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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中計 奚禦侍,不

第一刺客刺殺錯人後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30章 中計 奚禦侍,不

第30章 中計 奚禦侍,不

直覺告訴奚凜前面有坑, 這次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再中某人的計了,果斷道:“這是你們安國的事,問我一個夏國人, 不好吧,你應該去叫你的左右相前來商議, 而不是問我。”

更何況,他還是個刺客。

哪有皇帝問刺客該禪位給誰的。

晏桓:“無妨, 你就當是飯後閑談,孤也不會真的只聽你一個人的意見。”

奚凜這才來到他身邊坐下。

晏桓翻開那份名冊, 裏面詳細記錄了安國所有親王的姓名、年齡, 現在何處、現從何事等等,事無巨細。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 奚凜才知道這位安帝是真的有很多個弟弟。

晏桓邊翻邊道:“孤的二弟幼年早夭, 不到三歲就病死了, 這麽多年過去,孤都快忘了他叫什麽。”

“孤的三弟晏桓……”他念着這個名字, 神色忽然變得複雜起來,“他與孤乃是一母同胞,孤的所有兄弟當中,他最肖孤,不論是面容, 還是性子, 甚至……還比孤更聰慧些。”

他唇邊笑意漸漸消失:“孤每每與他站在一起, 就像在照鏡子,可兩相對照,孤才是自慚形穢的那一個。因為太像, 孤覺得他随時能取孤而代之,于是孤憚他、惡他,恨不得殺了他,十二年前孤繼位登基,本想賜死他,以解心頭之患,可誰成想,他竟先孤一步,向父皇請纓去南境抵禦夏國,孤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離開了洛城,就這麽從孤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這些年他在南境,始終安分,除了與夏國交戰幾次,也沒做什麽多餘的事,孤漸漸忘了他……卻沒想到,孤被人投毒暗害,舉目無親,束手無策時,第一個想到的,竟還是他。”

奚凜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說這些:“人都已經死了,你再追悔莫及也沒用了。”

“是啊,你說得對,”晏桓輕嘆一聲,“遲來的愧悔,一文不值,終是孤欠他的。”

他将名冊翻過一頁:“四弟晏楓,多年來駐守北境,抵禦匈奴南下,論性子,他是孤所有弟弟中最沉着冷靜的一個,深谙兵法,有勇有謀,若要禪位,他是最合适的人選。”

奚凜:“那你讓給他不就行了?”

晏桓卻搖搖頭:“唯有一點,他之所以駐守北境,是因為他和夏國有仇,不願見到、聽到任何跟夏國有關的事,他的生母是當年一個小國——熙國之人,而熙國早年為夏國所滅,熙國百姓流離失所,渡江逃難,一路逃到了安國,這才結識了父皇。”

“若當年父皇傳位于他,他只怕早已與趙讓儀合謀,踏平夏國的國土了。”

奚凜幫他把名冊翻過一頁:“這個不行。”

晏桓笑了笑,繼續道:“晏柏,孤的五弟,今年剛及弱冠,他性子溫和,不喜殺伐,又聰慧勤勉,若當皇帝,定是個仁君,可當今亂世,更需要一位有魄力有手段的君王掌權,否則,難保先帝辛苦奪下的基業不被他國蠶食。”

“六弟七弟皆已夭亡,八弟晏松乏善可陳,幺弟晏檀雖還不錯,年紀卻小了些,才十二歲,孤唯恐他鎮不住這滿朝文武。”

奚凜:“。”

晏梧今年三十二歲,最小的弟弟卻才十二歲,這先帝倒也是老當益壯,夠能生的。

晏桓評價完了冊子上的所有人,奚凜等了一會兒,沒再等到下文,漸漸覺出不對勁來:“照你這樣說,豈不是一個合适的都沒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根本就沒打算禪位吧?”

“唉,”晏桓嘆氣,“孤自是打算禪位的,可惜最為合适的三弟已經不在,實在不行……孤便只能禪位給五弟了。”

奚凜想了想,覺得五弟也挺好,至少比四弟強,只要不閑得沒事去攻打夏國,那就都是好人。

不料晏桓話風一轉,又道:“可他終是仁弱了些,而今宮中危患未除,孤實不敢将這爛攤子留給他。”

奚凜聽得直皺眉:“還有什麽危患?趙讓儀不是已經死了?”

“趙讓儀雖死,可先前給孤投毒的人卻仍未找到,”晏桓道,“孤至今也不知,此人意圖謀害于我的目的是什麽,若也像趙讓儀那般,為報國仇家恨而禍亂朝綱,壞我大安國運,又要如何是好?假若他們再以同樣的手段毒害新帝,江山易主,誰又能保證新朝不會威脅到夏國?”

奚凜:“……”

好像也有些道理。

現在的夏國已經不比從前了,若按照安帝所說,夏國的前任國君雖然陰險歹毒,背刺盟友,卻是個有魄力有手腕也有野心的人,不然也不能滅了燕國的二十萬大軍,間接導致燕國滅亡。

現任國君則性子軟弱,而今夏國的北境已南移了許多,和安國之間全靠大江這條天險相隔,當年所吞并的齊國的國土,這十幾年間也被虞國奪去不少,現在四國之中,夏國的國力怕只能排到最末。

甚至國難當前,夏帝最終想到的法子,就是派血河刺客前去刺殺安帝……還是被趙讓儀利用了的。

怎麽看也覺得前路渺茫,國将亡矣。

就算新上位的安帝真死了,安國大亂,夏帝也不見得敢去攻打安國,這安國的國土,最後多半要被隔壁的衛國吞并了去。

到時候北方一統,兵指江南,夏國覆滅指日可待。

思索一番,奚凜道:“你被投毒至今,也過去快三個月了,就算把宮裏的人一個一個全查過去,也早該查完一遍了吧,為何還沒查到是誰乾的?”

晏桓:“這毒投得極為隐秘,孤甚至沒能查出,究竟是通過何種方式投的毒,便更加找不到那個下毒的人,何況此人極有可能是孤身邊親近之人,對孤的一舉一動都極為了解,有所提防的前提下,想抓到他的馬腳就更難了。”

“親近之人?”奚凜想了想,“該不會是你的哪個男寵吧?”

“确有可能,也可能是這宮中內侍,”晏桓看向候在一旁的雲禮,笑道,“便是雲內侍也排除不了嫌疑。”

雲禮聞言大驚,吓得跪在地上:“陛下明鑒!就算再給奴婢十個膽子,奴婢也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啊!”

晏桓擺擺手:“孤只是開個玩笑,你怕什麽,起來。”

雲禮戰戰兢兢地退了下去。

“那你該想想你的哪個男寵和你有仇。”奚凜道。

“孤就是不知,”晏桓深深嘆氣,面露愁容,“奚禦侍,不如你幫幫孤?”

“我憑什麽幫你?”奚凜莫名其妙,“那是你的男寵,要查你自己去查。”

晏桓眉尾一跳,他實在很想說那不是他的男寵,他根本看不上那樣的貨色,可又不好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被檐上雪知道晏梧已經死了,只怕他明日就會啓程離開安國,如此一來,他這段時間的努力就都前功盡棄了。

于是他只能強忍下來,頭一次為自己假扮皇兄的決定感到懊悔,故作平靜道:“你是孤的禦侍,收了二十兩的月俸,總要替孤做些事吧?再說了,你要殺孤,孤才不得不禪位,孤要禪位,就得替五弟鋪好前路、消除隐患——這一切可全因奚禦侍你而起,于情于理,你都不能置身事外吧?”

奚凜:“……”

在這等着他呢!

“你若不想幫孤,那也行,”晏桓合上名冊,遺憾道,“那這皇位孤便不讓了,你也別想拿三千兩的賞金,明日就收拾行裝,回夏國去吧。”

奚凜氣得咬牙切齒,再一次為某人的無恥程度感到折服。

他狠狠瞪着對方,恨不得在他臉上盯出一個洞來:“好,我幫,你說,我該怎麽幫?偌大一個皇宮,內侍加上男寵,加起來不得有幾百人,你總得給點線索。”

“咳,”晏桓輕咳一聲,“範圍卻也沒那麽大,想要給孤投毒,至少得有足夠的機會和孤産生接觸,并且孤可以肯定,不是在飯食和飲水中下的毒,那麽就和內廚無關……一番排除下來,最後有嫌疑的也就剩下幾十人而已。”

奚凜疑惑:“你怎麽能确定不是在飲食飲水中下的毒?分明這兩種途徑可能性才最大吧。”

晏桓:“孤已命人驗過,食水之中并無下毒的痕跡,并且每次用飯飲水之前,都會有內侍嘗菜試茶,确認無毒才端上來,縱然是慢性毒藥,日積月累也能置人于死地,可時至今日,所有負責嘗菜的內侍都無身體不适。”

奚凜陷入思索。

這倒是奇了怪了,不是在食水中下毒,還能在哪下毒?

“還有其他線索嗎?”他問。

“郭太醫除了醫術精湛,還精通毒理,這世上之毒,鮮少有他驗不出來的,可這次的毒,他卻從未見過,據他推測,這毒很有可能出自那位‘毒聖’,也就是血河刺客‘鏡中花’之手。”

“絕不可能,”奚凜篤定道,“你們肯定搞錯了。”

“為何?”

“夏國和安國積怨已久,血河雖使喚不動鏡中花,但血河的規矩他是聽的,他的毒毒性極強,若被安國人破解配方學了去,極有可能反被拿來對付夏國,所以,義父嚴禁他将毒藥兜售給安國人。”

晏桓微微垂眸。

四大刺客之一的鏡中花,竟不受血河調遣?但“義父”可以給他定規矩……看來這義父确是血河家主無誤。

仔細想來,這些年确無明确的鏡中花行刺的傳聞,他行事極端自我,最出名的一次就是毒害了仇家滿門,很顯然那并不是受人雇傭。

晏桓指尖輕輕摩挲着名冊邊沿,又道:“可你也不能保證,不會有旁的人從他手裏得到毒藥,又轉頭賣給安國人。”

奚凜:“……”

這他還真的無法反駁,“花”時常易了容在大街上賣毒藥……但有“鏡”盯着他,他應該也不能做得太出格,多半是賣些毒老鼠、毒蜚蠊的,真會售賣能毒死人的毒藥嗎?

他一時有些不敢确定,只得道:“既然那位郭太醫能肯定這種毒他沒見過,那就必然是接觸到了毒,那毒什麽樣子,什麽味道,什麽顏色,你總該知道吧?”

“并未,孤方才說了,沒能查出如何下毒,也就更接觸不到毒本身了。”

“?”奚凜徹底被他搞暈了,“什麽都沒查出來,那他到底是怎麽确定你中毒的了?”

“自然是通過脈象,起初還以為是生病,後來才确定是中毒。”

奚凜愣住了:“你不是百毒不侵嗎?脈象怎會有變化?”

晏桓也愣住了:“……孤幾時告訴過你,孤百毒不侵?”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