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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争執 別想讓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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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争執 別想讓我再

第35章 争執 別想讓我再

晏桓聽了這話, 登時眉頭緊擰:“可要緊?”

“要緊……剛傷時自是要緊的,只是這傷到現在也有不短的時間了,至少有半年以上, 所以……倒也沒那麽要緊。”郭太醫委婉道。

半年以上?

他隐約記起,衛國攻破虞國平樂郡前, 虞國曾有一位将領遇刺身亡,很難說這二者之間有沒有什麽關聯, 但那時有傳言稱,刺殺之事是檐上雪所為。

這些年常有四大刺客四處刺殺的傳聞, 有些是真的, 有些是為掩飾自己的過失而栽贓嫁禍,消息真真假假,他也沒放在心上, 但現在想來, 時間似乎能對得上。

不想在旁人面前過多地談論這些, 他暫時沒有向奚凜求證,而是繼續對郭太醫道:“你的意思, 是這傷勢已經痊愈了?”

“痊愈……也不盡然,”郭太醫斟酌着措辭,“這傷勢可謂兇險至極,幾乎是必死的傷勢,幸得聖手相救, 搶回一條命來, 只是……活是活下來了, 卻不可避免地留下些隐症,事後又未能休養完全,舟車勞頓, 故而傷情有些反複。”

他頓了頓:“這樣吧,臣開一副方子,日服兩次,喝上兩三個月,縱然不能使隐症徹底痊愈,但可保舊傷不再發作。”

奚凜:“?”

這就不必了吧!

近段時間他一直待在宮裏,衣來張手飯來張口,一不去刺殺,二不去潛伏,自我感覺身體已經好很多了,傷處也沒再疼過。

于是他連忙拒絕:“不……”

“好,”晏桓趕在他之前應下,“現在就開吧。”

奚凜:“……”

征得他同意了嗎?

郭太醫當場開好了方子,晏桓看過後,随手遞給雲禮,讓他去按方抓藥,并把已經分好的脂粉交給郭太醫,讓他拿回去驗毒。

打發走了無關人等,他再次看向奚凜,問道:“出任務時受的傷?”

奚凜不太想跟他聊這個,畢竟那不算一次完滿的刺殺,說起來還是有些丢人的,不禁移開眼,随口應道:“嗯。”

晏桓:“為何不與我說?”

奚凜看向他,奇怪道:“為何要與你說?”

“你說了,孤還可以讓太醫開個方子,給你治治……跟你打鬥時,也可以不那麽用力。”

奚凜莫名其妙:“我是刺客,給我治傷,你不怕自己死得更快?”

“可你也是孤的禦侍,孤既給你發着月俸,便至少要保證你身體無恙,不然,若是有其他刺客刺殺孤,你要如何保護我?”

奚凜:“……反正你又死不了。”

“也不盡然,”晏桓挑眉,“要是再來一個趙讓儀那樣的,可就難說了。”

“要是再來一個趙讓儀,你這皇宮裏未免也太卧虎藏龍了些,”奚凜神色怪異,“剛死了一個燕國遺嗣,難道還有齊國遺嗣不成?”

“世道亂成這樣,發生什麽也不奇怪吧,”晏桓端起茶盞,“就比如,你一個刺客,卻能和孤這個敵國國君坐在一起,把盞言歡。”

奚凜:“……”

哪裏“言歡”了?

“說起來,你號稱第一刺客,吹噓自己從不失手,那為何還會身受重傷?”晏桓又問。

奚凜忍不住反駁:“不失手又不代表不會受傷,就算受了傷,我也還是完成了任務,這是實話實話,怎就是吹噓了?”

晏桓“哦”了一聲:“那你傷得如此重,想必是那任務目标同我一樣,極為難殺。”

“倒也沒有,”奚凜皺了皺眉,“起初還是挺順利的,真殺人時,也一刀就捅死了,只是……他不知為何竟覺察了我的行蹤,将計就計想反殺于我,不過還是我技高一籌。”

晏桓:“……”

行蹤暴露?

別的不談,檐上雪這輕功在四國也算是頂尖了,若非自己十年前就見過他,早已摸清他的輕功路數,也不一定能如此輕易地應付他的刺殺。

但檐上雪上次出任務,殺的只是一位虞國将領,他不曾聽聞這位将領有什麽輕功過人之處,是怎麽發現檐上雪的?

莫非……

他目光微動,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并非意外,也許是有人暗中出賣你呢?”

奚凜茫然:“誰?豔躺”

“有人讓你出任務,卻不想讓你活着回去,你該想想自己得罪了誰。”

“……血河當中,想取我而代之的确實不少,”奚凜認真思索道,“比如穿林風,他一直覺得自己武藝不比我低,卻始終被我壓上一頭,很不服氣,時常找我切磋……可他那人,從不說暗話,應該不會做出如此龌龊之事。”

“鏡中花麽……我除了從他那裏買毒買藥,幾乎沒什麽交集,他也常年不在總壇,不可能是他,至于沉江月就更不會了,他和我們幾個關系都還不錯,為人低調,也不喜歡出風頭。”

“除了他們便是乙級刺客,但我和乙級都不太熟,不知道有誰記恨于我……”

奚凜自言自語着,聲音漸小,最後也沒思考出個所以然來。

晏桓深深嘆氣。

看樣子,檐上雪還對那位“義父”深信不疑,懷疑了一大圈,硬是沒有懷疑到他頭上。

“也許并非是他們呢?”他委婉提醒道,“你可知有個詞,叫做‘功高震主’,當臣子功勞太大,便會讓君王忌憚,你之前還曾擔心孤将朝政全權交給左相,會給他架空孤的機會,不正是慮及于此?怎麽如今,卻又當局者迷?”

奚凜将他這話反複琢磨了半天,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義父?”

晏桓點頭。

奚凜沉默了一瞬,陡然擰起眉頭,拍案而起:“絕不可能!”

晏桓:“……”

“自從師父離開血河,便是義父在照顧我,這麽多年,他待我如父,怎可能謀害于我?你休要在這裏挑撥離間!”

“待你如父?”晏桓也站起身,冷笑道,“待你如父,便是在你傷勢未愈,仍需休養時,派你出這天字刺殺任務,千裏迢迢趕赴安國,九死一生,有去無回?”

他繞過禦案,向對方逼近:“待你如父,便是隐瞞你師父的下落,以什麽狗屁不通的‘怕暴露身份’為由,不讓你們見面,甚至阻止你們書信往來?他究竟隐瞞的是你師父的下落,還是你師父的死訊?”

奚凜瞳孔微縮:“住口!”

晏桓充耳不聞,又逼近一步:“既待你如父,為何這段時間,你挂在嘴邊的總是‘師父’,卻不言那‘義父’半句好話?是搜腸刮肚,也想不起他待你的半點好嗎?”

“義父……自是待我好的!”奚凜咬牙,“師父走後,都是義父在指點我武藝,若沒有義父,怎會有今日的檐上雪?天字刺殺令固然兇險,但也是為了夏國,家國存亡之際,誰還顧得上個人安危?為了這次任務,他還特意尋了安國工匠為我鍛刀,如何不是對我好?”

晏桓聞言,不由失笑,他笑着搖頭:“他便是用這套說辭哄騙你的?你別忘了,夏國發布刺殺令刺殺于孤,是中了趙讓儀的計,堂堂血河家主,連這點小伎倆都分辨不出來,是怎麽讓血河茍存至今的?”

“至于這把刀……”他說着去抽對方腰間的刀,卻被奚凜閃身躲開,“這麽一把破刀,你竟也寶貝至此,孤随意找個刀匠來鍛上一把,都比你這破刀強上百倍。”

“你……”奚凜氣得說不出話,他怒指着對方,想要反駁,腦子裏卻亂作一團,像是打翻了油燈,火順着燈油燃了一桌子,人卻不知該逃命還是該救火,一時間兩樣都沒乾,而是僵在了原地。

半晌,他才撿回了自己的聲音,微微發抖道:“你……你別想再讓我幫你!”

說罷,轉身便走。

晏桓望着他的背影,一聲冷笑。

見皇帝沒有去追,雲禮有些擔心地湊上前來:“陛下,奚禦侍他……可需要奴婢去勸勸?”

“讓他滾,”晏桓不耐煩地一撩衣擺,重新坐下了,繼續批自己的奏折,“想明白了自會回來,想不明白……那就當個糊塗鬼。”

*

奚凜禦起輕功,一路疾奔,直逃到九州池才停下。

因一時情緒失控,他沒能調整好呼吸,以至于此刻有些氣喘,冬日的冷氣吸進肺中,許久不曾作痛的舊傷又輕微刺痛起來。

他在湖邊蹲身,看着冰面上模糊不清的自己的倒影。

方才那姓晏的說的……是真的嗎?

真是義父派他去刺殺,又故意洩露了他的行蹤?

此前他一直想不明白其中緣由,明明潛入時一切順利,為什麽會突然暴露,就好像對方早知道他要來,守株待兔一般。

他在虞國分壇躺了兩個月,後來回到夏國,也曾向義父提起此事,可義父卻并沒說太多,只安撫了他,叫他好生休養。

如果是真的……為什麽?

功高震主?可他只是個刺客,義父也并非君王,縱然名聲在外,他如何能威脅到他?

血河第一刺客……天字刺殺令……師父……

仔細想來,現在發生的一切,為何會和十六年前如此相似?

奚凜伸出手,緩緩撐住了冰面,安國的冬天是如此冷,湖面上竟能結出如此厚的冰,凍得他掌根發疼。

他用力閉上眼睛。

不可能……師父一定還活着,師父不會死,絕對不會。

義父也一定沒騙他,他只是……比師父嚴厲些,他畢竟是血河家主,血河有那麽多刺客,他不可能只對他寬厚。

至于虞國的那次任務……只是意外而已,是他技不如人。

奚凜慢慢合攏五指,緊攥成拳。

安國人貫會颠倒黑白,姓晏的巧舌如簧,定是故意挑撥離間,想離間他與血河,好給自己謀得一條生路。

一定是這樣……只是這樣。

奚凜,莫要掉進他的圈套。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