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栽贓 刺客是檐上雪!
第13章 栽贓 刺客是檐上雪!
第13章 栽贓 刺客是檐上雪!
這一聲大喊,将所有打盹的、神游的、夜觀星象的侍衛們全驚動了,衆人紛紛提刀而來:“什麽刺客?哪有刺客?!”
奚凜伸手随便指了個方向:“往那邊跑了!”
立刻有幾人朝着他指的方向疾追而去,剩下的則留下來保護皇帝:“陛下呢?陛下怎樣了?”
晏桓站起身來,似乎全沒留意外面的這陣騷亂,只緩緩伸出手捏住那支袖箭的箭杆,稍稍用力,将它從書架上拔了下來。
不足巴掌長的袖箭做工相當精致,尖端極鋒利,且帶有細小的倒鈎,若是不慎被射中要害,便是能活下來,也少不了遭一番罪。
他細細把玩着袖箭,瞥了一眼拔出袖箭時帶起的木茬,唇邊浮現出一抹冷笑。
奚凜心中一驚。
……糟了,發射袖箭的機括還在身上,要是被皇帝發現,那就全完了。
危難當前,他再次計上心頭,對其他幾個侍衛道:“我看到那刺客的樣子了,我去追!你們留下護駕!”
侍衛們不疑有他,齊齊應道:“是!”
趕在皇帝看過來前,奚凜已奪路而逃,一個箭步沖出殿外。
逃至無人處,他果斷拆下護臂內側綁着的袖箭箭筒,狠狠心扔在地上。
這玩意還是當年師父設計的,他雖然保留着圖紙,但圖紙放在了血河總部,這次任務結束之前,是不可能再做一個新的了。
猶豫片刻,他又将東西撿了起來,在外面看似很忙地轉了半個時辰,回到寝殿。
短短半個時辰,皇帝遇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皇城,左相和右相聞訊趕來,還有提着藥箱前來救駕的太醫。
方才還有些空蕩的大殿裏此刻擠滿了人,門外站着一堆侍衛,門內跪着一群宦官,左相的人和右相的人分列兩側,給皇帝診脈的太醫夾在中間,被這場面吓得手抖,不停拭去腦門上的汗。
“好了,孤沒事,”晏桓擺了擺手,示意太醫退下,随手将斷口整齊的發絲丢在案上,“不過斷了幾根頭發。”
“陛下沒事便好,”高況道,“不知那刺客,可抓到了?”
“我們在外面搜尋了一圈,卻沒看到人,”一個侍衛道,“方才,陳禦侍說看到了那刺客,已經去追了,以他的身手,想必能夠抓到?”
話音未落,奚凜恰好從門外進來,看到這一屋子的人,剛邁進門檻的腳步就是一頓。
所有人同時将視線投向他,趙讓儀第一個開口:“刺客呢?”
“那刺客……輕功絕佳,天色又晚,屬下沒能追上。”奚凜後腳也跟上來,硬着頭皮道。
“沒能追上?”趙讓儀聞言,不禁面露愠色,“我見你武藝過人,才選你入親衛營保護陛下,這才過去多久,就捅出這麽大的簍子,區區一個刺客都抓不住,如何對得起陛下對你的栽培!”
他說着一腳踹在奚凜小腿上:“跪下說話!”
奚凜猝不及防,叫他這麽一踹,膝蓋“咚”的一聲磕上地面,本能讓他差點拔刀,礙于有這麽多雙眼睛盯着,又生生忍住了。
晏桓皺了皺眉。
趙讓儀沖他一拱手:“陛下,是臣辦事不利,臣願受陛下責罰,臣會尋一批新的侍衛來保護陛下,還望陛下恩準。”
“趙大人,這卻不妥了吧,”高況捋了捋胡須,“陛下今早才封了這陳錯做帶刀禦侍,你當晚又讓陛下撤了他,朝令夕改,為君之大忌,更何況這帶刀禦侍前所未有,乃陛下力排衆議方才立成,如此行事,叫陛下如何自處,又叫滿朝文武如何看待?”
“……是臣思慮不周,”趙讓儀嘆了一聲,“臣只是憂心陛下安危,一時失言,望陛下恕罪。”
晏桓擺了擺手:“刺客尚未抓到,說這些為時太早——陳錯,你先起來吧。”
奚凜站起身來。
“你說你見到了那刺客,那可有看清,他長什麽樣子,是何等裝束?”晏桓又問。
屋裏一圈人全在盯着他,奚凜自然不能說實話,卻也不好撒謊,思索片刻,他靈機一動,開口道:“他臉上戴着面具,我沒看清他的樣貌,至于衣着……天色太暗了,我只見到他的身形一閃即逝,實在沒來得及分辨,隐約記得……是深色衣服。”
“啊,對了,”他攤開手掌,呈上手裏的袖箭箭筒,“我在他消失的地方撿到了這個。”
趙讓儀湊上前來,觀察了一番,示意他遞給皇帝。
晏桓接過那箭筒,在手裏左右擺弄,仔細琢磨,找到了将它打開的機關,用力一扭,細筒狀的機括縱向一分為二,露出裏面尚未發射的兩支袖箭。
他取出其中一支,和先前射向他的那支進行比對:“确是那刺客之物,許是逃竄途中不慎遺失,又或者是怕身份暴露,故意丢棄。”
“戴着面具……”高況撫須沉思,“你可還記得,是什麽樣的面具?可是青面獠牙,狀似惡鬼?”
奚凜微微皺眉,作思考狀:“似乎……”
晏桓經高況提醒,想起了什麽似的,低聲吩咐一個跪在近前的內侍,不多時,那內侍取來一張畫像,交與奚凜辨認。
“可看清了,是這面具嗎?”晏桓問。
奚凜萬萬沒想到,這張熟悉的通緝令以這種形式再次呈現在眼前,他和畫像上的檐上雪面面相觑,心情萬分複雜。
對不住了,反正一切未解的懸案、抓不到兇手的殺人現場都能栽贓給檐上雪,那多他奚凜一個,應該也不算多吧。
他認真觀察,恍然大悟,用力點頭:“正是此人!”
晏桓摸了摸鼻子。
順勢掩去了唇角一抹沒能忍住的笑意。
他看着那賊喊捉賊,還企圖栽贓嫁禍給自己的罪魁禍首,只覺白日裏宴席上的不悅都煙消雲散了,他抿平嘴角,面色變得嚴肅起來:“你看清楚了,當真是他?”
奚凜篤定道:“是他。”
趙讓儀倒抽一口冷氣:“血河刺客檐上雪,竟在這宮闱之中?他是如何潛入進來的?”
“這要問趙大人你了吧,”高況道,“這皇城內外布防,陛下向來是放心交給你的,何時讓一個血河刺客混入宮禁,趙相該詳查自己手下的人了。”
趙讓儀眉頭緊鎖:“高相說的是,陛下,請允臣先行告退,臣立即詳查此事,命手下兵士徹夜搜尋,嚴加巡防,一定把這刺客揪出來。”
晏桓點點頭:“辛苦右相了。”
趙讓儀請命而去,晏桓又看向奚凜:“你也毋須太過自責,今夜你對上的人是檐上雪,四大刺客之首,輕功絕世,追不上才是正常。”
奚凜低着頭:“謝陛下不咎之恩。”
晏桓站起身來,雙手攏袖,緩緩踱步到他面前:“孤可以不治你的罪,但你畢竟失職,孤還是要罰你的。”
奚凜:“……是。”
“今日天色已晚,孤也累了,你追逐那刺客多時,想必消耗了不少體力,不如先去休息,剩下的都等明日再說。”
奚凜點點頭,又看向那被丢在禦案上的袖箭。
所以……真的不能還給他了嗎?
晏桓見他半晌不動,眉尾一挑:“還有何事?”
奚凜急忙收回視線,沖他抱拳:“屬下告退。”
算了,反正知道東西在皇帝這裏,改天趁皇帝不注意,他再偷回來。
奚凜轉身離去,待他走了,高況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晏桓知道他有話想說,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吧。”
在旁侍候的宦官們面面相觑,雲禮大着膽子道:“陛下才遭了刺殺,身邊不能無人,奴婢們還是留下吧。”
“怕什麽?不是有高相在此?”晏桓道,“都退下。”
內侍們不敢違抗帝命,魚貫退出了大殿,高況嘆道:“臣年老體衰,恐經不住刺客一擊。”
晏桓沒理會他,只拿起那袖箭,把玩道:“這機巧倒是精致,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高況搖頭道:“殿下陪那刺客演這一出大戲,究竟意欲何為?白日裏殿下在曲臺設宴招待他,晚上他便來刺殺,如此恩将仇報之人,殿下竟也敢信重?”
“左相這消息倒是靈通。”晏桓将三支小箭全部裝回箭筒,撩起袖子,将箭筒綁在了自己胳膊上。
“臣的消息要是不靈通,那這皇城之中,便只剩趙讓儀的耳目了。”高況道。
晏桓擡起手腕,嘗試激發袖箭,這東西須得使巧力,以內勁觸動機關,他試了一下竟沒成功,嘗試了第二次,一支箭矢“嗖”地一聲射出,直中門板。
他看着釘入半寸的袖箭,贊嘆道:“威力當真不俗。”
“……”高況,“殿下。”
晏桓拆下箭筒,正色道:“刺客組織血河,自建立至今,活躍已有數十載,犯下的兇案何止百起,造下的殺孽又何止千人,上至朝廷重臣,下至市井商賈,只要給予足夠的報酬,沒有什麽人是他們不敢殺的。”
他拔下門上的箭矢,鋒利的箭镞泛着冷光:“血河刺客所到之處,必‘血流成河’,而今血河爪牙遍布四國,想把他們全挖出來,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我需要一個對血河內部足夠了解、接觸足夠深入的人,為我提供他們的情報,而後,一舉剿滅之。”
“所以殿下選中了檐上雪?”高況問,“四大刺客之首,怎麽看也不像是會背棄血河的。”
“他也許不會背棄血河,但血河未必不會背棄他,”晏桓微微一笑,“高相可還記得,二十多年前,那名噪一時的血河第一刺客?”
高況稍加思索:“殿下是指……‘孤刀’?”
晏桓點點頭:“此人是檐上雪的師父,十六年前,他一人一刀刺殺了燕國相國,一千五百兩賞金的天字刺殺令,他完成任務後,卻從此銷聲匿跡了,有人說他為避仇家退隐江湖,也有人說……”
高況了然:“殿下的意思是,現在的檐上雪,正如彼時之孤刀?”
晏桓唇邊泛起一抹冷笑:“他若知道自己效忠了多年的血河正籌備着如何殺他滅口,你說,他會心甘情願赴死嗎?”
高況捋着胡須:“不好說,就今日殿下設宴款待他的情況來看,此子心性純粹,猶如……未琢之璞玉,未必能明白這些彎彎繞繞,殿下若想說服他,可謂任重而道遠。”
“……”晏桓嘆了口氣,“孤明白,時候不早,高相請回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