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除夕 我有個不殺
第41章 除夕 我有個不殺
第41章 除夕 我有個不殺
奚凜盯着他瞧。
但這段時間, 姓晏的除了每天跟他睡一張床,卻也沒怎麽碰過他……應該沒有吧。
至于昨晚……純粹是個意外。
按理說以他的警覺程度,若是有人趁他睡着偷偷碰他, 他一定會驚醒才對,可昨夜不知為何, 他都跟姓晏的同睡一個被窩了,他卻沒有半點察覺, 今早醒來,也沒有任何記憶。
實在有些奇怪。
要說昨日和往常有什麽不一樣……那只能是他喝了藥才睡下的, 難不成是那藥裏有安神的成分, 才導致他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之前安帝喝了郭太醫開的安神湯,被他一刀刺進心髒都沒醒來,那他睡得沉了一些, 也實屬合理。
這樣想來, 他都已經鑽進安帝的被窩了, 對方卻沒把他怎麽樣,至少他今早醒來時, 沒覺得身上有什麽不妥。
後宮裏有幾十個男寵,還日日寵幸不一樣的,如此好色之徒,而今竟也裝起正人君子了,可見被投毒之事确實銘心刻骨。
不過這樣也好, 某人對他沒起不該有心思他就放心了, 既然要做一方霸主, 那還是該上進些,聲色犬馬最是蝕人心志,整日沉溺于酒色, 何時才能一統天下?
晏桓看着他的神色在短時間內連續變換了幾次,卻也猜不透他這異于常人的腦袋裏又琢磨出了什麽奇思妙想,只得清清嗓子:“明日就是除夕了,你這剛吐過血,今日便好好休息,別再到處亂跑了。”
奚凜有些疑惑,心道自己幾時亂跑過,難道不都是在給某人乾活嗎。
但他也不是很想跟對方争辯這些,姓晏的舌燦蓮花,他是不可能說過他的。
于是他應了下來,而晏桓吩咐內侍們照看好他,自己則去見了一趟左右相,處理完了年假休沐前最後的一茬政事。
奚凜百無聊賴地擺弄了一下午暗器,認認真真地擦了每一把刀,既是要過年,那這些又陪他度過了一載的武器也要打理乾淨才行。
他有些好奇郭太醫給開的藥究竟是不是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晚上喝過藥,便準備撐着不睡,怎料還沒撐過兩刻鐘,又昏死過去。
兩人一個喝了藥,一個不上朝不想起床,第二天齊齊睡到了日上三竿。
奚凜一睜眼,就發覺自己又被某人抱在懷裏,但今日是從背後抱的,他面無表情地掰開了對方的手,起身穿衣。
“別穿那個,”晏桓收回被壓麻了的右臂,困倦道,“我給你準備了新的。”
奚凜:“?”
雲禮将疊放整齊的衣服遞到他面前,奚凜疑惑地展開來,發覺這身衣服較先前的黑衣更華麗些,領口、袖口、下擺處皆增加了不少紅色,紅色之上又繡金線,倒是很适合這過年的氣氛。
只是……
他将衣服穿在身上,發覺這衣服雖是窄袖,卻并沒配護臂,他将袖箭綁在胳膊上,一擡手就會露出箭筒,實在沒有半分隐蔽性可言。
正琢磨着要怎麽藏,晏桓也哈欠連天地起了身:“大過年的,就別帶那麽多暗器了吧。”
奚凜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便将暗器都收進了抽屜,只佩了刀。
晏桓站起身來,從雲禮手中拿起僅剩的一塊玉佩,幫奚凜系在了腰間。
奚凜抗拒道:“……我不戴這玩意。”
晏桓:“就一天,你聽話些,晚上請你吃好吃的。”
奚凜才不信他:“你這宮裏的佳肴,我都嘗過一個遍了,還有什麽好吃的?”
晏桓一挑眉梢:“自然有,保證你沒吃過。”
最終奚凜還是選擇了妥協,用發帶紮好頭發,去洗漱了。
晏桓看着他這一身比往常鮮亮許多的裝束,以及比昨日好了許多的氣色,唇角微翹:“這還像點樣子。”
因為好奇那“好吃的”究竟是何物,奚凜一整天都非常安分,連下午針灸時都格外配合。
天色将晚,宮人們開始在各殿檐下懸挂燈籠,兩個內侍将最後兩盞燈籠點亮,一個踩着梯子上去挂,另一個在下面扶。
可這梯子擺的位置實在有些偏,挂燈籠的抻着胳膊夠了許久,也沒能将繩套挂上那根榫卯,不由得心急起來,腳下又往邊上挪了挪。
誰料這一挪,最後的一點平衡也被打破,梯子就要往一側傾倒,在下面的內侍發出一聲驚叫,使出全身力氣,卻攔不住那即将歪倒下來的連人帶梯。
眼看着便要梯倒人傷,正在這時,一只手忽從旁側探來,越過下方那內侍頭頂,穩穩地撐住了歪斜的梯子,将它重新扶正。
上面的人吓得緊緊扒住梯子,臉色都發白了,發現自己沒摔,這才驚魂未定地看向來人,聲音顫抖:“謝、謝陛下。”
“毛手毛腳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晏桓皺眉道,“滾下來。”
那內侍忙不疊地滾了下來,晏桓接過他手裏的燈籠,擡頭看了一眼足有兩丈高的飛檐,轉頭将燈籠遞給了奚凜:“你去。”
奚凜:“?”
他只是路過。
本想欣賞一下皇帝親自挂燈籠的英姿才沒走,沒想到下一刻這差事就落在了自己頭上,他很不配合地開口道:“這不是我的活兒吧。”
晏桓屈指一彈,将什麽東西丢給了他:“你去,賞你這個。”
奚凜一把抄住,攤開手心一看——金子?
雖然不多,約莫只有一兩,但這可是金子。
之前他花二十兩銀子買了刀,現在可是身無分文,人若是沒錢,辦什麽事都不方便,還要看債主臉色。
于是他果斷将金子揣起,接過了燈籠,輕功一展,徑直竄上房檐,單手在檐角一勾,精準迅速地将燈籠挂在了檐下。
燈籠內燃着的燭火微滅,又重新明亮起來。
另一個也如法炮制,他落回晏桓面前,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塵土:“好了。”
晏桓:“不錯。”
施展輕功時并無滞澀之感,落地也輕到不發出一絲聲音,看來之前那點虛弱已經過去,又變得生龍活虎了。
奚凜得了一兩黃金,立刻想找他結清欠款:“這金子你拿回去,找我五兩銀,咱們就算兩清。”
“不找,”晏梧把手往袖子裏一揣,慢條斯理地擡步進屋,“這是我私下賞你的,而你欠的是月俸,抵不了。”
奚凜一愣,意識到自己又被耍了:“你!”
他跟随對方回到殿中,非要讨回那五兩銀子不可,正在這時,雲禮湊上前來:“陛下,晚膳已備好了。”
“正巧,我也有些餓了,”晏桓道,“奚禦侍,走吧。”
奚凜:“……”
他在“要錢”和“吃飯”之間猶豫了一瞬,果斷選擇了後者。
長窗邊上已擺好爐火,內燃木炭,其上架了一口小鼎,晏桓在爐邊席地而坐,奚凜則坐在了他對面,與他隔爐相望。
他探頭往鼎裏瞧了一眼,只見鼎中共分五格,中央為一圓格,其餘十字交叉均分為四,皆盛高湯,有香料浮于湯上,但除此以外,卻什麽也沒有。
他有些詫異,心道這是光喝湯嗎,緊接着,又見內侍們端來一盤盤碼放整齊的肉和菜,肉切得薄如蟬翼,菜上水初瀝乾,皆置于架上,方便取用。
再之後,是兩個造型奇怪的物件,分別放在了兩人面前,晏桓為他介紹道:“此物名為‘染爐’,将肉放在鼎中燙熟,再于染爐中‘染’出滋味——奚禦侍在夏國可吃過?”
奚凜搖頭。
雲禮将調好的蘸料盛于耳杯之中,又點燃了下面小爐裏的炭火,即便寒冬臘月,也能保證醬料常溫不凝。
鼎內湯漸燒開,濃郁的香味飄散出來,奚凜感覺腹中空空,已經有些迫不及待,頻頻看向晏桓,示意他趕緊動筷。
晏桓拿起旁邊溫着的酒,給自己倒了一盅,這才不緊不慢地執起筷子,夾了一片肉,在滾湯裏燙至變色,而後染了蘸料,輕吹入口。
奚凜有樣學樣,也跟着燙了一片。
晏桓:“如何?”
剛燙熟的肉嫩得恰到好處,醬料濃郁又不膩人,一點點辛辣和微麻的滋味讓這肉的層次更加豐富,在舌尖化開,鮮香無比。
“好吃,”他眼睛微微亮了,“不過,這是羊肉?我能吃嗎?”
“嗯?”晏桓瞥他一眼,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喝藥能不能吃羊肉,輕哂道,“羊肉性溫,太醫讓你多吃些溫補之物,正适合你。”
聽他這麽說,奚凜便放心了,又一連往鼎中下了幾片肉,等待燙熟的時間裏,又問:“可你不是不愛吃羊肉?”
“這般食之,尚可。”
雲禮幫他們把不易煮熟的菜下在了邊上一格,晏桓慢慢吃着,時不時喝一口溫好的酒。
酒香夾雜在肉香當中,将奚凜也被勾得有些饞了,他伸手去夠那酒壺,卻被晏桓按住:“你不能喝。”
“?”
“喝藥不能喝酒。”
“……”
奚凜只得作罷,頗有些不滿地縮回指尖。
他從鼎裏撈了塊蘿蔔,在耳杯中蘸了又蘸,猶豫良久,終于開口道:“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說。”
“你那弟弟……我是說瑄王,屍首可還在?”
雲禮手一頓,連忙又往鼎裏補了兩塊蘿蔔,裝作自己什麽都沒聽見。
晏桓詫異擡頭:“怎麽突然問這個?”
奚凜:“我是想說……或許,我有個不殺你的辦法。”
晏桓眉尾一揚:“哦?”
“反正你和瑄王長得一模一樣,那不如……我假意刺殺你,你立遺诏傳位給他,再扮作他的樣子繼承皇位,這樣我殺了安帝,完成任務回夏國複命,你也可以不用死。”
晏桓:“……”
他停頓了片刻,忽被一口酒嗆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