了一千多兩黃金的樣子,這錢你從哪掏?”
“從那三千兩賞金裏掏。”
“三千兩賞金在何處?”
“這就要問你了,”奚凜理直氣壯,“當時家主答應,殺了我的人給三千兩,最後沒人殺我,那這錢他肯定沒付,金子一定還在血河,你幫我尋到,我便給你。”
“……怎麽又是我幫你找?”沉江月睜大雙眼,有些回過味來了,“合着你跟我這賒賬呢?我想拿回屬于我的錢,還得我自己出力?”
“那也沒辦法,我答應你的本就是拿到賞金後分你兩成,如今我也沒拿到賞金,自然沒辦法分你。”
“……那晏桓欠我的錢?”
“金子太重了,從安國運過來太費事,路途又這麽遠,萬一被偷走可怎麽辦。”
“什麽人敢偷你檐上雪?”
“這可說不好。”
沉江月被他氣笑了,咬牙道:“行,你就繼續跟那姓晏的狼狽為奸吧,不學點好的,只學會怎麽坑人,沒點誠意,還想讓我幫你?不幫。”
他說罷,轉身就要離開,可剛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指尖按在門上,他內心陷入激烈的掙紮之中。
沉江月,那可是足足一千二百六十兩黃金哪。
金光閃閃的,沉甸甸的,足夠揮霍半輩子的黃金。
之前家主說他彙報情報有誤,答應給他的六百兩克扣了一半,加上晏桓給的錢,他這次任務只拿到四百二十兩金。
盤下這家客棧又花掉了不少,雖然手頭還有餘錢,可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戰事什麽時候來,多攢些錢糧總是沒錯的。
他可不信晏桓那人跟夏國議和,這輩子就真的再不攻夏了。
沉江月深吸一口氣,終于下定決心,回轉身來,認命道:“……我反悔了,我幫。”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