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容 樣子和十年
第20章 真容 樣子和十年
第20章 真容 樣子和十年
奚凜回到房間。
他坐在桌前, 從抽屜裏翻出一個瓷瓶,将裏面的液體滴了兩滴在水裏,輕輕攪動, 而後用布沾了,小心塗在面具邊緣。
手上沾了水, 虎口處傳來輕微的刺痛——方才和晏桓一番打鬥,握刀的掌心有些泛紅。
這家夥, 力氣還挺大。
這世上能接住他全力一擊的人并不多,雖然總歸只交手了沒幾招, 但他已經大概知道對方武藝如何了。
先前的猜測果真沒錯, 安帝不光會武,而且武藝絕佳。
正面作戰雖不是奚凜的強項,但憑借輕功身法, 他也可以跟穿林風打成平手, 而這安帝的武藝……恐怕和穿林風在伯仲之間。
這樣一來, 之前數次刺殺皆以失敗告終,就能解釋得通了, 他嚴重低估了此人的心機程度,誰能想到一個皇帝遭到刺客刺殺,竟不喊侍衛護駕,而是選擇放任。
……狗皇帝,說什麽跟他目的相同, 明知他是刺客還讓他禦前帶刀, 分明就是在戲耍他。
還不把他放在眼裏, 覺得他肯定殺不死他。
他一定會找到他的弱點。
那柄長劍過于長了,雖說一寸長一寸強,但太長太沉, 揮動起來就要耗費更多的力氣,招式大開大合,便失了幾分靈巧,更容易被他抓到破綻。
奚凜面對着銅鏡中的自己,在腦子裏回想着和晏桓交手時的景象,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頰邊傳來些許癢意,面具邊緣開始與皮肉分離,他輕輕捏住,将這張不屬于自己的面皮從臉上剝離下來。
面具戴了太久,甫一摘下,許久沒透氣的臉上便感到一陣涼意,緊接着是細小的刺痛感,奚凜用清水仔細洗了臉,有些泛紅的面頰好過多了,很快便恢複如常。
他将面具和藥都收好,返回承春殿,一路上收獲了不少詫異的眼神,內侍們還不明白他為何穿着禦侍的衣服,面容卻完全陌生,想要詢問,又被他眉宇間隐約透出的殺氣吓退。
晏桓左等他不來,右等他還不來,索性拿了卷書消遣解悶,這會兒,餘光忽然掃到窗戶自己開了,一擡眼,就見一個人悄無聲息地翻窗進了殿內,快步往這邊而來。
對方氣勢洶洶,步履生風,卻沒有發出一點腳步聲,晏桓詫異地環顧四周,在大殿周圍值守巡視的侍衛們全都無動于衷,完全沒發現有人闖入似的。
晏桓:“……”
他毫不懷疑,如果現在在這的不是他而是皇兄,檐上雪一定能得手而歸。
對方來到他跟前,晏桓擡起頭來,目光微凝。
那張屬于陳錯的面皮終于剝下,露出隐藏其後的真實面目,不知是對他很有怨言,又或是殺人過多自帶戾氣,這張年輕的面容頗具兇狠感,但過分蒼白的皮膚又透出與生俱來的脆弱,緩和了這份兇戾,像是……某種張牙舞爪,實則構不成太大威脅的動物。
晏桓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摸了摸鼻子,問道:“好好的正門不走,為何要翻窗?”
“問你自己。”
“?”
“外面守着的,有不少趙讓儀的人,在你決定對付他之前,我應該還是陳錯,對吧?”
晏桓輕笑一聲:“你這刺客,卻也不傻。”
就是腦筋與常人不太一樣。
也不知這血河內部究竟是什麽樣的光景,竟能養出這樣的刺客。
他打量着對方——十年過去,檐上雪的樣子已和當年有很大不同了,但眉宇間還能依稀辨別出昔日的輪廓,十年的殺伐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戾氣,早不是那個會捧雪洗臉的小少年了。
奚凜被他盯着,莫名感覺有些發毛,再看到他臉上的笑意,更是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雖說這安帝總是一副笑面虎的樣子,可往常的笑容和現在的笑容又不太一樣,不知為何,他似乎在他臉上捕捉到懷念什麽一般的神色,以至于讓那鋒利冷峻的五官都柔和了不少。
……等等。
他好像忽略了一件事,安帝好男色,先前對他沒意思,是因為他頂着陳錯的臉,樣貌普通,但現在他把面具摘了……
奚凜莫名打了個寒戰,後退了半步。
哪國的皇帝會對着一個刺客笑,這安帝也真是色膽包天,仗着自己有武藝傍身,不要命了?
奚凜咬了咬牙,開口道:“陛下若是沒別的事,我便先回了,陳錯的身份在宮裏行動更方便些,頂着這張臉叫人看到,終歸不好。”
他說罷轉身要走,晏桓叫住他道:“等等,孤還沒允許你走呢,叫人看到又如何?你去換身衣服,莫挂着這禦侍的腰牌,孤自有辦法給你編一個身份,縱是說你是孤……新收的男寵,又有何不可呢?”
奚凜:“…………”
狗皇帝,果然!
晏桓拿起茶盞喝了口茶。
他說得随意,卻沒留意奚凜的表情變化,再擡眼時,只見對方正惡狠狠地瞪着他,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的脖子看,大抵是在盤算該怎麽一刀割開他的喉嚨。
晏桓喉結滑動,猛地嗆住了。
這小刺客,該不會當真了吧?
他掩唇咳了幾聲,又道:“只是同你開個玩笑,你一個刺客,縱然是你有心,孤也不能放任一個随時能要孤性命的人做我的枕邊人。”
奚凜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會兒,神色終于有所緩和。
“好了,不說這些,”晏桓轉移話題,“陳禦侍……”
一句話還沒說完,奚凜突然打斷他道:“我姓奚。”
“……奚禦侍。”
“我是刺客,不是禦侍。”
“……”晏桓眼皮跳了跳。
他突然有些後悔,或許他不該戳穿奚凜的身份,至少他假扮陳錯時,還懂得僞裝收斂,現在,卻是裝都不裝了。
晏桓嘴角笑意抿平:“孤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說。”
“等下你恢複了陳錯的身份,等天黑了,去一趟相府,找趙讓儀。”
*
是夜,相府。
奚凜之前來過一次,再次造訪,已是輕車熟路了。
今夜趙讓儀終于不再帶兵搜查,而是回府中休息,但今夜他來,卻也不為刺殺。
他輕輕叩開了房門,趙讓儀看清他的臉,對他道:“你來了。”
對方将他請進了屋,問道:“這兩日,陛下那邊可有什麽異常?”
奚凜搖頭:“沒有。”
“那可有再見到刺客?”
“也沒有,”奚凜道,“大人如此大張旗鼓地搜尋刺客,怕不是已将他吓跑了?縱然沒有,卻也找不到機會行刺了吧。”
趙讓儀搖了搖頭:“那刺客不是旁人,是檐上雪,就算其他刺客做不到,他卻能,這些時日你警惕些,他很有可能會再次發起刺殺,到時,莫要再走神了。”
“是。”
趙讓儀給他倒了茶,示意他坐,停頓片刻,又問:“對了,今日那兩個細作,陛下如何處置了?”
奚凜在他旁邊坐下,如實答道:“那個叫紅梅的,意圖行刺陛下,我只得将她殺了,另外一個……陛下命人将她遣送回虞國。”
“回虞國?”趙讓儀皺了皺眉,“送回虞國做甚?”
“屬下不知,但陛下說她是虞國細作,還命人好生照料着,傳了太醫給她看傷。”
趙讓儀:“……”
奚凜看着他的神色,壓低了聲音,謹慎道:“陛下還說……是右相您搞錯了,自她們兩個進入洛城那日起,陛下就已經知道她們是別國細作了。”
趙讓儀陷入沉默。
室內陷入詭異的寂靜,他不說話,奚凜便也不再開口,只是喝茶。
許久,趙讓儀略顯喑啞的嗓音響起:“陛下還說了什麽?”
“旁的,便沒有了,”奚凜又道,“哦,對了,昨日陛下晨起時,說自己身子不爽利,讓寒氣入體,還說什麽……宮裏真有燕國亡魂,午後便帶着屬下去湯池泡湯,那時陛下身邊只有我一個侍衛,可那刺客……卻也沒來行刺。”
“‘真有’燕國亡魂?”趙讓儀搭在座椅扶手上的五指突然收緊,“他以前可還提起過此事?”
“以前……”奚凜仔細思索一番,又想起什麽,“數日前,宮裏不知為何有鬧鬼的傳聞,那時便提起過一次。”
“具體說了些什麽?”
“當時陛下還是不信有鬼的,陛下身邊那內侍雲禮說,夜半聽到九州池畔傳來異響,猜測是水鬼上岸,陛下還叫屬下将冰面鑿開,可裏面除了魚,什麽也沒有——那時陛下說水鬼已經離開了,還說……‘也有可能是爬上岸變成了人,混跡于人群當中,潛伏于你我身邊’。”
趙讓儀聞言,不禁倒抽冷氣:“為何不早點告訴我,為何等到今日才說?!”
奚凜一臉茫然地望着他:“有什麽特別的嗎?屬下以為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便沒來禀告。”
趙讓儀:“……”
他嘆了口氣:“當時除了你和陛下,還有誰在?”
“只有那內侍雲禮。”
趙讓儀按了按太陽xue,擺擺手道:“罷了,你先回吧,切記小心行事,莫要引起陛下懷疑。”
“是。”
奚凜開門離去,不多時,有人從裏間出來。
“大人也不必太憂心了,”那人道,“宮裏那些宦寵,閑來無事,總是傳些流言蜚語,怪力亂神之說,實在不足為信。”
“我自然知曉,自十六年前先帝攻占洛城,便時不時有鬧鬼之談了,只是……令我在意的是瑄王的态度。”
“大人是說……”
“瑄王此人,我當真看不透,他分明不久前才剛回京,卻好像對這京城內的一切了如指掌,還有高況那厮,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輔佐瑄王,這老狐貍,活了這麽些年,也不知掌握了多少關于我的情報,現在他年事已高,若想為他的後人鋪路,便先要将我扳倒,若他手裏真的掌握着什麽……當真不堪設想啊。”
他将腦袋後仰靠上椅背,手指焦躁地在扶手上敲着,自言自語:“那兩個細作親口承認,她們是十年前來到洛城的,彼時她們還是個孩子,十年前的事瑄王都已知曉,那再往前的……”
“大人,若真如此,情勢對我們已非常不利。”
趙讓儀睜開眼睛:“你的意思呢?”
“我們不如早做打算,先下手為強,”那人道,“反正檐上雪出現在洛城一事已是人盡皆知,不論他是否真的行刺,我們都可以将罪名推在他身上,只要陛下一死,便死無對證。”
趙讓儀:“……”
他慢慢屈指成拳,用力砸在扶手上,眼中劃過一抹殺意。
“大人,遲則生變。”
作者有話說:
依舊100小紅包
明天(周三)上夾子,更新推遲到23點後,從後天開始就是每天22點啦
新開了一本古耽預收,是兄弟僞骨的日常甜餅,大家如果有興趣可以點個收藏~
《智力不詳,但氣運超強》文案:
宋栖山大學畢業當天意外去世,一睜眼發現自己穿越到古代,成了戶部尚書宋大人家的小兒子。
此子先天不足,出生便有“失魂”之症,弱冠之年卻呆呆傻傻,智力如同三歲小兒,甚至不認識自己的爹娘,遇事只會喊阿兄。
盡管如此,宋家上下依然将這個孩子視若珍寶,錦衣玉食,悉心照料,從不責罵。
父母雙亡、勤工儉學的宋栖山感動落淚:蒼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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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宋府上下發現失魂二十年的小公子竟奇跡般地不治自愈,不但言行舉止與常人無異,還給身邊人帶來了近乎離奇的好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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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理寺供職的宋家長子宋停淵順手幫弟弟抓住了偷走他錢袋的賊,意外發現此賊竟是官府通緝了三年的江洋大盜;
為了慶祝幼子痊愈,宋府全家外出游玩,意外躲過了一場牽扯甚廣、腥風血雨的黨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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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裏都傳,宋家幺子大智若愚,藏鋒二十載,低調避世,實則身負大氣運之人,身上紫氣沖天,得罪他的人必倒大黴,幫助他的人必撞大運。
一時間滿城權貴趨之若鹜,幾乎踏破宋府門檻,聽聞宋栖山好男風,立刻将自家嬌生慣養的公子拱手送上。
卻都被宋家長子擋了回來。
大理寺少卿宋停淵翻開案卷,逐一盤點:
“好色之徒,不可。”
“嗜賭成性,不可。”
“持械行兇砍傷多人,至今在逃……請随我回大理寺一敘。”
宋栖山:ovo
宋栖山:有哥哥真好,哥哥罩着我,哥哥幫我擋爛桃花。
宋栖山:……诶等等,哥你怎麽在我床上!
極其護短溫柔腹黑攻×弟仗兄勢開朗活潑受
弟控×兄控,攻受沒有血緣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