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刺 安國國君恐怖如斯!
第17章 四刺 安國國君恐怖如斯!
第17章 四刺 安國國君恐怖如斯!
奚凜回到住處,開始盤算着怎麽殺掉趙讓儀。
經過他的觀察,每天下朝後,趙讓儀會在午時左右離宮,比尋常官員走得更晚一些,如果有皇帝單獨召見,可能會留到下午。
離宮後應該會回到相府上值,上次他去過一趟,對那裏的環境布局已經有了些印象,相府守備不嚴,他可以深夜潛入,悄無聲息地把人殺了。
上次給安帝準備的毒沒效果,那這次就給趙讓儀用,總不能這個也百毒不侵吧。
等他毒殺了趙讓儀,再把屍體拖出相府,讓沉江月幫忙處理了,死不見屍,便只能斷定為失蹤。
丞相失蹤,皇帝一定會派出大量人手尋找,屆時宮中守備疏忽,他便可以趁機刺殺安帝。
已經連續失敗了三次,這次總該成功了吧。
想着,奚凜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又吃了點東西,而後倒頭就睡。
昨晚一宿都沒休息,今天又耍了一上午刀,他實在有些疲憊,這一睡便直接睡到了晚上,再次醒來時,夜色已深。
宮人大多已經休息,只剩承春殿內外還點着幾盞宮燈,這個時間,趙讓儀肯定已經睡下了,正是刺殺的能好時機,但在那之前,他要先去見一趟皇帝。
今日的朝會因為刺客之事取消,不知道明日是否繼續休沐,如果是,那麽他的刺殺時間就會更充裕些,也可以更仔細地處理屍體,減少被發現的可能。
他來到殿內,詢問在此侍候的雲禮道:“陛下呢?”
雲禮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開口:“陛下已睡下了,陳禦侍有什麽事,不妨明天再來吧?”
睡下了?
不是說刺客害得他夜難成寐,睡不着嗎?
奚凜往裏面張望了一眼,屋裏燭火已熄,看不清情況,于是他只好問:“那雲內侍可知,明日的朝會是否照常?”
“陛下說,刺客尚未抓到,他心神不寧,暫無心朝事,故明日再休沐一日。”
雲禮說着,輕輕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旁邊帶了帶:“陳禦侍,您是陛下欽賜的帶刀禦侍,深受陛下倚重,有些話,奴婢在陛下面前不好開口,只能現在偷偷地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要說漏嘴,說是我說與你聽的。”
奚凜好奇道:“雲內侍但說無妨,我一定守口如瓶。”
“陛下近些時日一直心緒不定,也不單單是因為那刺客——約莫兩個半月前,宮內有奸人給陛下投毒,企圖暗害他,陛下雖吉人天相,大難不死,卻從此有了不寐之症,夜裏常常夢中驚醒,白天也總覺得有人在跟蹤他,這才讓右相從軍中選了些武藝高強之人,作為親衛保護他左右。”
奚凜:“。”
百毒不侵就說百毒不侵,還什麽吉人天相。
“這刺客的到來,讓陛下憂心之事成了真,病情又加重了,下午時陛下又将右相叫進宮了一趟,詢問他搜查得如何,右相說抓了許多和檐上雪身形相近的人,挨個盤查過去,卻又都排除了嫌疑。”
奚凜順勢詢問:“右相已回府了?”
雲禮搖搖頭:“右相見陛下心煩意亂,決定今夜親自帶兵搜查,他說檐上雪這十年間進行的刺殺,有八成以上是在夜間,夜裏蹲守他,更有可能抓到人。”
奚凜:“……”
看來今晚是沒機會了,只能另擇他日。
還好他提前來問了雲禮,不然今夜定會撲空。
“昨天陛下一宿沒睡,今天實在撐不住了,讓郭太醫給他開了副安神的方子,半個時辰前剛服藥睡下,陳禦侍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莫要打擾了。”
皇帝喝了安神藥?
奚凜心中有了計較,順從應道:“好,那我這便回了。”
離開對方的視線範圍,他立刻閃身隐進暗處,身上的黑衣成了夜色中最好的掩護,他無聲無息竄上房檐,輕身疾走,足尖踏在瓦片之上,卻不發出一點聲響。
他選了一個隐蔽的位置,蹲下身來觀察四周,幾個侍候的宦官都因困倦打起了盹,不足為慮,唯一麻煩的是這兩日衛隊增派了人手,加強了夜巡,想要避開他們并不容易。
奚凜靜靜等待了許久,看準時機,在兩隊衛兵擦肩而過的瞬間一躍而下,無聲落地,緊接着伸手推開窗扇,翻入殿內,回手關窗。
下一刻,另一隊衛兵轉過拐角,往這個方向巡視而來。
奚凜呼出一口氣。
外面沒有動靜,安全。
殿內沒有掌燈,黑漆漆的一片,他徑直往皇帝的卧房而去,卻沒聽到裏面有人的呼吸聲,湊得近了,發現龍榻上根本沒有人。
……怎麽回事?
雲禮不是說,皇帝已經睡下了?
附近沒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跡象,奚凜只得四下尋找,可從卧房找到書房,又從書房找到淨房,還是沒找到皇帝的蹤跡。
見鬼了。
這幾個宦官分明就守在承春殿,皇帝不在殿內,還能去哪兒,夢游出去了不成?
……等等。
這殿內所有能睡人的地方他都已找過,唯獨漏了一處。
昨夜聽趙讓儀說,承春殿地下有一暗室,瑄王很有可能被藏在此處,雖然沒找到皇帝,但若能救出瑄王,也算沒白來一趟。
他身上還有一顆“鏡”給的救命藥,雖說瑄王病入膏肓,但鏡是隐世醫仙,他的藥未必救不活。
如果裏面不是瑄王,而是安帝,那就趁機将他殺了,如果兩個都在……那就殺一個,救一個。
只是……他尚不知這暗室在何處。
奚凜繼續尋找,既然暗室在地下,那就重點搜尋地面,果不其然,很快他發現書房的地毯有被挪動的痕跡,小心翼翼地将其卷起,地下暗道的入口暴露出來。
他用力拖開了封閉入口的鐵門,一段向下的臺階出現在眼前,他擦亮火折子,下到暗道之內。
暗道很深,但并不長,最前方砌着一堵石牆,應是被人為封死了,一側連着一間暗室,他輕手輕腳地進入室內,發現這裏也是一間卧房,屋內也有一張龍榻。
金被銀床上睡着一個人,對方睡得極沉,完全沒察覺到有人闖入,奚凜緩緩向他靠近,将火折子往前遞了遞,借着一點微弱的光亮,看到對方左眼眼尾那顆淚痣。
……是安帝。
瑄王竟不在這裏,此人只怕真的屍骨已寒。
他還是來晚了,要是他能早半個月知道這裏有間暗室,興許人還有救。
奚凜看着榻上之人熟睡的面容,心情一時有些複雜,雖然他千裏迢迢趕來安國,就是為了刺殺安帝,可這絕佳的機會擺在眼前時,他竟沒由來地開始猶豫。
白日裏,此人還和他一張桌子吃飯,外界都傳言安帝是個暴君,可這短短幾日接觸下來,他竟覺得對方并沒有那般殘暴。
雖然在飲食上鋪張浪費,卻也會節省木炭救濟流民,被刺客刺殺卻未動怒濫殺無辜,反叫趙讓儀低調行事,不要因大肆搜捕刺客驚擾百姓。
最關鍵的,是他能聽進臣子谏言,并非趙讓儀那等一意孤行之人,而今他已不打算攻打夏國,于情于理,他不該殺他。
可他別無選擇。
有一點趙讓儀說的不錯,三千兩的刺殺令已接,若是殺不了安帝,死的就是他自己,他縱然不畏死,也非一定要拿這三千兩黃金,但……他不能連累師父。
從沒有人知道,天字級任務失敗了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他只怕到時候死的不止他自己,師父退隐多年,想必早有妻小,雖然這些年不曾與他聯絡,可若他得知檐上雪任務失敗身死他國的消息,未必不會去找血河尋仇,到那時,縱然他是昔日聞名六國之“孤刀”,也是有去無回。
還有沉江月和血河分壇,趙讓儀已經查到了鴻福客棧,安帝也已知曉,如果不殺了這二人,這些身在安國的血河刺客只怕無一幸免。
奚凜緩緩拔出匕首。
對不住了,就算安帝真是一統天下之雄主,今天也必須要死在這裏。
安帝一死,明日宮中必将大亂,左右相定會召集百官議事,那時,他再趁亂刺殺趙讓儀,那天在朝會上支持趙讓儀攻夏的幾個文臣和武将,他已經記下了,待殺了趙讓儀,再殺他們,能殺幾個算幾個。
趙讓儀手握重兵,到時候前來阻攔的侍衛一定不少,好在他還有一顆“花”給的藥,吃了就感覺不到疼,可以死戰到底,直到流乾身上最後一滴血。
他已經不抱活着回去的希望了,或許安帝說得對,人該有願或不願,但很可惜,他只是一個刺客。
十年刺客,就結束在這裏似乎也不錯,他還記得十年前他接下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刺殺一位安國将領,這次,輪到安國的皇帝和丞相。
奚凜深吸一口氣,舉起匕首,照着床上之人的心口用力刺下。
利刃在瞬間刺穿皮肉,隔着被子狠狠紮進了那人的心髒,對方似乎在睡夢中感覺到疼痛,皺了皺眉頭,眼皮微顫,卻沒能醒來。
奚凜:“……”
這安神藥的效果未免太好了點吧。
早知如此,他還用什麽毒,去找那郭太醫讨一副安神藥,不早刺殺成功了?
鮮血漸漸洇出,浸透金線織就的錦被,奚凜拔出匕首,捏起被角細細擦乾淨刀。
這下總該死透了吧。
有了前幾次失敗的教訓,奚凜沒立刻走,而是一直等到安帝徹底斷了氣,前前後後确認了整整三遍,這才離開現場,将一切恢複原位,又從窗戶翻出,假裝自己從沒來過。
*
曲臺殿。
桌上擺放着十幾冊奏本,晏桓提着筆,落下朱批。
蒼勁的字跡落于紙上,墨跡初乾,小內侍雲禮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他咽了口唾沫,低聲道:“陛、陛下,‘陛下’他……崩、崩了。”
“哦,”晏桓沒有擡眼,只合起奏本放在一旁,打開下一冊,漫不經心道,“終于死了,這刺客手腳也是夠慢的。”
“陛下,”雲禮吓得微微發抖,“那現在……怎麽辦啊?”
“将屍體拉去冰窖,把現場處理乾淨,手腳麻利點,不要留下血跡,別露出任何破綻,聽明白了嗎?”
“是,是……奴婢這就去辦。”
*
奚凜回到房間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神清氣爽地起了床,準備去承春殿圍觀宮人們發現皇帝被刺殺身亡後的混亂場面。
誰料才剛走到大殿門口,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雲禮,什麽時辰了?”
“陛下,已是巳時了,昨夜睡得可好?”
奚凜渾身一僵。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箭步上前打算一探究竟,就見昨夜那挨了他致命一刀,被捅穿心髒、血都快流乾了的安國皇帝正好端端地站在面前,正在舒展筋骨,面色紅潤,睡眼惺忪。
奚凜瞪大雙眼。
他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難以置信地望着對方,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個遍,試圖找到昨夜刺殺留下的哪怕一丁點痕跡。
晏桓注意到他,一掀眼皮,向他看來。
眼尾的那顆小痣似乎格外紮眼,他唇角微彎:“陳禦侍,早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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