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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逗弄 是孤給你的

第一刺客刺殺錯人後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29章 逗弄 是孤給你的

第29章 逗弄 是孤給你的

鋒利的刀刃緊貼他的皮膚, 帶來細微的刺痛感,泛着寒光的刀鋒就抵着他頸側淡青色的血脈,讓他清晰感覺到了自己脈搏的跳動。

晏桓頗有些驚訝——這刺客分明睡着, 在睡夢中能感知到他人的觸碰,并揮刀抵禦不說, 竟還能精準找到他的要害。

這是經受了多少年的殺人訓練,才能做到這種程度?血河刺客, 都有這等本事嗎?

思索一番,晏桓小心伸出手, 輕輕捏住了刀背, 想将飛刀從對方手中奪下來,可即便在睡夢當中,奚凜持刀的手也握得極緊, 晏桓與他僵持片刻, 竟紋絲不動。

又怕用力過猛會将人驚醒, 最終他只得選擇退而求其次,一點點将那柄飛刀拿遠了些, 至少離開自己的脖子。

他很想試試單手受制的情況下再被人觸碰,奚凜會有什麽樣的反應,會不會再掏出一把刀來,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再次嘗試觸摸對方額前的白發。

出乎意料, 這次竟順利地摸到了, 這一縷白發似乎比黑發更加細軟順滑, 很是乖巧地躺在他掌心,在昏暗燭光下泛出一點細微的光澤。

晏桓用指腹摩挲着發尾,他能感到奚凜持刀的手正在和他較勁, 可睡着時的力氣終是比醒着小了許多,半天也沒能将飛刀抽回,以至于眉頭微微蹙起,眼睫顫動,将醒又沒能醒來。

晏桓看着他,只覺他此刻的模樣甚是有趣,不由逗弄之心大起,指尖捏着那縷白發,用發尾輕輕刮過對方的臉頰。

癢意讓奚凜想要避讓,又受制于那把被晏桓捏住的刀,一時半會兒竟掙紮不得,只得徒勞地将臉扭向一側,可那幾縷發絲又如影随形地跟上來,不依不饒。

終于他被折騰煩了,乾脆松開了握刀的手,猛一個翻身,把後背甩給晏桓,并用被子蒙住了頭,再不給他搗亂的機會。

發絲從指間溜走,晏桓頗為遺憾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回味了一下那柔軟微涼的觸感,依依不舍地收回手。

奚凜不給他碰,但那柄飛刀卻落在了他手裏,方才強奪不得的刀因它的主人“棄刀求眠”而被殘忍抛棄,晏桓挑了挑眉,将飛刀放在手中把玩。

這飛刀看起來是新的,沒怎麽使用過,可能和奚凜那把長刀一樣,是來安國以後才置辦的,加上刀柄也不過巴掌長,刀刃卻鋒利無比,可以在頃刻間取人性命。

還有先前的袖箭,這刺客身上裝滿了這種隐蔽卻殺傷力極強的小玩意,如果不是他會武,放皇兄在這裏,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晏桓将飛刀收起,心滿意足地合眼睡覺。

*

奚凜睡了好又不太好的一覺,床榻很柔軟,被子很舒服,可他卻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裏一直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蹭他的臉,他看不清究竟是小貓還是小狗,只知道這東西甚是纏人,很沒分寸地一直黏着他。

後來也不知怎麽,終于把它甩脫了,總算能睡個安穩覺。

皇帝稱病不上朝,便也沒人叫他起床上值,奚凜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冬天的被窩實在暖和,讓人不想離開。

身體和意志鬥争了整整兩刻鐘,他才終于想起自己是個刺客,還在執行任務,克服了不該有的懶惰與懈怠,慢吞吞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昨晚挂的衣服已經烤乾,不知是誰還好心地幫他疊了起來,多半是雲禮,火盆裏的木炭也添過,到現在還在燒,屋子裏始終保持着溫暖。

他緩緩把衣服穿好,摸出枕下的匕首塞在腰間,又将暗器藏于袖中……忽地他動作一停,徹底醒盹的腦子思緒清晰起來,意識到哪裏不對。

飛刀怎麽少了一把?

沉江月一共給了他三把飛刀,這些天他始終帶着,雖然沒用過,卻也沒離身,可一覺醒來,三把刀居然只剩下了兩把。

他第一時間想到可能是不小心掉在了床上,立刻回身去找,将被子枕頭全部掀到一旁,卻什麽也沒找到。

奚凜十分納悶,又趴在地上往床下找,還是什麽都沒有。

他一通翻找,動靜終于吵醒了床上睡的另一個人,晏桓迷迷糊糊開口道:“什麽時辰了……”

聽到他的聲音,奚凜才意識到自己的床上還有一個活物,立刻将懷疑的目光投向他,盯着他看了又看,越看越覺得可疑,一把掀開他的被子,目光四下巡睃,搜尋那柄飛刀的蹤跡。

涼風灌入,晏桓瞬間清醒過來,睜眼皺眉:“又發什麽瘋?”

“你有沒有看到一把飛刀?”奚凜掏出另一把,展示給他看,“和這個一模一樣。”

晏桓掃了一眼,又把眼皮合上了:“沒有。”

奚凜不信他,揪住他的衣領,強行将他從床上薅了起來,仔細看他躺過的地方,又往他枕下摸索。

“……你這厮!”晏桓眉頭擰緊,“孤懶得搭理你,你便得寸進尺?”

奚凜感覺自己見了鬼,人殺不成也就算了,東西還能不翼而飛,他一臉懷疑地在晏桓身上上下打量:“你當真沒看見?”

晏桓不耐煩地啧了一聲:“你自己的東西自己不收好,反倒找孤來要,孤昨日早早便睡了,怎會看見你的飛刀?”

奚凜:“……”

“你若不信,自己來搜,”晏桓說着解開衣襟,“看看孤身上有沒有你說的什麽飛刀。”

他身上總共就一件亵衣,脫了,裏面就是纏了滿身的繃帶,奚凜只掃了一眼,迅速別開臉,站起身來:“我再去別處找找。”

正說話間,雲禮适時地從外面進來:“陛下,該換藥了。”

晏桓坐在床邊讓他換藥,奚凜又去其他地方找刀,他将抽屜一個個拉開,在裏面東翻西找。

這裏面放的都是他的藥和毒,瓶瓶罐罐不少,卻并沒有武器,還有昨天從姓晏的那裏花二十兩買來的通緝令……

等等。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樣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轉頭問晏桓道:“這是你放的?”

晏桓瞄一眼他手中的面具:“既然你是檐上雪,那便送給你了。”

奚凜看了看面具,又看了看他:“你罵誰呢?”

“?”

奚凜:“這面具等同于檐上雪,你白送給我,是說檐上雪不值錢?”

晏桓:“……?”

雲禮手一抖,險些把手裏的藥膏打了。

晏桓盯着他看了半晌,竟一時失語,他感受着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又一次被某人氣笑了:“不是……你究竟是怎麽長這麽大的?你師父到底有沒有教過你,凡贈予之物,除了一文不值,還有可能是千金難購?”

奚凜不解地看着他:“沒有,我師父在我六歲時就離開了,除了怎麽當刺客,總共也沒教過我什麽。”

晏桓:“……”

不過,城裏貼的通緝令上,活捉檐上雪者确實能得賞金一千兩,奚凜覺得這個價格可以接受,思考一番,将面具放回了抽屜。

只是他不是很懂……

“為何千金難購的東西反而可以送人?”

晏桓嘆口氣。

他不回答,奚凜也不追問,只顧着繼續找刀,可在屋子裏翻找了一圈,還是沒有找到。

晏桓換好了藥,重新把衣服系好,對他道:“行了,一把破刀,你若需要,孤命人再給你打十把,送……”

話到一半,他頓了頓:“賣給你,總行了吧?”

奚凜:“我沒錢買。”

“……”晏桓頭痛欲裂,“雲禮,去取二十兩銀子給他。”

奚凜立刻警惕:“你別想收買我。”

“不收買你,”晏桓簡直拿這塊頑石沒脾氣,“你當孤的帶刀禦侍,這二十兩,是孤給你的月俸。”

奚凜接過雲禮遞來的錢袋,掂了掂,裏面恰好有二十兩碎銀,他拿着錢袋思索了好一會兒:“可我是刺客。”

總不應該收刺殺對象的錢。

“你是刺客,也是禦侍,這不沖突,”晏桓道,“在殺掉孤之前,你都是禦侍,你得保證孤不能死在別人手裏,否則你便拿不到三千兩的賞金了。”

奚凜:“還有誰要殺你?”

“很多,譬如之前給孤投毒的人,譬如趙讓儀……數不勝數。”

奚凜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很有道理,于是欣然接受了這二十兩的月俸:“那我買你的飛刀,要十把。”

“行,你等着吧,孤用精鐵給你打,十柄飛刀,總共收你五兩銀子,三日內給你送來,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奚凜把錢袋揣進懷裏,雖然還是覺得哪裏不對,但他得到了九把飛刀,還得到了十五兩銀子,這筆買賣還算劃算。

兩人用過早飯……或許應該算午飯了,晏桓來到書房,喚他:“過來。”

奚凜不是很想過去,他還想去外面看看雪化完了沒有,他昨天刻的雪雕還在不在。

看出他的意圖,晏桓唇角一擡:“你別想了,孤已叫人連夜清理乾淨了積雪,包括屋頂上的。”

奚凜:“……”

“更何況,你收了禦侍的月俸,就得好好乾活,往後孤若喚你,你得随叫随到。”

奚凜眼皮跳了跳。

他是不是又中了某人的計?

他很想把銀子退回去,說自己不乾了,卻又舍不得那九把飛刀,他已經弄丢了袖箭,身上的暗器不能再少了。

姓晏的如此難殺,他必須得準備充足的武器才行。

最終他還是不得不來到對方身邊:“陛下有何事?”

“你不是催孤禪位嗎?”晏桓道,“其實這皇帝,孤一點也不想當,喏,這是孤所有弟弟的名冊,你來幫孤選選,該禪位給誰?”

作者有話說:

88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