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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袖箭 還真是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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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袖箭 還真是好哄

第33章 袖箭 還真是好哄

趁他睡着, 晏桓悄悄摸下床,離開了房間。

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之前奚凜怎麽找都找不到的袖箭。

先前他便好奇這機巧出自誰手, 沒想到竟是孤刀,在世人印象中, 孤刀以刀法冠絕天下,卻不想竟還擅長制造機巧。

這東西若真是孤刀留下來的, 那可是有些年頭了,箭筒金屬已磨得發亮, 但內部機括卻還嚴絲合縫、運轉順滑, 可見工藝之精妙。

他輕輕将袖箭放在床頭小桌上,躺下睡覺。

*

次日清早,奚凜和往常一樣辰時起床, 準備吃了早飯繼續去長樂宮蹲守。

他帶着三分睡意起身穿衣, 一偏頭, 卻看到桌上放着什麽眼熟的東西,剛從睡夢中蘇醒的腦子還沒太恢複思考的能力, 他盯着那東西看了許久,緩慢地眨了下眼。

這玩意……看着怎麽那麽像他弄丢的袖箭?

思路終于啪嗒一下搭上了弦,他不敢置信地将袖箭拿起,驗看再三,發現确實是自己的東西。

箭筒完好無損, 裏面的三支箭矢也在……等等, 三支?

他當時射殺晏梧未遂, 用掉了一支,後來那支箭便落在了姓晏的手裏,現在卻又回到了箭筒之中……

奚凜瞬間明白過來什麽, 轉身對床上的人道:“果然是你藏了我的袖箭。”

晏桓被他吵醒,緩緩睜開一只眼瞥向他,又閉上,慢聲慢氣道:“大清早的,擾人清淨。”

奚凜:“這都什麽時辰了,你還不起?以前你卯時就起床,怎麽才休息了兩天,就變得如此懈怠?”

“……?”晏桓莫名其妙,這下是徹底睡不着了,只得坐起身來,“孤受傷未愈,需要休息,多睡一會兒有什麽不妥?再說了,你一個刺客,這麽關心孤的作息乾什麽。”

奚凜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又想起這根本不是重點,果斷放棄了這個話題:“你為什麽藏我的袖箭?”

“什麽話?”晏桓打了個哈欠,不緊不慢道,“孤昨日看書時發現這東西掉在書案底下,順手便撿了起來,想來是你從‘檐上雪’那裏繳獲的,便想着物歸原主,孤一片好心,你不感謝也就罷了,反倒恩将仇報,怪罪于我。”

奚凜:“?”

誰恩将仇報?怎麽還倒打一耙上了。

他之前在禦案附近找了一圈也沒找到,現在卻說就掉在地上,要是真在地上,這麽多天過去了,負責打掃屋子的內侍會發現不了?

把他當三歲小孩騙呢?

安國人的嘴,貫會颠倒黑白,這安國皇帝,更是此中聖手,信口雌黃得爐火純青。

但好在袖箭回來了,失而複得的驚喜沖淡了被他戲弄的不悅,奚凜暫時不想跟他計較,只将箭筒重新綁回護臂內,很是高興地起床洗漱去了。

晏桓看着他很有精神的背影,失笑搖頭。

只是拿回了袖箭就如此開心?

嗯……還真是好哄。

*

數日後。

夏國,血河總壇。

“家主,安國分壇送來的情報。”

家主接過信封,緩緩撕開封口,将內中信箋閱讀一遍後,微微皺起眉頭。

恰來領任務的穿林風撞見這一幕,詢問道:“是天字刺殺令?”

家主點了點頭。

“是好消息?”

“不算好,但也不算壞,”家主将信遞給他,“你自己看。”

穿林風飛快地讀完了信,震驚道:“安國右丞相死了?檐上雪乾的?”

“也只能是他,”家主嘆了口氣,“他此去也有一個多月了,雖然我給他的時間充裕,但以往他出任務,從不會耽擱這麽久,而且,這次竟還殺了無關的人。”

“我早都說了,檐上雪上次出任務重傷而歸,已是功力有損,鏡中花也讓他再多休養幾個月,家主您卻非要派他去,您要是早将這任務交給我,便不會有這些事了。”

穿林風說着放下信箋:“現在檐上雪刺殺被發現,身份暴露,滿城都在通緝他,日後想殺安帝,怕是更難了。”

家主沉吟片刻:“卻也不一定是壞事。”

“此話何意?”

“死的是安國右丞相趙讓儀,此人多年以來力谏伐夏,安國之內幾乎人盡皆知,他一死,對夏國來說卻是好事。”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這趙讓儀擅長排兵布陣,這些年來沒少為安國開疆拓土,他死了,安帝便少了一條左膀右臂。

穿林風皺了皺眉:“可……”

“好了,”家主打斷他道,“我手上暫沒有合适的任務給你,安國右相遇害,檐上雪被通緝,各國定又會将矛頭指向血河,最近你們都安分些,莫要惹是生非。”

“此番雖不算順利,但畢竟是刺殺一國之君,偶有磕絆也是正常,檐上雪這麽多年從未失手過一次,我對他有信心,安國分壇也尚未暴露,沉江月那邊暫時安全,我們再等等,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家主都這樣說了,穿林風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道了句“是”,起身離去。

家主将那張信箋放在火上,燒作一堆灰燼。

而安國這邊,被“滿城通緝”的檐上雪本人,正在皇宮裏來去自如。

他一連在長樂宮蹲守探查了半個月,把能搜的地方搜了一個遍,卻什麽也沒能查出來,到此時他才相信不是安帝廢物,而是投毒的人實在太謹小慎微了。

這日他也和往常一樣,繼續在那幾個嫌疑最大的男寵住處蹲點,希望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說實話他已經不太抱希望了,從一開始的很有乾勁到現在的偷懶躲閑,坐在屋頂上玩着自己的暗器。

之前晏桓答應他的十柄飛刀,他已經花五兩銀子買到手了,确用精鐵所制,鋒利無比,他十分滿意。

正擺弄着,借着過人的耳力,忽聽到殿內傳來某個男寵的聲音:“你們誰看到我胭脂了?”

這長樂宮也不是誰都住得,根據名冊上所示,住在這主殿當中的都是安帝最寵愛的那一批,大部分都是陪伴皇帝多年,因此在所有有嫌疑的人當中名列前茅,首當其沖的便是那顏君。

但根據奚凜這些時日的觀察,這個顏君好像并沒有什麽作案動機。

耳中聽到幾句“沒有”,最先開口的男寵嗓音肉耳可聽地焦急起來:“早上我還用了,怎會不見了……”

奚凜對這些話題實在不太感興趣,他在這裏蹲守了這麽多天,每天聽這些男寵們談論的不是穿衣打扮就是床笫之事,彼此分享哪家的胭脂好用,哪家的粉好擦,哪種衣服料子更襯身材,還有什麽藥膏用着不疼……奚凜不是完全能懂,但也不是很想搞懂。

再有就是互相攀比,“無意間”提及自己的什麽東西是陛下賞賜的,再哀嘆一下陛下已經好幾個月沒來看過他們了,聽得奚凜直起雞皮疙瘩。

那姓晏的究竟哪裏好,值得這群人如此惦記?

不就是個皇帝嗎。

縱然長得俊了點,品性卻實在不佳。

今日他也當這些男寵在宮裏無所事事聊東扯西,聽着他們的交談,但左耳進右耳出,只用刀尖劃拉瓦片玩。

“你們當真沒看見?”那人越來越急,“拜托了,都幫我找找,若是誰拿走了,快還給我。”

“誰沒事拿你胭脂,誰缺那東西?再說了,你用過的,誰又稀罕用。”

“……”

又過了一會兒,終于有人開口道:“你說的該不會是這個吧?午時我問了一圈,你們都沒人認領,正打算拿去丢呢。”

“……就是這個!多謝你,”那男寵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晌午那會兒,我不在,沒聽到你問……還好,還好沒丢,我差點以為是那偷香粉的賊又回來了。”

奚凜耳尖一動。

什麽偷香粉的賊?

“都過去那麽久了,他沒再來過,想必早已走了,快別再提他,真是晦氣。”

“但願他是真的走了,這麽長時間了,陛下都沒再造訪過長樂宮,你說……他是不是已将我們忘了?”

“你還希望他想起你不成?這宮裏這麽多人,他能記得誰?上次還把我認成別人,在他眼中,咱們不過是個消遣的物件,今日用完了,明日便丢。”

“……你們,別這麽說陛下,”有個聲音怯怯開口,“陛下他只是,大病初愈,需要休養罷了。”

這聲音奚凜記得,是顏君。

“喲,我們備受寵愛的顏君而今都不受寵了,竟還替陛下說話呢?上次他拿劍指着你,差點将你殺了,這才過去多久,你已經忘得一乾二淨?哦,也對,你不像我們是被抓來的,本就是投懷送抱,下賤一點也是正常。”

“你……”顏君氣得嗓音發抖,“我只是随口一提,你何至于這般嗆我?我……我不同你說了。”

話音落下,很快奚凜便看到他從殿內出來,紅着眼睛跑掉了。

“礙事的家夥,總算走了,”氣走了顏君,屋裏那幾個繼續道,“陛下這麽長時間不來,該不會……發現了什麽?”

“不能吧,先前他查了幾次,都沒查出什麽,也沒罰我們,明顯是沒發現。”

“既然如此,那香粉又為何無故丢失?可不是少了一盒兩盒,是我們每個人各少了一盒,除了他察覺了什麽,暗中調查我們,還有什麽別的解釋?而且,你們難道沒發現嗎,打他病愈之後,就再也不讓我們接近他,也再不點任何熏香了。”

奚凜:“……”

這事,怎麽好像是他乾的。

他只是覺得逮着一個人偷不太好,所以大家均一均,沒有別的意思啊。

“快別說了,越說越可怕,你們不覺得他分明已經病得起不來床,卻又一夜之間痊愈如初,這件事本身就很詭異嗎?”

奚凜點頭表示贊同。

确實很詭異,但還沒有被捅了心髒第二天又活蹦亂跳,身上沒有一點傷口詭異。

……不對。

他們剛剛說……香粉,熏香?

對啊,他怎麽就沒想到,除了喝下被投毒的水、吃了帶毒的飯菜,還有可能因為吸入中毒。

當年鏡中花毒殺仇家一百四十八口,大部分人都是因吸入毒氣,喉嚨麻痹,窒息而死。

奚凜輕功一展飛下房檐,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含秋殿,一把按住晏桓正在批閱的奏章:“別批了,我有發現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