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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陰謀 近朱者赤,

第一刺客刺殺錯人後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44章 陰謀 近朱者赤,

第44章 陰謀 近朱者赤,

他說着就要離開, 晏桓忙叫住他:“等等。”

奚凜:“?”

“這些天你一直躲着孤,而今好不容易出來了,才說兩句話就又要走?”

“我幾時躲着你了?”奚凜拒不承認, “我只是恪盡職守,在暗中保護你而已。”

晏桓聽了這話, 險些笑出聲來,挑眉道:“你自己信嗎?”

奚凜:“……”

他确在“暗中”, 只是沒有“保護”罷了。

“行了,你速去速回, 記得避人耳目, 別忘了外面還在抓你。”晏桓道。

“知道了。”

奚凜佩了單刀,扣上帷帽離開了皇宮,很快在鴻福客棧和沉江月會合。

沉江月将他帶上二樓, 迎進房間, 左右顧盼, 确認四下無人,關上房門道:“昨天就給你傳了消息, 怎麽今日才來?”

“我也不是一天十二個時辰盯在那,”奚凜道,“查出結果了?”

沉江月點點頭,從櫃子裏取出一盒香粉給他:“你拿來的所有香粉和熏香裏,只有這一盒有毒, 我琢磨了許久, 推斷這應該是‘花’配的‘百日離魂散’。”

奚凜一愣, 這毒的名字十分陌生,他完全沒聽說過:“何物?”

“百日離魂散,”沉江月又重複了一遍, “聽着霸道,其實是一種慢性毒藥,且毒性不強,在花配制過的所有毒藥中,恐怕只能排上最末的那一等,想要用這毒毒死一個人,縱是一天投毒一次,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靠日積月累,毒性慢慢累加,才能最終置人于死地。”

奚凜打開那盒香粉——沉江月只取走了少部分驗毒,剩下的味道還是很沖,他又急忙蓋上了。

他将信将疑:“我記得花喜施烈毒,為何會研制這種慢性毒藥?”

“你說對了,這也是我在意的點,”沉江月壓低聲音,“如果我沒記錯,此毒應當是花少時所作,距離現在……也得有十年了,那時他剛接觸毒道不久,手裏也沒什麽太好的藥材,所以配制出的毒毒性都不太強,還有很大的弊端。”

“就比如這百日離魂散,起效慢不說,還有強烈的異味,将毒摻在香粉之中,應該就是為了掩蓋毒本身的味道,唯一的優點在于隐蔽,毒發之時起初極像風寒,實則已毒入肺腑,若是按照治療風寒的方法去治,雖能暫時緩解病情,卻會錯過最後的解毒時機,致使毒入骨髓,再回天乏術了。”

奚凜:“……”

确和姓晏的所述一致。

他又打開盒子聞了聞,強忍着想把這香粉扔了的沖動,嗅覺都快失靈了,終于勉強分辨出一絲不太尋常的味道。

可如果沉江月不說,他也不會認為這味道來自于毒,定會以為香粉本身就是這種味道。

“後來鏡花二人被家主所遇,帶入血河,家主發現了花在毒道上的天賦,着重栽培于他,給了他無數奇花異草,他的毒術便也突飛猛進,很快就看不上以前的這些毒了,百日離魂散得到改良,演變為‘三日離魂散’、‘一時離魂散’——也就是你之前用的一時散。”

奚凜皺了皺眉。

沉江月:“現在的一時散,不光起效迅速,而且無色無味,幾乎難以察覺,這百日離魂散對花來說已是拙作了,還好你是來問我,若是直接問他本人,他只怕都不會承認這毒是他所創。”

奚凜思索良久:“也就是說,不可能是花親自下的毒?”

“當然不可能,”沉江月道,“我推測,應是什麽人通過某種途徑從他手裏搞到了這毒……但也不太說得通,因為花一開始研制毒藥就是為了報複仇家,并不太可能将這毒藥賣掉,後來又加入了血河,閉門鑽研毒術,幾乎不接觸外人,就算有人想從他手裏搞到毒藥,恐怕也得……通過血河才行。”

奚凜抿了抿唇。

也就是說,這裏面有血河的手筆。

假若真是如此,那這次的天字刺殺令,很有可能不是血河第一次謀劃對安帝的刺殺。

但十年前……那個時候,血河就已經在計劃着殺掉安帝了?那時晏梧才即位不久吧,是覺得安國吞并了燕國,日益強盛,可能威脅到夏國,所以未雨綢缪?

這樣說來,那這次的天字刺殺令,就根本不是心血來潮,也不是因近些年安國訓練水師而感到大難臨頭,多半是因得知了安帝病重又轉危為安的消息,推斷之前的計劃已經失敗,故而發起的二次刺殺。

奚凜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什麽人能在安國的皇宮裏潛伏十年,是不是血河刺客,那時還沒有一線牽,刺客能長時間地執行任務,可既然沒有一線牽,誰又會為了一個任務埋伏十年。

“此事實在詭異,要不你還是別再追查了吧,”沉江月道,“現在大致能夠确定,這事和鏡中花無關,也不存在一個任務指派兩次,再查下去,實在沒多大意義。”

奚凜沒吭聲。

沉江月觀察着他的神色,試探道:“這段時間你在宮裏……似乎過得不錯?我見你這衣服換了,刀也換了,氣色也比之前好了許多。”

奚凜警惕地看向他。

“你放心,這些和任務無關的事,我都不會上報,多說多錯,我也不想被罰。”沉江月又道。

奚凜注視了他一會兒,收回視線:“總之,這次多謝你了,等拿到賞金,我多分你兩成。”

沉江月沉默了下:“三個月的期限,可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了,前兩日總壇還傳信來詢問進展如何,叫我給搪塞了過去——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我會想辦法,”奚凜道,“時間還來得及,我會處理妥善,我不能出來太久,就先回了。”

“等等,”沉江月叫住他,“你在這等我一下。”

“?”

沉江月快步下了樓,不多時又去而複返,再回來時,手裏竟提了一只雞:“這段時間為了找出哪盒香粉有毒,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最後還是把毒拿給雞聞才驗出來。”

他提起手中蔫頭耷腦的大公雞:“我準備了三十多個雞籠,一盒香粉配一只雞,這樣關了半個月,終于發現有一只雞精神萎靡,從而找到了那盒有毒的香粉。”

“……”奚凜只感覺匪夷所思,“你驗毒除了用雞,就沒別的法子了嗎?”

“我若是有,那當毒聖的就該是我,”沉江月把雞塞給他,“拿着,這雞應該活不了幾天了,一只病雞,我也不好賣給別的客人,你掏錢吧。”

奚凜:“。”

又來。

他很不情願地掏出錢袋,從前兩日剛領的月俸裏摸了一兩銀子出來:“找我。”

沉江月一把奪過:“不找了,就一兩,不能再少了。”

“……一兩銀子一只雞,你的雞是金子做的?”

“真是金子做的,就該收你金子了,”沉江月掰着手指給他算,“我這花的時間不需要錢?聞了這麽長時間刺鼻的香粉,給我造成的傷害不需要補償?我還特意為此多買了那麽多雞籠,這成本你不該承擔?”

“行了行了,”奚凜連忙打斷他,“一兩就一兩,我要回了。”

“慢走不送。”

奚凜走到門口,正欲推門而出,又想起什麽,沒頭沒尾地問:“若是不能剝臉,你能做人皮面具嗎?”

沉江月莫名其妙:“不能剝臉做什麽人皮面具?倒是可以做驢皮面具、豬皮面具,只是這相似程度便不能保證了。”

奚凜:“這樣啊。”

如果只是僞裝成死人,應該也不需要一模一樣吧,總不會有人去摸皇帝的臉是不是真的。

唯一困難的地方在于,上哪去找一個和晏梧身形接近的人。

即便是在安國,這樣高的身量也不太容易尋得。

沉江月:“你要做誰的面具?你要想易容成誰,直接把人捆了給我帶來不就是了。”

“不是給我,”奚凜回過頭,“我想做一張安帝的面具,你能做嗎?”

“……”沉江月停頓了一瞬,難以置信地看向他,“檐上雪,你要騙賞金?”

“不是,我……”

沉江月:“可以。”

奚凜一怔:“呃?”

沉江月:“我可以幫你做,只不過,僅僅是畫像還不夠,我必須要看到本人,你要是有辦法将我帶進宮去,或者讓安帝出宮,我可以幫你做出一張至少有八成像的面具。”

奚凜愣了半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認真的?”

“當然,”沉江月聳了聳肩,“騙賞金這種事,我可是早想乾了,每回都給我派最髒最累的活兒,卻只給我分最少的賞金,你要是真勻給我兩成,那這差事我便接下了,一千二百兩黃金,可實在不是個小數目。”

奚凜:“……”

“不過,”沉江月話風一轉,“重要的其實不是賞金,而你是想騙一線牽的解藥吧?”

奚凜沉默。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便再給你一句忠告,”沉江月沉聲道,“你此番回夏國複命,只怕是兇多吉少,極有可能人財兩空。”

“我明白,”奚凜垂下眼簾,“可我必須得回去,回去是九死一生,若是不回,那便是十死無生。”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只要我完成任務,你就能免受牽連,家主只想害我,并不想害你。”

沉江月輕嘆口氣:“檐上雪,我發現這段時間,你變了不少,放在以前,你可是斷然不會相信家主要害你這種話的,最近怎麽突然……機靈起來了?”

“……嗯。”奚凜移開目光。

大抵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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