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奈何 晏桓,我好
第108章 奈何 晏桓,我好
第108章 奈何 晏桓,我好
“……嗯?”晏桓眸中劃過一抹訝色, 頗有些哭笑不得,“原來,是這種‘奈何’?”
“你別管哪種, ”奚凜板着臉道,“你就說, 從還是不從?”
晏桓饒有興致地看着他。
自從經歷了那荒唐的春宵一度,某人就有些食髓知味了, 他們平安返京後,閑暇時也沒少行床笫之事, 雖然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他發出邀請, 但奚凜也基本不會拒絕。
像今日這般主動确實少見,這讓他又起了逗弄之心:“若我說不……”
一個“不”字還沒說完,先被人狠狠地堵住了嘴, 奚凜不想再從他這張可惡的嘴裏聽到任何逆耳的話, 乾脆就先将它封死, 不準它再吐出一字半句。
晏桓對他的報複又或者說索吻自然來者不拒,先前衆目睽睽, 還要考慮些禮儀道德,現在這湯池裏卻只有他們兩人,兩月來積壓的想念終在升騰的熱氣中漸漸鼎沸,水汽缭繞在呼吸之間,讓人分不清究竟是水的熱度, 還是彼此的吐息正在升溫。
唇與舌交纏得忘我, 晏桓閉上雙眼, 潛心品嘗這送上門來的美馔珍馐,他伸手扶住對方,晃動的水波不斷沖刷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以及五指掐握下,那截白皙勁瘦的腰身。
奚凜落在他肩頭的手忽然松開,一路向下沉入蕩漾的水流當中,感覺到他的觸碰,晏桓眉心微蹙,稍稍撤開些許,詫異地向他看來。
今日的奚凜,似乎主動得有些過頭了。
奚凜顯然并不想向他解釋什麽,只是整個人倚靠在他身上,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用臉頰去蹭他的臉頰,又在他眼尾的小痣上輕輕親吻,在他耳邊低聲道:“晏桓,這段時間,我好想你。”
那似乎只在意亂情迷時才會現出原形的柔腔軟調,晏桓已許久不曾聽過了,他不受控制地滾動喉結,低聲回應:“我也想你。”
本就較平常更快的心跳又急促幾分,他卻不知是因那撒嬌般的絮語挑逗着他的神經,還是全身上下最為敏銳的地方正在被反複摩挲,對方常年握刀的手掌心薄繭粗砺,即便只是輕輕撫摸,也能令人神魂颠倒。
他捉住對方另一只手,想要看看這平日裏只會使弄些暗器冷鐵的五指為何在今日改換了模樣,竟能如此擾亂他的心神。
齒尖銜住他的骨節,薄唇又去親吻他的掌根,忽然他視線微凝,注意到他掌心那些縱橫交錯的白痕,那是傷口愈合、血痂脫落後留下的細疤,可他卻不記得以前見過。
晏桓皺了皺眉,問道:“你這手上,為何有這麽多新傷?”
奚凜卻不回答,只是繼續摩挲着掌中漸漸擡首的蒼龍:“他們毀了我的小屋。”
“……什麽小屋?”
“就是以前我和師父一起生活過的地方。”
晏桓:“……”
果然還是受委屈了。
“那小屋裏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他問。
“沒有,該拿的我都已經拿走了,但我還是覺得難受,我和他們分明無仇無怨,只是因為沒能殺了我,拿到那三千兩的賞金,便這般報複。”
“你可知是誰做的?”晏桓又問。
“不知,我也不想知道,總壇已經不剩幾個人了,我還要他們幫我尋找師父的屍骨,”奚凜把下巴抵在他肩頭,“我們找了整整十日,我還以為,我再也尋不到他了。”
晏桓輕嘆口氣,緩緩撫摸着他的長發,安撫他道:“你與孤刀,已不再需要那樣一個居所了,既來安國,我會予你們更好的,不值得留戀之地,便将它忘了吧。”
“……嗯,”奚凜輕輕咬了咬他的耳尖,“我聽你的。”
細微的刺痛烙在耳廓,讓那一小塊薄薄的皮膚發熱發紅,激起身體更深處的癢意,順着血脈游走,幾與那潛藏于水面之下的偾張連成一線,磨人心志,叫人苦不堪言。
晏桓終于無從忍受,探臂從放在池邊的衣服下面翻出藥膏,水珠順着小臂上的青筋滑落至手肘,在水面制造出一圈圈漣漪。
他将奚凜托起些許,手掌順着對方的脊背向下,兩月未見,這具身體似乎又瘦了些,脊骨微微突出,硌着他的掌心。
但畢竟是在水裏,并不太好操作,藥膏還未抵至便漂散了大半,也不知究竟派上用場沒有。
奚凜有些難受地“唔”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雖然已經熟悉過很多次了,他們早已對彼此知根知底,但剛開始時總是難以适應,這讓他忍不住挺直腰身,膝蓋撐在對方身體兩側,再次扶住他的肩膀。
晏桓大抵是覺得這樣事倍功半,想換個更加方便點的姿勢,可奚凜卻不準他起身,膝蓋處的舊傷雖已痊愈,卻終究不似從前靈便,以至他沒辦法在對方的較勁中強行站起。
今日奚凜的種種行為都不同于往常,這讓晏桓有了某種不妙的預感,試圖開口詢問:“你……”
奚凜不想回答他,乾脆便也不準他将問題問出口,再一次封住了他的雙唇,同時伸手扶住他,慢慢将自己對準上去。
意識到他想做些什麽,晏桓眼中流露出愕然,他用力別開臉:“不可!”
貫于龍首的力道卻已落下,一點點将他吞沒,極致的緊密和滞澀讓他身體驟然緊繃,甚至感覺到了幾分痛楚。
奚凜當然比他更疼。
以往晏桓為了不讓他疼,總是會花充分的時間來做充足的準備,他已經很久不曾體會過這撕裂般的滋味了,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那自食其果的第一次,身體被貫穿的感覺讓他渾身戰栗,彼時他一心想逃,而現在他卻拼命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想讓那痛楚到來得更加洶湧一些。
奚凜疼得想哭。
眼眶裏便也真的落下淚來。
晏桓看着他燒紅的眼尾,神色變得極為複雜,他伸手将對方額前濡濕的白發捋向耳後,輕聲嘆道:“你這般懲罰自己,只會讓我心疼,讓你師父也心疼。”
“就這一次,”奚凜吸了吸鼻子,抽噎道,“你就滿足我這一次,晏桓。”
晏桓捧住他的臉,用指腹撫去他臉頰上晶瑩的淚痕,此刻他甚至沒心情去嘲笑對方是個愛哭的刺客,只是收緊了手臂,用力将他摟在懷中。
奚凜咬牙坐到了底,劇痛讓他感覺整個人要被剖作兩半,可偏在這極致的痛楚當中,又詭異地蔓生出極致的痛快,內心壓抑多時的情緒終于得到了久違的宣洩,他說不上那是悲痛,是恨意,是愧悔,是無助,不論是什麽,皆被這深貫入體的一劍斬破,如同揭開一塊化膿的血痂。
額角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他克制不住地弓起腰身,伏在對方肩頭大口喘氣。
晏桓輕輕親吻他的眼角,鹹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他的語氣中透着無可奈何:“……傻子。”
內髒被擠壓的感覺讓奚凜有些無法呼吸,可當身體适應了疼痛之後,剩下的便只有令人酣饫餍足的飽脹感,似乎因為這樣的坐姿而變得格外深切,格外滿盈,占據了他的全部感官,甚至可以通過自身觸碰到對方的形狀。
緊密相貼的肌膚掩映在水面之下,缭繞的水汽讓彼此的身形變得朦胧不清,奚凜卻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存在,這讓他內心湧起強烈的滿足和安全感,仿佛只要他将面前的人絞得足夠緊,就不會再品嘗到任何失去。
他低頭看去,只見流水舐過周身,卻并未瞥見血跡,于是他輕笑起來,氣喘籲籲地對他說:“你看,我還是……可以的。”
他再次勾住晏桓的脖子,湊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答應過我的,不準抛下我不管,不論是活着……還是死。”
“……縱是你求我放過你,我也不會答應的,”晏桓低沉的聲音伴随着聲帶的振動,緊緊貼着他的皮膚,帶來一片酥麻的癢意,“只是去尋你師父,便整整四十日不給我半點音信,往後你還是不要離開安國了。”
“唔……”
晏桓輕輕啃了啃他的喉結,用齒尖磨碾他白皙的耳垂和脖頸,奚凜無從招架,只感覺從上到下燃成了一線,渾身虛軟,再沒力氣跟他抗衡。
晏桓終于得以站起身來,奪回今日的主導,奚凜只感覺深嵌于體之物驟然抽離,這讓他有些驚慌失措,本能地想要挽留:“別……”
下一刻,他已被晏桓按在了身下,對方并不言語,回應他的只有柔軟靈巧的舌。
沒出口的話被堵在了喉間,嘴唇上傳來一陣刺痛,對方狠狠啃咬了他的唇瓣,似在懲罰他方才的不理智之舉。
奚凜被他吻得有些上不來氣,很快顧此失彼,一個分神,身體便又被填堵,人的适應能力總是如此之強,得益于他的自行開墾,分明被利刃狠狠貫穿,他卻沒再感到疼。
奚凜渾身一顫。
不知為何,他感覺今天的晏桓似乎有些生氣。
沒有了往日的溫和以待,有的只是疾風驟雨、驚濤拍岸,池中水流飛濺而起,倒映在牆壁和承塵上的波光也晃動得愈發劇烈。
頭腦已不甚明晰,奚凜昏過去,又醒過來,湯池內影影綽綽,身前、身後,水裏、池邊,俯視的、仰望的,似乎全是晏桓,他甚至感覺自己要被活活折騰死,他求饒,對方充耳不聞,他掙紮,對方視而不見。
身體仿佛不再是自己的,意識忽高忽低,時間的概念在迷離中變得模糊不清,不知過了多久,驟雨初霁。
晏桓仔細地幫他清洗身體,皂角攪出的泡沫散發出淡淡的清香,他已經沒力氣站穩,只得倚靠在對方懷中,烏發被輕輕牽動,骨節分明的五指從他發間穿過。
水珠順着發尾流淌,蜿蜒爬過脊背,合着那因無法閉攏而淌出的一抹白,一并落入缭繞的水汽當中,墜進清波熱池,蕩然散去。
在極致的疲憊和仍未結束的愉悅當中,奚凜徹底失去了意識。
*
晏桓抱着某個已然昏過去的家夥從湯閣出來時,已是子夜。
他沒去理會小內侍望而生畏的眼神,只用自己的外袍裹緊了懷裏的人,大步流星地回到寝宮。
雲禮一路小跑,緊趕慢趕才追上他,才進殿內,就聽他吩咐道:“去拿藥來。”
雲禮一頓,急忙應下:“是。”
晏桓把奚凜放在床上,因急着回來給他上藥,他還沒給他穿衣,将外袍撤去,那白皙肌膚上縱橫遍布的紅印便一覽無餘。
方才在湯池裏折騰得太狠,這會兒他又有些懊悔,但懊悔歸懊悔,他并沒有多少改過之心,畢竟——是某人自找的。
雲禮很快取來了藥膏,晏桓便坐在床邊給奚凜擦藥,那模樣實在凄慘,還好并沒流血,只是有些紅腫。
……可能也不止“一些”。
奚凜似是已經精疲力盡了,此刻睡得極沉,任他怎麽看傷擦藥也沒醒。
雲禮候在一旁,簡直不敢擡眼去看,只恭敬地接過被用掉了半盒的消腫化瘀的傷藥,在內心為奚禦侍祈禱,但願他明天還能起得來床。
晏桓給床上的人穿好衣服,拽來被子給他蓋上,小心掖好被角,長舒一口氣。
今夜,終于是能睡個好覺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