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原諒 是孤錯了。
第31章 原諒 是孤錯了。
第31章 原諒 是孤錯了。
奚凜:“?”
晏桓:“?”
兩人面面相觑, 尴尬的氣氛在彼此之間蔓延。
奚凜難以置信道:“你不是百毒不侵,那為何喝了我投過毒的茶卻平安無事?”
晏桓聽得這話,不禁輕嗤一聲:“那自然是因為——孤根本就沒喝。”
奚凜:“??”
晏桓:“你進宮之時, 孤便已經知道了,你往茶水裏投毒, 孤更知道,既然知道, 為何還要喝?”
奚凜感覺匪夷所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我分明看到你喝了、咽了, 還說茶不錯。”
“那當然是做給你看的, ”晏桓笑道,“不然,你怎麽能相信我已經喝了你的茶, 怎麽能相信自己投毒成功了呢?”
奚凜:“……”
他慢慢伸出手, 指着對方的鼻子:“你……你這個……”
因為太過氣惱, 他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一直以為茶裏投毒是唯一一次執行完成的刺殺, 只是因為安帝百毒不侵才沒能把人毒死,現在卻告訴他,安帝根本不是百毒不侵,只是單純沒喝那盞茶。
他當了十年刺客,從沒有一次失手, 而今卻在這姓晏的身上栽了整整五次, 被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滋味帶來難以言說的窘迫和難堪, 以至于讓他惱羞成怒,只覺渾身氣血上湧,兩頰飛快地燙了起來。
他怒視着對方, 破口大罵:“你這個……混蛋!”
他氣得嗓音發抖,不知是怒是惱,眼眶都有些燒紅了,晏桓看着他,覺得他這模樣實在有趣,原來那個腦子裏只有殺人,只會将一切東西用金錢來衡量的檐上雪,也會有如此像人的時候。
“你如此戲耍于我,竟還想讓我幫你,”奚凜眉頭擰緊,惡狠狠道,“做夢!”
說完,轉身便走。
晏桓面上笑容一僵。
沒敢猶豫,他果斷起身,仗着自己身高腿長,快步追上對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放開!”奚凜用力甩脫他,“陛下足智多謀,神機妙算,這世上沒有你搞不定的事情,怎會需要我一個不成器的小小刺客,恕不奉陪!”
他禦起輕功便要逃走,晏桓伸臂一攔,強行截住他的去路:“你已經收了孤給你的月俸,你答應……”
話音未落,奚凜已掏出錢袋,用力塞到他懷中:“還你!”
他推開對方,晏桓又不依不饒地跟上來:“你不殺孤了?三千兩賞金你不要了?”
“不要了,我現在就回夏國,陛下也不用再禪什麽位,繼續當你的安國皇帝吧!”
他輕功一展飛出了殿外,晏桓忙喚他道:“奚禦侍!奚凜!”
奚凜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晏桓一貫沉着從容的臉上難得露出些許慌張,沖着對方将要消失的背影高聲道:“孤錯了!孤并非真心想要戲耍于你!”
雲禮:“……”
這又是,鬧的哪一出啊?
素來高高在上,鮮少正眼看人的陛下竟主動向人認錯?對方甚至是個夏國來的刺客……
後宮裏那些嬌豔可人的男寵,陛下一個都看不上,卻偏偏對一個想要取他性命,不守規矩,說話還氣人的刺客青睐有加。
當今陛下……是不是有點什麽特殊癖好來着……
殿內外值守的宦官和侍衛們紛紛低下頭去,眼觀鼻鼻觀心,權當自己什麽都沒聽見。
奚凜停下腳步。
晏桓連忙追了上去,解釋道:“孤絕非有意讓你難堪,只是……你畢竟是夏國派來的刺客,孤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與孤合作,只能佯作不察,先将你留下,再尋找機會。”
奚凜:“為什麽是我?”
“嗯?”
“我問,你為什麽一定要選我?”奚凜擡起頭來,“你想對付趙讓儀,到底有什麽非我不可的理由?你既然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來殺你的,那你大可反過來将我殺了,趙讓儀的計劃自然落空,你何必大費周章,非要拉我上你的賊船?”
晏桓:“……”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他當然不能說自己想通過檐上雪一舉剿滅血河,現在的檐上雪還對血河深信不疑,他若說了,只會适得其反。
而他亦不能述說自己的私心,述說十年前的驚鴻一瞥,說了,對方就會知曉他并非晏梧。
不論哪一種,都會讓檐上雪立刻離開安國,再不可能回頭。
……他好像一不留神,将自己推進了一個無法破解的死局。
晏桓輕嘆口氣:“你就當是……孤在宮裏待久了,想找點樂子。”
奚凜才壓下去的怒火又噌地一下竄了起來:“你果然還是在戲耍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晏桓忙道,“我只是想通過溫和一點的方式化解這場危機,如果我直接殺了你,趙讓儀發現計謀敗露,定會孤注一擲,到那時,死的就不止這幾十幾百人,而今世道紛亂,每天都有不知多少人死于非命,縱然戰争無法避免,孤卻也不想……看到這本就不必要的傷亡。”
奚凜沉默下來。
“至少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沒錯,而今一場內亂已平安化解,縱然你還想殺我,我也絕無怨言,若犧牲我一人能換得天下太平,孤甘之如饴。”
奚凜安靜了很長時間,終于再次開口:“這次不騙我?”
“絕對不騙你。”
“……好吧,暫且原諒你這一次。”奚凜道。
晏桓松了口氣。
兩人回到殿內,繼續先前的話題,奚凜問:“既然你不是百毒不侵,那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全賴郭太醫妙手回春。”
“絕無可能,如果真是鏡中花的毒,只要毒發就斷無活路。”
除非讓“鏡”來治,但鏡也不是一定能治好,比如血河給執行任務的刺客下的“一線牽”,鏡就解不了。
這幾年鏡和花一直在虞國,根本不可能來洛城給安帝解毒。
晏桓:“那便是孤身系國運,氣數未盡,故而轉危為安,化險為夷。”
“……”奚凜,“中毒之時,你是何種脈象?”
“起初極似風寒,宮中太醫也當作風寒來治,幾副藥下去,病情明顯有了好轉,孤便以為風寒已愈,沒将此事放在心上。”
“可後來不知為何,病情突然惡化,頭暈目眩,胸悶氣短,一度病得起不來床,孤以為自己性命垂危,這才将瑄王召至京中,與他商議對策。”
奚凜皺眉。
毒發初似風寒,還能通過藥物緩解?這他卻從未聽說過,據他所知,“花”喜施烈毒,極少會研制慢性毒藥才對。
“你兩次毒發前後,接觸過什麽特別的東西嗎?”他問。
“并未,這宮中幾十年如一日,吃穿用度,都和往常并無不同。”
“那可有哪個男寵兩次都侍候了你,或者哪個內侍那幾天一直在你身邊?”
“這個……”晏桓神色不太自然地移開眼,“孤……不記得了,但應該是沒有的。”
皇兄每天晚上都跟不同的男寵溫存,基本沒有一天重樣過,就是為了避免給心存歹念的人可乘之機,即便是最寵愛的顏君,也不是日日寵幸。
奚凜看着他回避的樣子,奇怪道:“我見你這段時間從未去過長樂宮,怎麽,被毒怕了?”
晏桓:“……”
“你抓來那麽多男寵,現在也算是自食其果了吧?”奚凜幸災樂禍道,“荒淫無度這麽多年,突然戒色,你竟也能忍得住?我看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晏桓:“…………”
他眉頭跳了跳,張嘴又閉上,好懸才忍住沒為自己辯解,他雖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卻也不能忍受被這般污蔑,尤其是替那混賬晏梧背了罵名。
什麽荒淫無度,這些年他始終在安夏邊境守城,哪有閑心思搞這些無趣之事。
何況他根本不喜歡男人。
……也不喜歡女人。
晏桓緩緩吸進一口氣,硬吃了這口啞巴虧:“你可有什麽頭緒?”
奚凜:“沒有,這毒我沒聽說過。”
“那鏡中花和你同為四大刺客,你們之間總該能取得聯系吧?你可否替孤問問他,是否售賣過這樣的一種毒?”
“他在虞國,我怎麽幫你問?就算我問他也不見得會答,他就是個我行我素恣意妄為的瘋子,血河都管不了他,又怎麽會……”
話到一半,奚凜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警惕地擡起頭來:“你又在套我話?”
“……孤沒有,”晏桓嘆氣,“孤只是想快點抓到那個投毒的人。”
奚凜半信半疑:“總之,找鏡中花沒用,不過這些年沉江月和他接觸更多,幾次從他手裏買過假死藥,現在沉江月就在洛城,如果能找到那毒,拿給他分辨一番,他說不定會知道是什麽毒。”
“可孤拿不出來。”
“你不是說,範圍已經縮小到了幾十個人?将他們全都盤查一遍,總能搜出點什麽來吧。”
“那只能勞煩奚禦侍幫我了,”晏桓道,“這段時間,我早将宮中翻了個底朝天,卻什麽也沒搜出來,你輕功好,不打草驚蛇偷偷潛入,說不定能查出些被我遺漏的東西。”
奚凜:“……”
見他緊緊盯着自己手裏的錢袋,晏桓迅速會意,将這予來拒去數次的銀子再次交到他手中:“全靠你了,奚禦侍。”
“行吧,”奚凜勉為其難地收下銀子,“把那些人的名冊給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